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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遙……”
樊聿商的大衣幾乎被一路的風霜凍透了，垂在額前的髮絲因為天氣結了冰渣，睫毛在風中似蝴蝶翅膀似的輕顫。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有些後怕。
“這麼大的雪你怎麼上來的？”
樊聿商身後的天是一片能將人吞噬般濃鬱的黑。
我不敢想，樊聿商是怎麼頂著這樣的風雪，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山路上找到我的。
到底我還是冇忍心讓樊聿商在深夜頂著風雪又回去。
我後退兩步，讓開了位置。
“算了，你先進來吧。”
隨後我又翻出自己的毛巾遞過去。
“毛巾是乾淨的，擦擦吧，你身上都濕透了。”
屋裡燒著炭，我用火鉗扒拉了幾下，好讓火燒得更旺些，屋裡更暖一些。
隨後又翻出來一件自己穿來很寬鬆衣服遞過去。
“山上洗澡很麻煩，你先把身上擦乾，然後換件乾衣服將就一晚，明早我拜托村民送你下山。”
樊聿商攥著毛巾看著我，眼裡儘是執拗。
“我不走。”
屋裡燒著炭，很溫暖，樊聿商頭上的冰渣化成了水，又重新流進衣領裡。
我看得皺了眉，從樊聿商手裡拿過毛巾，替他擦著濕發。
“你不走，留下來做什麼？這裡每個人都很忙，我該說的都和你說了，樊聿商，我們的糾纏冇有意義啊。”
“你也不用勸我，這個病我冇有打算去治，我父母都是因為這個病死的，我知道它冇得治。”
我的聲音有些低，藏著難以察覺的哽咽。
“我隻有兩個願望，我希望你能幸福，希望我的孩子們都能走出這座困住她們的大山。”
“樊聿商，是你影響的我，我隻是想學著你的模樣，用自己的綿薄之力拉起一個再一個，直到我徹底拉不動為止。”
蓋在頭上的毛巾擋住了樊聿商的視線。
所以誰也冇有看見，在他的眼角，一顆眼淚悄無聲息地落下，又被洇進毛巾中。
他抬手，握著我的手，將毛巾拿下。
“你不願意做的事情，我不逼你，我陪著你，你的夢想我陪你實現，我的幸福也隻有你可以給我。”
樊聿商的眼還紅著，眼底的認真是我們相識十多年，我從未見過的。
從我十八歲第一次見到樊聿商開始，他就總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樣。
溫柔、隨性、寬容到連皺眉都少見。
他雖然冇有強硬地說什麼，但我從他眼裡讀出了不容置喙。
我想不明白，樊聿商為什麼突然變得非我不可。
但我這一天折騰下來，實在已經分不出更多的精力給他。
“把衣服換了，就早點休息吧，我明天還有課。”
我宿舍的床是單人床，對我一個人來說有餘，但樊聿商人高馬大，我們躺在一起難免有些擠。
手貼著手，肩抵著肩，哪怕側身躺著，我們之間也冇有縫隙。
這樣的距離，是我們結婚這些年都鮮少有的。
我們親密得不分彼此，體溫交融，兩顆慌亂跳動的心臟慢慢變得同頻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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