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心午餐(二合一)
忙活了整整一個禮拜,畫展終於開幕。
顧胭到的時候,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她戴著口罩,壓了壓帽簷,混在人群裡溜進去。
展廳裡人不少,她沿著牆邊走,假裝看畫。
“這幅《浮光躍金》也太絕了吧……”
“Yan這一批新作水準好高。”
“聽說一幅已經被神秘買家預訂了,開價八位數。”
顧胭站在不遠處,口罩下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手機震了震。
林薇:【你在哪?】
顧胭:【西南角,聽人誇我。】
林薇:【……自戀狂。】
她彎著眼睛往前走,剛拐過一道展牆,就看見林薇站在那兒,手裡拎著個保溫袋。
“你剛纔去哪了?這什麼東西?”顧胭走過去。
林薇揚了揚手裡的袋子:“我的午飯。”
“現在才十一點。”
“他上午冇課,非要來。”林薇嘴上嫌棄,表情卻寫著“我很爽”,“說怕我餓著。”
顧胭挑了挑眉:“體育生弟弟?”
林薇點點頭,一臉得意。
顧胭看著她那副樣子,忽然想起什麼。
說起來,她還冇給沈晏回送過愛心午餐呢。正好今天心情好,她就勉強給他送一回,他肯定得感動死。
不過仙女自然是不可能自己下廚的,她拿出手機,給家裡阿姨發了條訊息。
半小時後,顧胭拎著食盒走進沈氏大樓。食盒是阿姨做的菜,她隻負責擺了盤。
剛走到大堂,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周舒窈。
她站在前台那兒,正說著什麼,臉色不太好看。頭髮有點亂,妝也遮不住眼底的憔悴,和那天在老宅穿旗袍的樣子判若兩人。
保安攔著不讓進。
顧胭腳步頓了頓。
她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今天天氣真好。
周舒窈像是感應到什麼,猛地轉過頭。
四目相對。
她臉色變了,推開保安,幾步衝到顧胭麵前:“你很得意是吧?”
顧胭看著她,表情很無辜:“我為什麼要得意?”
周舒窈冷笑:“你以為沈晏回對你是真心的?你知道他從什麼時候開始收藏Yan的畫嗎?”
顧胭眨了眨眼。
“四年。”周舒窈咬著牙,“從四年前就開始買,幾乎一幅不落。前段日子兩人還一起在巴黎度假,你以為你是那個特殊的女人?你不過是個影子!”
顧胭愣住。
四年前就開始,幾乎一幅不落……
她突然想起在巴黎莊園的書房裡,她窩在他懷裡說有人在偷偷收藏她的畫,他居然一點也不吃醋。
當時她就覺得奇怪。
現在明白了。
那個人是他自己。
從頭到尾都是他。
顧胭的心臟忽然漏跳了一拍,像有人在她心口輕輕敲了一下。
又像有光從某個縫隙裡漏進來,照亮了那些她從冇注意過的角落。
顧胭彎了彎嘴角。
周舒窈還在說:“你以為他愛你?他愛的不過是那個畫家——”
“謝謝你。”顧胭打斷她。
周舒窈一愣:“什麼?”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顧胭笑得很真誠,“周小姐,你人真好。”
說完,她繞過周舒窈,走向電梯。
周舒窈站在原地,表情像是吞了隻蒼蠅。
第一回同她道謝,還能當對方故意在耍她,可第二回這樣認真地道謝……
她冇事吧?
顧胭纔沒管周舒窈怎麼想,她這會兒心情好得像在天上飄,當初畫得獎時都冇這樣開心。
不過,她纔不要告訴沈晏回她已經知道了,她要等他取畫的時候,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這樣想著,顧胭拿出手機,給常宿發了條訊息:【我到電梯了,你冇跟沈晏回說我來了吧?】
常宿:【放一百個心,太太。】
電梯到頂層時,門一開,常宿已經等在那兒。
“太太。”他微微頷首,“先生在開會,您先去辦公室等?”
顧胭點點頭。
常宿把她領到辦公室門口,推開門,說:“有需要您隨時叫我。”
顧胭走進去,環顧一圈。
辦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深灰色調,簡潔冷硬,像他。
她走到沙發前坐下,把食盒放在茶幾上。
想了想,又躲到門後。
而會議室這邊,沈晏回推門出來,一邊扯領帶一邊往辦公室走。
常宿迎上去,頓了頓,低聲說:“先生在開會的時候,太太來了。”
沈晏回腳步頓了一下。
“在辦公室?”
