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曾忘記的暮色 第185章 融雪時分4

月考當天，王俊勇走進教室時，發現自己的手心居然出汗了。

試捲髮下來，他驚訝地發現自己能看懂大部分題目。

三角函數、古典文學、甚至曆史題都似曾相識，竟然都是奇萌強調過的重點。

考試結束後，王俊勇迫不及待地翻出手機，想給奇萌發訊息，又猛地停住。

這樣會不會顯得自己太在意？他煩躁地把手機塞回口袋。

一週後，成績公佈。

王俊勇站在公告板前，瞪大眼睛尋找自己的名字。

當他終於找到時，幾乎不敢相信，第25名！全班45人，他從倒數第五躍升到中遊！

哇靠，王俊勇！張鑫旭拍著他的背，你作弊了？

王俊勇推開朋友，但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這是他上高中以來最好的成績。

放學回家，奇萌已經在書房等他。

王俊勇故意板著臉走進去，把成績單往桌上一扔，然後偷瞄家教的反應。

奇萌拿起成績單，仔細檢視每一科分數，表情依然平靜。

但王俊勇注意到他眼角細微的紋路舒展了一些。

有進步。奇萌最終評價道，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但英語和化學還有很大提升空間。

王俊勇失望地垮下肩膀：就這樣？我從倒數跳到中遊誒！

達到平均水平不值得驕傲。奇萌推了推眼鏡，不過...確實比預期好一些。

這幾乎是王俊勇聽過最接近表揚的話了。他忍不住咧嘴笑了：所以，有什麼獎勵嗎？根據那個該死的合同。

奇萌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U盤：你喜歡的那個嘻哈歌手的新專輯，未公開發行版。

王俊勇瞪大眼睛：你怎麼...？

你說夢話時提到過他的名字。奇萌麵無表情地說，但王俊勇發誓看到他耳尖微微發紅，隻是恰好有朋友在音樂公司工作。

王俊勇接過U盤，心跳莫名加速。這個嚴厲的家教居然記得他喜歡的歌手，還特意找來未發行的專輯？他突然不知該如何反應，隻能嘟囔著道謝。

晚飯時，王父難得地表揚了兒子：校長今天打電話，說你的進步很大。他頓了頓，奇萌老師確實有一套。

王俊勇低頭扒飯，不想讓父母看到自己臉上的笑意。

回到房間後，他立刻把U盤插入電腦，戴上耳機。

音樂響起的同時，他拿起手機，給張鑫旭發了條訊息：

「猜猜誰月考全班第25名？你家教給你找過未發行專輯嗎？」

發完他就後悔了，這太幼稚了。

但那種想要炫耀的衝動卻怎麼也壓不下去，尤其是關於奇萌的部分。

窗外，曼穀的夜空繁星點點。

王俊勇躺在床上，耳機裡的音樂漸漸變得舒緩。

他想起今天奇萌遞給他U盤時，手指不經意地擦過他的掌心，那一瞬間的觸感似乎還留在皮膚上。

他猛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一定是月考太耗腦細胞了，自己纔會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隔天中午。

再往左一點...不對，再往右！就那樣，彆動了！

王俊勇站在梯子上，指揮傭人調整客廳的水晶吊燈。

王家豪宅的花園裡，十幾個工作人員正忙著搭建舞台、擺放桌椅。

明天是他月考進步的慶祝派對，雖然他自己覺得第25名根本不值得慶祝，但父母堅持要辦。

俊勇，你請了奇萌老師嗎？王夫人從樓梯上走下來，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禮盒。

王俊勇僵住了：為什麼要請他？這是私人派對。

他是你進步的大功臣啊。王夫人把禮盒遞給他，這是給他準備的禮物，明天記得當麵送。

王俊勇不情願地接過禮盒，掂了掂重量。什麼東西？一本書？他偷偷掀開一角，一枚精緻的銀色領帶夾，上麵有個小小的字，顯然是定製的。

媽！這太貴重了吧？王俊勇皺眉。

王夫人笑著整理兒子的衣領：比起你的進步，這不算什麼。記得邀請老師，好嗎？

王俊勇含糊地應了一聲，轉身上樓。走到一半，他突然想到：等等，如果奇萌來了，看到他和前女友們互動，會有什麼反應？會尷尬？會生氣？這個念頭讓他心跳莫名加速。關鍵是，會不會誤會他，是個對感情不專一特彆花心的人哪。

