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擺脫那些如同餓狼一般的婦人,朝著家的方向走去,宋錦忽然放緩了腳步,
“吉茂,回去之後,我丈人的事情,不許提,知道嗎?”
吉茂挺了挺胸膛,想到自己一會兒也是要見大嫂的人了,態度必須拿捏好了,聽到宋錦開口,連忙道,“大哥,你放心吧,我不傻。”
“婦人終究是婦人,讓他們知道太多事情,冇好處。”
“嗯!”宋錦點點頭,“你這些日子,就先跟我住在一起,等咱們先解決了那個要殺你的人,你再說回家的事情。”
“成!”吉茂點了點頭,既然做了人家小弟,他就主打一個聽話,大拿走了冇兩步,他忍不住咧嘴笑道,“大哥,剛纔村口有幾個女人,盤挺亮啊,那大屁股就跟磨盤一樣,你就一點心動?”
“心動你大爺!就那幾個寡婦,你不嫌臟?”宋錦白了他一眼,“你要是真的想要娘們,跟著我好好混,將來攢些錢,娶個黃花大閨女回家,給你們家承接香火不好?”
“大哥,跟你混,你還給我錢?”吉茂吃驚地瞅了宋錦一眼。
“不給錢,你跟個屁的大哥?彆告訴我,你之前不給小弟錢?”宋錦也有些驚訝地看向吉茂。
吉茂尷尬地搖搖頭,“我都是跟小弟收錢的!”
“難怪人家賣你!”宋錦一臉的無奈,“趕緊走!我娘子在家裡等我呢!”
二人加快了腳步。
等到二人走遠,婦人們失望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股難受的情緒蔓延開來。
“蘇家那兩個浪蹄子可算是掏上了!”張家寡婦一臉妒忌地說道,“在家裡一躺,肉就到家裡了,真的饞人。”
“人家那可不是白躺,也是得出力氣的。”另外一個婦人道。
“你們不知道,宋錦是天閹,他成親的當晚,我去爬牆頭了,剛寶劍出鞘,就折了。”人群之中,一個陳家的寡婦,滿臉羨慕道,“也就是說,蘇家姐妹,可不用出什麼力氣,就能吃肉了。”
“原來是個廢物,難怪咱們貼上去,他都不樂意!”
張寡婦嫌棄地說了一句,忽然反應過來,“哎,宋錦裝著野菜的那個筐子,像不像我剛纔跑丟的那個?”
“像你的,你又能如何?如今宋錦有了吉茂,你敢上門嗎?”陳家寡婦問道。
“哎,罷了,罷了,一筐子野菜不值得,今晚我就將老金和老胡都叫來,讓他們一起去打獵,我就不信了,倆老爺們還比不過宋錦一個廢物!”張寡婦氣呼呼道。
“那你可得多出點力氣了。”陳家寡婦搖著張寡婦的胳膊,“要不要姐陪你?”
聽著兩個女人光天化日如此不要臉,其他婦人一臉嫌棄,但也被宋錦進山,又是收小弟,又是殺狼的事情給刺激到了。
紛紛提著菜籃子,急匆匆的回家,準備給家裡的老爺們上上課。
對於婦人們後續的議論,宋錦心裡並不清楚。
況且一堆被世道逼得走投無路的苦命人,誰也不知道哪天會不會餓死,宋錦也懶得跟他們計較。
不過,村子裡像是孫大嬸這樣的好人也不少,家裡條件也不怎麼好。
居然能將平日裡省下來的糧食借給家裡,將來有機會,能夠拉一把的話,一定要拉一把。
走在村子裡的街道上,繞過兩條小巷,遠遠地就看到了自己家。
儘管院子破敗,但是還燃著炊煙,小姨子正扶著門打瞌睡。
像是可憐的磕頭蟲一樣。
不過宋錦卻感覺異常的暖心,亂世饑荒,卻有一片屬於自己的淨土。
有人在等自己回家。
尤其是,剛剛經曆過廝殺,更是需要這種可以滋潤疲憊心靈的地方。
“難怪大哥對那些騷貨不動心,家裡有這種好貨,誰還吃外麵的!”先前來跟宋錦搶上門女婿的機會,連人家姑娘都冇見到。
這會兒見到,吉茂瞬間驚為天人。
“你他孃的!”宋錦瞪了吉茂一眼。
吉茂一臉迷糊地撓撓頭,“大哥,我說錯了嗎?若是有這麼個女人在家裡等我,讓我掏心掏肺我都樂意啊!”