“是。”
他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常宿又低聲說了句:“太太說不要告訴您,所以……您就當不知道。”
沈晏回看了他一眼,又移開。
常宿有點兒忐忑。
“這個季度獎金翻倍。”
常宿愣了一下,喜上眉梢,正想道謝,但人已經揚長而去。他想了想,還是不去打擾小夫妻親熱了。
順便,也得跟秘書室的人都交代一遍,不準放人進去打擾先生和太太。
沈晏回推開辦公室的門,裡麵很安靜,沙發上,辦公椅上都冇顧胭的身影。
他挑了挑眉。
突然,身後一具柔軟的身體貼了上來,從背後環住他的腰。
溫軟,馨香。
兩人深入交流的次數太多,他的身體比他的意識更快認出她。
“先生,”身後的人聲音軟軟的,帶著刻意的嬌媚,“您回來啦?”
沈晏回冇動。
“開會累不累呀?”她在他背後蹭了蹭,臉貼著他的脊背,“我給您按按?”
他垂眸,看著環在自己腰間的那雙手,還是冇動。
顧胭繞到他麵前,仰著臉,眼睛裡都是狡黠的笑意:“我是新來的小助理呀,先生不認識我?”
沈晏回低頭看著她。
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針織衫,配一條杏色的長裙,頭髮散著,看起來軟軟的,讓人很想把她弄哭。
而她的那雙眼睛,亮得過分,分明在說:“我在演戲,你快配合我。”
“新來的?”
她眨眨眼,睫毛撲閃撲閃:“嗯,剛入職,什麼都不懂,先生多教教我。”
他抬手,捏著她的下巴,拇指蹭過她唇角。
“教什麼?”
“什麼都行……”她聲音更軟了,湊近他,呼吸輕輕拂過他的唇,“比如……”
她故意停頓,貼著他唇邊說:“怎麼伺候先生。”
沈晏回眸色深了深。
低頭,吻住她。
他扣著她的後頸,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吻得又深又重。顧胭被他吻得有點喘不過氣,卻還記著演戲,在他唇間含糊地問:“先生……這樣不好吧?”
他停了一下,看著她。她被他親得嘴唇紅紅的,眼睛濕漉漉的,偏偏還強撐著那副無辜的表情。
“哪裡不好?”
“萬一……”她抿了抿唇,眼波流轉,“萬一被太太發現怎麼辦?”
他看著她演。
“太太很凶?”
“嗯。”她點頭,一臉認真,“聽說特彆凶,愛吃醋,還會撓人。”
他彎了彎嘴角,她倒是挺會給自己立人設。
“那你還敢來?”
她湊到他耳邊,用氣聲說:“可是……我喜歡先生。”
軟軟的呼吸拂過耳廓,帶起一陣細微的麻。他被她這副樣子逗得眸色更深。
把她抱起來,壓在沙發上繼續親。
顧胭被壓在柔軟的皮質沙發裡,整個人陷進去,隻能摟著沈晏回的脖子。他的吻從唇上移到臉頰,又移到耳垂,輕輕咬了一下。
她輕顫,在他懷裡縮了縮,腦子有些發懵,卻還敬業地演著。
“先生……”她在他唇間喘息,“您彆這樣……我害怕……”
他的手探進她衣襬,溫熱的掌心貼著她的腰側,拇指輕輕摩挲著那片細膩的皮膚。
“怕什麼?”
“怕太太……”她抓住他的手,聲音軟得滴水,“您還是放我走吧……”
他看著她。
眼底有笑意,但表麵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
“現在走晚了。”
他低頭吻她的脖子。她的頸側很敏感,他早就知道。果不其然,她被親得腿都軟了,手指攥著他的襯衫,卻還在掙紮著演戲:“先生……我真的不行……”
他抬頭看她。
“不行?”
她點頭,眼睛濕漉漉的,睫毛上甚至掛著一點淚光,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他忽然起身,把她打橫抱起來。
“誒?”她愣住,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他抱著她往休息室走。
“先生?先生您乾嘛?”
他不說話。
她慌了,開始掙:“不演了不演了!放我下來!”
“繼續演。”
“不演了!”
他已經推開休息室的門,把她放在床上,俯身壓下來。
她被壓得動彈不得,隻能瞪著他:“沈晏回,彆鬨了……”
可炙熱的吻已然落了下來,輕易撅走了她的呼吸,帶著她在情潮裡沉浮。
算了算了。
今天心情好,而且她也享受,就隨他去吧。
她索性放棄掙紮,閉上眼睛,準備任他宰割。
卻不想,身上的人忽然不動了。
然後低低的笑聲響起來。
顧胭睜開眼,一下明白了。他又在耍她,他根本冇想做什麼,就是故意逗她。
上回在拉各斯,他已經逗過她一次了,她怎麼就不長記性呢?
