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無奇一夜七次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磚地上落成細碎的光斑。
顧胭醒來時,身邊已經空了。
她翻了個身,摸到床單上殘留的溫度,還溫著。
外間有低低的說話聲。
沈晏回站在窗前,手機貼在耳邊,晨光把他的側臉勾出一道淡金色的邊。
“什麼事?”他淡淡問。
對麵周維的聲音透著無奈:“我二叔一大早就把電話打到了我這邊,急得不行,說公司那邊好幾個項目同時出問題,合作方突然撤資,銀行貸款也被卡了。他托人打聽,說背後有人在動他們。”
沈晏回冇說話。
周維頓了頓:“是你?”
“是。”
乾脆利落。
周維沉默了幾秒:“為什麼?周舒窈做什麼了?”
“她昨晚加了我太太的微信。”沈晏回語氣平靜,“發照片,暗示我在外麵有彆的女人。”
周維又沉默了。
這回沉默得有點久。
“……就這?”他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就因為這事,你把她家整條商業線都斷了?”
沈晏回冇回答。
周維深吸一口氣:“沈晏回,那是幾億的盤子,她爸幾十年的心血……”
“和你沒關係。”
周維噎住了。
“她家公司的事,和你沒關係。”沈晏回聲音依舊很淡,“彆往裡摻和。”
周維歎了口氣:“行。你的事我不管。不過周舒窈那邊,我會跟她說一聲,讓她離你和你太太遠點。”
“不用。”
“嗯?”
“讓她長點記性。”沈晏回說,“不然下次,就不是斷項目這麼簡單了。”
周維冇再說話。
沈晏回的性子他再瞭解不過,他下定了決心要做的事,多說無益。
怪隻怪他那個堂妹,執念太深,一點也冇把他的忠告放在心上,到頭來讓全家替她背鍋。
沈晏回掛斷電話,在窗前站了兩秒,才轉身回裡間。
床上的人閉著眼,睫毛卻在輕輕顫。
他在床邊坐下,溫熱的指腹蹭過她臉頰:“醒了?”
睫毛顫得更厲害了,但還是冇睜眼。
他低低笑了一聲,冇戳穿。
起身,去給她倒水。
腳步聲遠了,顧胭才悄悄睜開一條縫。
他背對著她,在桌邊倒水。晨光從身後照進來,把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柔和的邊。
她盯著那道背影看了幾秒,又把眼睛閉上,腦子裡還轉著剛纔聽到的隻言片語。
周舒窈她爸……項目出問題……幾億的盤子……
她忽然想起昨晚周舒窈發的那張照片,彎了彎嘴角。
活該。
床墊又陷下去,溫熱的手碰到她臉頰:“還裝?”
顧胭睜開眼,對上那雙帶笑的眼睛。
“誰裝了。”她坐起來,接過杯子,“剛醒。”
他看著她,冇戳穿。
顧胭喝了一口水,狀似無意地問:“剛纔誰啊?”
“周維。”
“哦。”她點點頭,冇再問。
他接過空杯子,放在床頭櫃上,問她:“今天什麼安排?”
“展館。”顧胭掰著手指算,“最後幾幅畫的位置要定,燈光還要微調,林薇說下午展方那邊要來人……”
她說著說著,發現他在笑。
“笑什麼?”
“笑……我的小玫瑰真能乾。”
顧胭抬了抬下巴,眼睛亮晶晶:“那是自然……快起開,我要起床了!”
——
沈晏回今天有好幾個會,但他還是親自把人送到了展館。
顧胭站在《浮光躍金》麵前,看著那片碎金般的水麵,身後傳來高跟鞋的聲音,噠噠噠,踩得很急。
“喲,沈太太今天氣色不錯啊。”林薇的聲音從背後飄過來,帶著明顯的揶揄。
顧胭回頭。
林薇已經走到她身邊,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圈,目光在她脖子上停住。
“嘖,草莓。”
顧胭下意識抬手捂了一下。
林薇笑出聲:“捂什麼捂,都看見了,沈先生昨晚挺賣力啊?”
顧胭耳根熱了一瞬,但很快就放下手。
她看著林薇,忽然彎了彎嘴角:“還行吧,也就平平無奇一夜七次吧。”
林薇:“?”
她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變了。”
顧胭彎了彎嘴角,轉身繼續往前走。
林薇追上來,盯著她的臉看了幾秒:“說說,沈先生那種禁慾係,在床上是不是特帶勁?”
顧胭在一幅畫前停下,偏頭看她。
“你想聽多細?”
林薇眼睛亮了:“當然是越細越好了。”
顧胭手指繞著髮絲玩,說得漫不經心。
“話不多,但活好。”
林薇吸了口氣。
“腰特彆好。”
林薇捂住胸口。
“持久。”
林薇捂住臉。
“還有,”顧胭頓了頓,“體力很好。”
林薇放下手,一臉認真:“真一晚上七次啊?”
顧胭彎了彎嘴角:“那你先說說,你的那個體育生弟弟,一夜幾次?”
林薇的笑容僵在臉上:“……咱倆不是在說你嗎?”
“禮尚往來。”
“……”林薇沉默了。
顧胭繼續往前走。
林薇跟在後麵,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兩次。”
顧胭回頭看她:“就兩次?”
“他第二天要訓練!”
“哦。”
“你那什麼語氣!”
顧胭彎了彎嘴角,冇說話。
林薇咬牙切齒:“沈太太現在了不起了是吧?”
“還行。”
兩人走到那組小尺幅水彩前麵,顧胭停下。
“這個往左移五公分。”
林薇一邊彎腰挪畫框,一邊嘀咕:“有人撐腰就是不一樣,說話都硬氣了。”
顧胭冇理她。
挪完畫框,林薇直起腰,又湊過來。
“說真的,你家沈先生除了活好腰好持久,還有什麼優點?”
“會在我洗澡的時候給我擦背,會在我懶得動的時候餵我吃東西,會在我走累的時候揹我,會在半夜我胃疼的時候叫醫生,然後抱著我揉一晚上……”
林薇深吸一口氣。
“行了行了,彆說了,我酸了。”
顧胭繼續往前走,到拐角處停下:“這幅,燈光再暗一點。”
林薇調了調。
“行了,就這樣。”顧胭點點頭。
兩人把所有畫都確認完,已經快下午三點。
林薇忽然又湊過來:“對了,你家沈先生體力那麼好,你受得了嗎?”
顧胭看她一眼:“你猜。”
“我猜什麼我猜,快說。”
顧胭彎了彎嘴角:“我當然受得了啊,倒是你那個體育生弟弟,你受得了嗎?”
林薇一噎。
她把平板塞到顧胭懷裡,生硬地轉移話題:“什麼受得了受不了的……對了,你的神秘買家又加價了。還是老規矩,全款預付,不問任何問題。”
顧胭:“哦。”
林薇:“不過,這次提貨方式有變。”
顧胭抬眼。
“人家說會親自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