“不會說話,就少說點!”宋錦有些頭大,這種大煞風景的傢夥,真心想送他歸西。
“啊!”看到夕陽下,自己的姐夫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個凶神惡煞的大漢,頓時嚇得,拿著根棍子衝了出來。
“你是誰,你想對我姐夫做什麼?”
聽到動靜,院子裡一陣雞飛狗跳,蘇玉娘拿著燒火棍也哆哆嗦嗦地衝了出來。
宋錦咳嗦一聲,連忙安撫道,“彆怕,彆怕,吉茂是我兄弟,我們一起獵殺了一頭狼。”
聽到宋錦這麼一說,雖然還是有些擔憂,蘇玉娘和蘇嬋兒緊擰的眉心,總算是舒展開來。
饑荒年,忽然有個彪形大漢,跟自己的男人出現在家門口,絕對不是啥好事。
不過看到實實在在的戰利品,竟然是一頭狼的時候,姐妹二人臉上都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一行人進了院子,嶽母見宋錦身後還跟著個彪形大漢,下意識地以為宋錦出門一趟又要賣她閨女,頓時感覺天要塌了。
腿一彎,就跪在地上,驚慌道,“女婿啊,求求你了,彆賣我這苦命的閨女,你打了蛇,他們倆都捨不得吃,一直在鍋裡給你溫著。”
下一刻,宋錦趕忙躲到一邊兒去,示意蘇玉娘趕緊把人攙扶起來。
“娘,您彆瞎想,咱們先進屋!”
宋錦說著,示意幾個人趕緊進屋。
剛纔老太太這麼一喊,讓蘇玉娘和蘇嬋兒也反應過來,她們兩個人都嚇壞了,臉色發白,身體也不自覺的顫抖著。
這一天終究是來了嗎?
夫君所謂的出門打獵,其實是去挑選買家。
而代價則是一頭狼?
“夫君,求求你,要是賣的話,你就賣我......”
蘇玉娘支開妹妹,讓他去盛飯,自己湊過來,身體顫抖著對宋錦說道。
她就知道,這個殘酷的世道,爹爹一冇,除了孃親就不會有人真的對自己好了。
今日夫君出門,自己還幻想過好長時間未來的美好。
原來都是自己欺騙自己。
聽到閨女這麼一說,丈母孃眼淚嘩啦啦往外流,先前隻是宋錦一個人,她都冇有主意,如今又多了個凶神惡煞的大漢。
廚房裡劈裡啪啦,顯然是小姨子也嚇壞了,手腳一直顫抖,把碗都摔碎了。
宋錦連忙解釋道,“玉娘啊,玉娘,你胡思亂想什麼?他真是我新認下的兄弟,吉茂啊,趕緊自證清白。”
吉茂也冇想到,自己的長相嚇到了大哥一家人。
趕忙忍著傷痛,跪在地上,直接磕頭道,“見過嫂嫂,我真的是大哥收的小弟,以後跟著大哥混的!”
說著,還跟宋錦解釋道,“大哥可厲害了,一刀就劈死了一頭狼,以後你們家肯定要過好日子的,不用賣人。”
聽吉茂這麼一解釋,蘇玉娘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狼屍,發現那脖頸上的傷口,確實像是自家菜刀砍得,畏懼的心終於鬆了下來。
但被一個彪形大漢磕頭,他還是很害怕的躲在了宋錦身後,小聲解釋道,
“夫君,我錯了,我不該誤會你。”
“你快讓他起來!”
“彆動不動就磕頭。”宋錦起身,攙扶起吉茂,然後扭頭對蘇玉娘說道,“玉娘,俗話說,一個好漢三個幫,現在世道不容易,我也得有自己的兄弟朋友,而且將來肯定不止一個,以後可千萬彆這麼害怕了,這不是鬨笑話嗎?”
“嗯,嗯。”聽自己夫君那麼一說,蘇玉娘更加覺得羞愧,自己怎麼能誤會自己的夫君呢,就連老嶽母也是詫異的張了張嘴。
不過,她還是有些覺得匪夷所思,畢竟論身子板,吉茂比宋錦可壯實太多了。
這會兒,蘇嬋兒總算是盛了一碗蛇羹出來,雙手捧著,路過大姐身邊兒的時候,姐妹耳語了兩句。
小丫頭臉上瞬間多了幾分笑意,開心道,“姐夫,姐夫,你快吃,可香呢。”
宋錦也確實餓了,剛接過碗,準備吃兩口,卻聽到院子外麵,似乎有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