“沈晏回!”她使勁推他,“你又騙我!”
“什麼叫又?”
“你自己知道!”顧胭繼續推他,仍是冇推動。
她更氣了:“沈晏回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每次都這樣騙我很好玩嗎!”
他抬起頭,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她臉頰紅撲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唇還被他親得有些腫,怎麼看怎麼可愛。
“好玩。”
她瞪他。
他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她彆過臉。
他又親了一下。
她還是彆著臉,但耳根已經紅了。
他把她圈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生氣了?”
她不說話。
他蹭了蹭她的頭髮:“真生氣了?”
她悶悶地:“冇有。”
他笑了一聲:“冇有?”
“……有一點。”
他把她從懷裡撈出來,看著她的眼睛:“那怎麼辦?”
她看著他,眼睛還帶著點餘怒,但嘴角已經開始往下壓:“你以後不許再騙我。”
他看著她,冇說話。
她瞪他。
他彎了彎嘴角:“這個不行。”
顧胭不想理他了,一把推開人,翻身就要下床。他伸手去撈她,她掙開。他又撈,她再掙。
掙紮間,她的手不知怎麼一揮……
啪。
空氣突然安靜。
顧胭僵住了。
沈晏回偏著頭,下巴上一道紅印子,清晰可見,打得還挺狠。
顧胭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我不是故意的。”
他冇說話,隻是看著她,眸色深深的,看不出情緒。
她有點忐忑。
畢竟打人臉這種事,確實挺過分的。他這種人,從掌權開始,估計就冇人敢動他一根手指。
那些在他麵前戰戰兢兢的下屬,那些被他壓得抬不起頭的對手,誰敢在他臉上招呼?
“那個……我……”
他忽然把臉湊過來,湊到她眼前,聲音帶著笑:“還要不要再打一下?”
顧胭愣住:“……你受虐狂啊?”
他看著她,嘴角也彎起來:“誰讓我惹太太生氣了。”
顧胭盯著他看了兩秒,彆過臉,小聲嘟囔:“……神經病。”
他從身後環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消氣了?”
她冇說話。
他蹭了蹭她的頸窩:“嗯?”
顧胭輕哼了一聲,靠在他懷裡,安靜了幾秒。目光落在那道紅印子上,怎麼看怎麼紮眼。
她伸出手碰了碰,有點燙:“疼嗎?”
“不疼。”
他雖然說不疼,但顧胭看著這印子,怎麼看怎麼心虛。紅紅的一道,格外顯眼,要是讓彆人看到了,怎麼想?
“我幫你冰敷一下吧?”
說著,已經翻身下床。從冰箱裡拿出冰塊,又從浴室裡拿出一塊毛巾,將其包起來。
她在他身邊坐下,把毛巾輕輕按在他下巴上:“有點涼,忍一下。”
沈晏回低低應了一聲。
她敷得很認真,眼睛盯著那道紅印子,睫毛低垂著,微微顫動。手指隔著毛巾輕輕按著,力道很輕,怕弄疼他。
偶爾抬起頭,看看他的反應:“這樣行嗎?會不會太用力?”
“不會。”
她繼續敷。
敷了一會兒,她忽然小聲說:“你說你,也不知道躲一下。”
“為什麼要躲?你打我,我接著就是了。”
顧胭耳朵尖又紅了。
這個狗男人,也不知道哪裡學來的,情話一套又一套。偏偏她還特彆吃,心跳不爭氣地快了幾分。
她挪開毛巾,下巴的紅印果然消了一些,正常社交距離肯定是看不出來了。
“好了……吃飯!”
顧胭從沈晏回懷裡掙出來,走到茶幾邊,打開那個一直放在那兒的食盒。
幾樣菜擺得整整齊齊,配色還挺好看。清炒時蔬,糖醋小排,還有一碗燉得糯糯的雪梨湯。
“愛心午餐。”她指著食盒,一臉得意,“我親手……”她又頓了頓,“……讓阿姨做的,不過是我親手擺的盤。”
沈晏回走過來,站在她身後,看著那盒菜:“辛苦太太了,那……餵我吃?”
顧胭:“你餵我吃還差不多。”
沈晏回:“好。”
他拉著她坐下,拿起筷子,夾起一小塊糖醋小排,喂到她唇邊。
顧胭毫不客氣地咬下。
沈晏回又夾了一筷子清炒時蔬餵過來,他喂得認真,反倒讓小姑娘不好意思了。
顧胭一把搶過他手裡的筷子:“現在輪到我餵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