書房裡，奇萌正在批改他昨天的作業。王俊勇靠在門框上，故意用隨意的口吻說：明天我家有個派對，你要來嗎？

奇萌抬起頭，金絲眼鏡後的眼睛閃過一絲驚訝：派對？

為了慶祝我驚人的進步王俊勇做了個引號手勢，當然，你可能覺得第25名根本不值得慶祝。

奇萌放下紅筆：確實不值得驕傲，但社交活動對青少年發展有益。我會出席。

王俊勇冇想到他答應得這麼乾脆：呃...好。下午三點。他轉身要走，又停住，對了，會有很多我朋友...和前女友什麼的。可能會很吵。

奇萌的表情紋絲不動：我會準備好耳塞。

派對當天，王俊勇比平時多花了一小時打扮。

他選了最顯身材的深藍襯衫和修身牛仔褲，噴了少許古龍水，甚至在鏡子前練習了幾個招牌笑容。

又不是選美...他對著鏡子嘟囔，卻還是忍不住再整理一次頭髮。

花園裡已經人聲鼎沸。同學們在泳邊嬉戲，樂隊調試著樂器，自助餐桌上擺滿精緻點心。

王俊勇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落的奇萌，他居然真的來了，而且穿著休閒西裝，看起來比平時年輕許多，卻依然與這群青少年格格不入。

俊勇！張鑫旭衝過來摟住他的肩膀，這派對太棒了！你看到撒拉了嗎？她今天超辣！撒拉是王俊勇的第三任女友，校啦啦隊長。

王俊勇心不在焉地應付著，眼睛卻一直瞟向奇萌的方向。

幾個同學圍著他，似乎在請教什麼問題。

奇萌居然耐心地回答著，甚至偶爾微笑。

我去打個招呼。王俊勇掙脫朋友，朝奇萌走去。

半路上，撒拉攔住了他：俊勇！好久不見！她親熱地挽住他的手臂，聽說你成績進步了？真不敢相信！

王俊勇正要回答，餘光卻看到奇萌正望著他們。

他突然覺得薩拉挽著他的手格外燙人。呃...是啊。請了家教。他輕輕抽出手臂，待會聊？

當他終於走到奇萌身邊時，發現家教正和另一個前女友，學霸莉莎交談甚歡。

...所以如果你對醫學感興趣，朱拉隆功大學的預科項目很不錯。奇萌正在說。

莉莎眼睛發亮：謝謝老師！我一直擔心自己成績不夠...

你的平均分已經達到要求了，隻需要在生物和化學上再提高一些。奇萌的聲音比上課時柔和許多。

王俊勇站在一旁，胸口泛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喝了一大口檸檬汁，酸澀得發疼。他清了清嗓子：玩得開心嗎，老師？

俊勇！莉莎驚喜地轉身，你家教太厲害了！他剛給我分析了所有頂尖醫學院的入學要求。

是嗎？王俊勇擠出一個笑容，奇萌老師對誰都這麼...熱心。

奇萌推了推眼鏡：教育是我的工作。

那為什麼對我就特彆嚴厲？話一出口，王俊勇就後悔了。

這聽起來簡直像...吃醋。

幸運的是，樂隊適時地開始演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該切蛋糕了！張鑫旭在舞台上喊道。

派對漸入高潮。

王俊勇喝了幾杯香檳，臉頰發燙。

他故意在奇萌視線範圍內和前女友們互動，誇張地大笑、跳舞，甚至假裝親密耳語。

但每次偷瞄家教，都發現對方神色如常，要麼在和彆人交談，要麼安靜地喝著礦泉水。

這種無視比訓斥更讓王俊勇煩躁。他又灌下一杯香檳，酒精在血管裡燃燒。

晚上九點，派對逐漸散去。

王俊勇送走最後幾個朋友，發現奇萌正在和父親交談。他搖搖晃晃地走過去：老師要走了？

王父拍拍兒子的肩：奇萌老師剛纔在誇你進步快。繼續保持！說完就回屋了。

花園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燈光漸暗，月光灑在奇萌的側臉上，勾勒出完美的輪廓。

王俊勇突然注意到家教的眼睛在暗處是一種很深的棕色，像融化的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