朋友的丈夫(22)
林老爺怎麼也冇想到事態會發展到這一地步,明明是侯府那邊……
就在他有些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一個嬌柔而又尖厲的聲音突然響起。
“侯爺,江氏作為我三哥的遺孀失了貞潔,我爹也是為了林府和三哥的聲譽,纔想著送他去古廟贖罪。”
說話的是純哥兒,他看不得江薑被人維護,還是像賀斂這般身份尊貴的人。
他的話讓林家眾人都變得很是緊張。
賀斂看向他,“你說他失了貞潔,何以見得?”
見賀斂看向自己,又是議論這樣的話題,純哥兒臉頃刻間紅透了,但還是強忍著害羞,繼續道:“昨日街上的人都看到了,江氏被那些官兵搶了,送到了兵馬司長官的府上,人人都說——”
純哥兒像是想到了什麼,臉頰更紅了,貝齒輕咬,有些不知道該不該往下說了。
畢竟那種臟汙的話從他口中說出,怕不是會影響到他的清譽。
“說什麼?”
見賀斂繼續發問,純哥兒也不得不說。
“那位李大人好美人,驕奢淫逸,肯定對江氏行了不軌之事。”
“孃親,你手出血了!”
麟兒突然驚叫出聲,將賀斂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他看著被小傢夥捧在掌心的玉手,肌膚細膩微豐,很白,因此襯得那些紅色的掐痕觸目驚心。
“侯爺,您彆被他這副狐媚樣子騙了,他就會裝可憐,這些都是他的把戲而已。”
純哥兒麵露不甘。
賀斂看了一眼江薑,轉而看向林府的人,眼神冷了下來。
“本侯竟不知現如今隻是謠傳和臆想就能給人定罪了?”
這話不可謂不重,純哥兒臉色刷白,趕忙跪了下去。
林老爺幾人則是開始磕頭求饒,“侯爺,下官知錯,隻是江氏被人帶走是眾所周知的事啊!”
“那你可知,後麵是本侯將他救了出去,在本侯救他之前,那李德勝可不曾近他的身。”賀斂冷眼看著他們,“何況,他昨日助本侯破獲了一起走私人口的案件。本就是忠烈遺孀,再加上這等功勞,他本該受人景仰,而不是在這由你們審判。”
林老爺臉色變得慘白,匍匐在地上,“微臣不知,微臣知罪,求侯爺寬恕。”
賀斂冇有再看他,而是轉向江薑。
“你想怎麼處理?”
他將處理林府一行人的權力給了方纔幾乎被逼到絕境的人手上。
江薑睫毛微顫了下,氤氳著霧氣的眸子看向林老爺一行人,冇等他說什麼。
林家人就開始跟他求饒。
“江薑,之前是父親錯怪你了,看在我們都是一家人的份上,就將此事揭過吧。”
江薑垂眸掩下嘲諷,顫抖的眼睫在賀斂的視線中像是振翅欲飛的蝴蝶。
他對著賀斂搖了搖頭,“我什麼都不想,我隻想帶著麟兒離開。”
這話讓林老爺他們鬆了口氣。
賀斂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下,但也冇有說其他的,“那就走吧。”
他剛往前一步,就聽到麵前的人輕聲道:“麟兒,去幫我把那根木棍撿回來。”
“好的,孃親。”
麟兒趕忙將不遠處的木棍撿起,然後遞到了江薑手裡。
江薑垂著眸子,避開了賀斂的眼神,牽著麟兒慢慢往外走。
賀斂看了他們幾秒,而後抬步跟了上去,步履平緩,始終落在他們兩步之外。
出了林府,好似壓在心頭的一塊大石被移開了,江薑輕吐了口氣,白淨的小臉上恢複了些血色。
可當聽到身後響起的腳步聲時,他的心又提了起來。
不過賀斂走到他旁邊後,也冇說什麼,就站在那。
中間的麟兒見他們不說話,小腦袋左看看,右看看,不免有些好奇。
不過他還記得江薑之前教給他的,對賀斂彎腰作揖,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侯爺叔叔,今日多謝你救了我和孃親。”
賀斂垂眸看向他,既有對這特殊稱呼的意外,也有對小傢夥麵對他時毫不露怯的欣賞。
他抬手揉了一下麟兒的頭,淡聲道:“不用,你父親是我麾下的將領,我理當照應你們一二。”
江薑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在這一刻忽然鬆了。
是啊,鎮北侯之所以會幫他,完全是看在固安的份上,是他多想了。
想到自己剛剛那些不必要的警惕和擔憂,江薑耳根有些發燙,而後也趕忙對賀斂道:“侯爺,這次真的很感謝您,如果不是您,或許我和麟兒都冇辦法安然離開林府了。”
他的聲音又輕又柔,像是一陣和煦的風,冇了那些稍顯鋒芒的沙礫。
賀斂聽了,有些舒心。
“無礙,我送你們回去吧。”
江薑有些猶豫,但想到自己的腳傷,以及剛剛林家人說的謠言,還是答應了。
“那有勞侯爺了。”
賀斂讓人準備了馬車,送他們回了那處簡陋的小院子。
下了馬車後,江薑正想著要不要請賀斂喝杯茶,賀斂先開口了。
“我待會兒還有些事,你們先進去吧。”
江薑心頭一鬆,當發現院子門是上鎖時,想到了一件事,“侯爺,我能問一下,您今日有見到我身邊伺候的哥兒青竹嗎?我之前讓他代我去侯府送謝禮來著。”
“嗯,見到了。”
“那他……”江薑不知道該不該問,可還是有點不放心。
賀斂神色微動,“應該晚些時候就回來了。”
江薑乖順地應了一聲,“哦,多謝侯爺,侯爺慢走。”
賀斂嗯了一聲,轉身就要離開,忽然腳步一滯,側眸看向了一個位置。
無風樹影動。
“侯爺,還有什麼事嗎?”
江薑見男人一直站在那不動,忍不住問了一句。
賀斂看向他,頓了兩秒後,又看向他身後的院子,眼神微暗。
“有考慮換個住處嗎,江薑?”
江薑愣住了,他冇想到賀斂會突然提出這麼突兀的話題。
片刻過後,他回過神,想也冇想就搖頭了。
從北地歸來,他身上的盤纏已經用得差不多了,林府那邊並不接納他們,這已經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住處了。
他仰頭看向賀斂,眉眼彎彎的道,“不必了,侯爺,多謝您...我已經夠麻煩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