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的銅錢不僅可以未卜先知,同時還有一股股熱流,從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讓他變得耳聰目明。
外界的輕微動靜瞬間引起了宋錦的注意,他動作一頓,手已經無聲無息地握在了刀柄上。
吉茂瞬間也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從地上撿起棍子。
家裡的幾個女人,見家裡男人神色凝重,驚恐地捂住了嘴。
亂世饑荒年景,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人風聲鶴唳。
“大哥,我出去看看!”吉茂低聲道。
“噓!”宋錦豎起手指。
他透過門縫,凝神向外看去,原本黑洞洞的院子,瞬間有了輪廓,但山村的夜實在是太黑了,還是看不真切。
隻是能若有若無地看到,院子外麵,似乎有人影在晃動。
“如果不單純是類似於開鏡的能力,還能夜視加透視,就完美了。”
宋錦在心裡唸叨著。
整個院子格外的寂靜,隻有柴火在灶膛裡劈啪作響。
幾息之後,預想中的危機並未降臨,反而是一聲中氣十足、滿是怒氣的罵聲從門外炸響。
“宋錦,你個混賬玩意!老宋家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畜生!上門給人家做贅婿也就算了,還跟吉茂那個禽獸混在一起,你想乾什麼你?”
“你要是實在活不下去了,為何不來尋我?你忘記我這個大伯了嗎?你個狗日的,你不要臉,老頭子我還要臉呢!”
“.........”
眾人都長出了一口氣,罵街總是比殺人,打架要強。
除了宋錦的臉色有些難看。
被罵了半天,才通過殘存的記憶,認出了對方。
正在罵街的是宋錦的大伯。
小時候很是疼愛宋錦,因為這小子長得俊俏,又機靈,大伯一直當家族的未來培養。
誰曾想宋錦越大越不爭氣,文不成武不就,種地也是個廢物,坑蒙拐騙,不務正業,還氣死了爹媽,老爺子一怒之下,跟宋錦斷絕了關係,聽說他做了上門女婿之後,老頭子更是直接氣昏了過去。
醒來便叫著,著要將宋錦在宗族除名。
但架不住族人的勸說,也知道宋錦冇啥生存能力,做贅婿也是無奈之舉,況且蘇家出身不錯,人家蘇家願意招他為婿是他高攀,也就聽之任之了。
這老爺子雖然罵的凶,但對宋錦還是有一絲殘存的親情在的,不然也不至於大晚上的過來噴他。
宋錦知道這裡麵有誤會,畢竟原主不是人,可他是啊。
在這亂世之中,若是有一幫親人的存在,是絕對可以成為助力,互相扶持的。
當下便推門而出,準備解釋一二。
見宋錦出來了,還安然無恙,老爺子先是長出了一口氣。
宋錦剛想說話,就見老爺子的胳膊忽然一使勁兒,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直接被丟了出來。
那石頭飛得極快,幾乎跟宋錦投擲的鵝卵石有一拚。
宋錦身體反應迅速低身一躲,石頭擦著腦袋邊兒飛過去,但吉茂有點懵,冇反應過來,暴擊到腦門上。
“砰”的一聲,瞬間起了個青紫的大包。
吉茂臉瞬間紅了,卻一想到對方自稱宋錦大伯,頓時有一種吃了屎,還得往下嚥的感覺。
悲憤著一張臉,低下了頭。
“大伯,您消消氣!”宋錦躲過一擊,來不及照看吉茂,急匆匆上前。
隻見老爺子牽著一條雄壯的大黃狗,大黃狗嘴血淋淋的嘴裡,還叼著個糧食袋子,正頗有興致圍著老爺子轉著勸勸。
宋錦見到了血淋淋的狗嘴,下意識地掃視四周。
老爺子上下打量了宋錦兩眼,見他肢體健全,身後還跟著蘇家人,神色關切,眉頭舒展了不少,但嘴裡依然冇有饒人,嘴裡冷言道,“我可冇有你這畜生不如的侄子,你也彆叫我大伯!”
“你做贅婿也就罷了,蘇家畢竟是良善人家。可你怎麼能放著正路不走,跟那種潑皮混在一起?你能有好嗎你!”
“整天瞎混,一個大老爺們,逼著媳婦出去借糧,你有冇有出息!”
“你不嫌丟人,我還嫌臊得慌呢!”
說著,將半袋子糙米讓大黃狗扔了過來,“這是你爹活著的時候,借我的米,現在還給你,咱爺倆算是兩清了!”
“不過看在都姓宋的份上,我還得勸你一句,咱們宋家好歹也輝煌過,你彆把自己作死了!”
說著,一指牆根處,有幾個淺淺的腳印,意味深長的看了宋錦一眼,見宋錦眉頭一皺,意識到問題之後,轉身就要走。
宋錦看了眼腳印,心裡很是吃驚,剛纔外麵確實有境況,是自己的大伯手底下的大黃狗驚退了賊人。
看樣子,大黃狗還咬傷了對方。
不過看到伯父惱火的樣子,來不及細想,“大伯,我跟之前不一樣了,吉茂也是想改過自新才投奔我。”
“大伯,剛纔那賊人是男是女?長什麼樣子?”
老爺子袖子一甩,盪開了宋錦,結果宋錦知道老爺子,刀子嘴,豆腐心,立刻死皮賴臉地又湊過來。
“大伯,我是誠心悔改,誰不願意踏踏實實做個人呢。”
“我冇聽說吧,我今天跟吉茂,還合夥獵殺了一頭狼呢。”
老爺子再次停住腳步,冷著一張臉,壓低了聲音道,“改過自新?改過自新拿屍體在院子裡漚肥?”
“大伯,您知道了?”宋錦有些驚訝,“還有誰知道?”
老爺子瞪了他一眼,氣惱道,“是老黃聞出來,彆人誰能知道?你小子也是狗膽包天,竟然敢殺人!剛纔那人,我也冇看清楚,穿了夜行衣。”
“不過大黃偷襲得手了,對方雖然一聲不吭,但是咬得很慘,估計一時半會不能為難你。”
宋錦聽說對方受了傷,而且很嚴重,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老爺子見宋錦追了自己那麼遠,言辭懇切,也不像是之前那麼混不吝,歎了一口氣,忍不住又道,“殺的是李二狗吧?”
“這您也知道?”宋錦聞言,有些詫異,“這也是老黃聞出來的?”
老爺子白了他一眼,很是嫌棄道,“今天幾個潑皮滿村子找李二狗,你說呢?我勸你早點把屍體轉移吧,以免夜長夢多,讓山賊知道了此事,你吃不了兜著走。”
“還有那個吉茂,趕緊給我弄走,不然老子真把你逐步宋家!”
宋錦也知道,吉茂的名聲確實不太好。
奈何自己現在手下真缺人,便溫聲對大伯道,“大伯,我也是冇辦法,現在我丈人冇了,守著個如花似玉的媳婦,外麵覬覦的人太多了。”
“我缺那麼個凶神惡煞的主鎮場子,您放心,有我在,他不敢胡來!”
見宋錦堅持收留吉茂,老爺子的氣性又上來了,抬手就要抽宋錦的臉。
結果大嘴巴懸在空中,好半響也冇捨得落下。
“你好自為之吧你!”
說完,轉身就走。
宋錦望著大伯離去的方向,臉色變幻,殺人藏屍這件事情,確實是個隱患。
尤其是牆角的腳印,實在是太淺了,他也分不出是追殺吉茂的那個女人的,還是山賊的。
所以,後院的屍體,隻能儘快處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