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曾忘記的暮色 第186章 融雪時分5

你喝多了。奇萌皺眉，我送你回房間。

我冇醉！王俊勇抗議，卻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奇萌穩穩地扶住他的手臂，那觸感讓王俊勇的麵板髮燙。

為什麼...王俊勇藉著酒勁開口，為什麼你對莉莎那麼溫柔，對我卻總是冷著臉？

奇萌愣了一下：我冇有區彆對待。

你有！王俊勇的聲音比預期的大，你對他們笑，給他們建議，甚至...甚至誇他們聰明！對我卻隻有不及格扣分繼續努力他意識到自己聽起來像個鬨脾氣的孩子，但酒精讓他停不下來，你就不能...多看看我嗎？

最後一句話輕得幾乎聽不見。

奇萌的瞳孔微微擴大，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

沉默蔓延。

遠處，噴泉的水聲和蟬鳴交織在一起。

你不需要我那樣對你。奇萌最終說，聲音異常柔和，你有足夠的讚美和關注。而他們...也許一句鼓勵就能改變人生軌跡。

王俊勇愣住了。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但我想聽你誇我...酒精讓他毫無保留。

奇萌輕輕歎了口氣：你很有天賦，王俊勇。音樂、語言、甚至數學，隻要你用心。但讚美不會讓你進步，挑戰纔會。

王俊勇的心臟砰砰直跳。

這是奇萌第一次正麵稱讚他。

他想說些什麼，卻突然感到一陣眩暈。

好了，該休息了。奇萌扶著他往屋裡走，明天還有課。

明天是週日...王俊勇嘟囔著。

酒後第二天最適合複習，記憶更牢固。

王俊勇想抗議，卻不由自主地靠在奇萌肩上。

家教身上的氣息很好聞，不是濃烈的古龍水，而是淡淡的檀香和墨水味，像老圖書館裡的陽光。

第二天早上，王俊勇被劇烈的頭痛喚醒。昨晚的記憶碎片逐漸拚湊，派對、前女友們、奇萌和莉莎交談、然後...他猛地坐起來，一陣眩暈襲來。

他說了什麼？多看看我想聽你誇我？天啊！

手機震動起來，是張鑫旭的訊息：「兄弟，你家教太酷了！昨天他幫我解決了整個暑假作業的難題！順便，你看到莉莎看他的眼神了嗎？她完全被迷住了！」

王俊勇把手機扔到一邊，胃部一陣絞痛。不知是因為宿醉還是那條訊息。

下午上課時，兩人都默契地冇有提及昨晚的事。

奇萌像往常一樣嚴肅，王俊勇則比平時安靜許多。

下週學校有才藝比賽。奇萌突然說，遞給他一張報名錶，你應該參加。

王俊勇驚訝地抬頭：什麼？為什麼？

你有音樂天賦。奇萌的語氣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而且課外活動對大學申請有幫助。

王俊勇接過表格，心跳加速。

奇萌記得他的即興Rap，還認為他有天賦？他努力壓下上揚的嘴角：我考慮考慮。

課程結束後，王俊勇去書房找參考書，發現奇萌的公文包開著，裡麵露出一個熟悉的U盤，和他送的那個一模一樣。

出於好奇，他輕輕撥開其他物品，看到一疊檔案，最上麵是某國際名校的聘書，薪資高得驚人，但角落蓋著已謝絕的印章。

下麵還有一張紙條，上麵是工整的字跡：「王俊勇教學計劃：第三階段。優勢：音樂天賦、快速學習能力、創造力。需改進：自律性、專注力、自我價值感。」

王俊勇屏住呼吸。

奇萌拒絕高薪工作是為了繼續教他？還專門為他製定教學計劃？他的胸口泛起一陣暖流。

匆忙把東西放回原處，王俊勇回到自己房間，拿出才藝比賽報名錶，認真地填了起來。

也許...隻是也許，他可以在舞台上讓奇萌真正為他驕傲一次。

他咬著筆帽，腦海中浮現出奇萌在月光下對他說你很有天賦時的神情。那種被認可的感覺比任何派對、任何前女友的崇拜都要令人沉醉。

王俊勇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出一段節奏，靈感突然湧現。

翻開筆記本，他開始飛速寫下歌詞，關於一個驕傲的少年如何被一位嚴厲的老師看穿偽裝，關於那些隱藏在三角函數和古典文學下的微妙情愫，關於月光花園裡幾乎脫口而出的真心話。

每一個詞都裹挾著他不敢明言的心事，隻有一個人能聽懂其中的密碼。

寫完最後一個字，王俊勇靠在椅背上，心跳如擂鼓。這首曲子太危險了，幾乎等於告白。

但酒精帶來的勇氣尚未完全消退，他拿起手機，給死黨發了條訊息：

「幫我聯絡音樂社，我要用他們的錄音室。還有...彆告訴任何人歌詞內容。」

發完訊息，他望向窗外。

暮色中，奇萌正走向大門，修長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王俊勇的手指輕輕貼在玻璃上，彷彿要觸碰那個遙不可及的背影。

等著看吧，老師，他低聲自語，這次我要讓你再也無法移開視線。

才藝比賽當天，王俊勇站在後台幕布後，手指不停地敲打著大腿。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修身褲，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的線條。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緊張，不是因為舞台，而是因為台下某個特定的人。

下一個節目，高三七班王俊勇同學，原創歌曲《看不見的答案》。主持人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

王俊勇深吸一口氣，走上舞台。

聚光燈刺得他眯起眼，台下黑壓壓的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評委席上的奇萌。

家教老師今天穿著深灰色西裝，金絲眼鏡反射著舞台的光，看起來格外嚴肅。

這首歌...獻給一個總是給我出題的人。王俊勇對著麥克風說，目光鎖定奇萌，希望這次，我能給出正確答案。

音樂響起，王俊勇修長的手指撥動吉他琴絃。

前奏是他熬了三個晚上才編好的，融合了泰國傳統音樂元素和現代流行節奏。

當他的聲音加入時，整個禮堂安靜下來。

你眼中的三角函數，是我解不開的迷局\/

你唇間的詩詞歌賦，是我聽不懂的密語\/

我在每一個選擇題後，寫下你的名字\/

卻不敢問，這算不算正確答案...

歌詞像一把鈍刀，緩緩剖開王俊勇的胸膛。他唱著他如何在一個嚴厲家教的目光中迷失自我，如何在那些看似冷酷的評語裡尋找隱藏的關心。

副歌部分，他的聲音陡然升高：

如果我把心藏在試卷最後一題\/

你會不會批改得更加仔細\/

如果我用全部勇氣交上這份答卷\/

能不能換來你眼中的讚許...

唱到這句時，王俊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尋找奇萌。

令他心跳停滯的是，家教老師正專注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鋼筆在紙麵上快速移動，偶爾抬頭看他一眼，眼神深不可測。

三分半鐘的表演像是一瞬間。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禮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掌聲和口哨聲。

王俊勇微微鞠躬，汗水順著額角滑下。評委席上，奇萌也在鼓掌，雖然節奏緩慢而剋製，但嘴角有一絲幾不可察的上揚。

太棒了！張鑫旭衝上舞台摟住他的肩膀，哥們，你什麼時候寫的這首歌？簡直神了！那些女生都快瘋了！他指向台下尖叫的女同學。

王俊勇勉強笑了笑，眼睛卻一直瞟向評委席。

奇萌已經低頭在打分表上寫著什麼，專業得令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