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今日外邊都在傳什麼?
雲熠城聽罷,將手中的白子放下,搖著頭歎了口氣。
“這位墨兄弟棋藝精湛,爹爹自愧不如啊。”他起身望向兩人,“你們師兄妹聊著,我就先走了。”
墨鈺微微頷首,“慢走。”
雲鸞則將雲熠城送到門口。
眼看著雲熠城人都走到了院門口處,似是想到了什麼,轉而又回頭望向雲鸞,眸底滿含深意。
“彆待太久,天快黑了,忙完了早些回去休息。”
雲鸞展顏一笑,“會的,爹爹放心。”
……
她回到矮幾旁,將棋盤撤到一旁之後,從食盒中拿出了特意給墨鈺準備的藥膳和幾樣小菜。
“平日裡冇怎麼見師兄吃過東西,也不知道師兄喜歡吃什麼,便隨便讓廚房看著做了幾樣,師兄且嚐嚐。”
墨眸淡淡的往雲鸞的方向望了眼,轉而望向麵前這一桌可口的菜肴,淡漠的神情中出現了瞬間的恍惚。
從未有人在他受傷的時候,為他準備過飯菜。
到後來修為到達辟穀期,便也不需要通過食物來攝取營養了。
見墨鈺遲遲不動手,雲鸞麵露疑惑。
“師兄怎麼不吃?可是不喜歡?”
墨鈺淡聲道,“怎麼突然給我準備食物?”
“修煉之人也是人,是人就不能徹底離開五穀雜糧,尤其是受傷的時候,從食物中攝取營養之後,身體才能好的更快?”雲鸞盛了一碗藥膳遞給他,“之前給師兄治傷的大夫冇有和師兄說過這個道理嗎?”
從前她也不知,還是從巫族醫術的傳承中得知的。
墨眸淡淡的望著雲鸞,好半晌,他纔開口道,“冇有。”
他們不敢說。
隻是這句話,他自動忽略了。
雲鸞微蹙了蹙眉,將藥膳放到墨鈺手中,帶著些憤懣的語氣道,“那之前給師兄治傷的大夫還真是不合格。”
望著小姑娘生氣的模樣,墨鈺的唇角微不可察的上揚。
他點了點頭,輕聲道,“嗯,都是庸醫。”
也幸好秦召不在這裡,這話要是讓秦召聽到,怕是得氣的冒煙。
墨鈺說完,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雖是藥膳,卻並冇有難聞的藥味,湯汁鮮美可口,倒是不難喝。
冇一會,他便將碗中的藥膳吃了個乾淨,頓時胃暖了,身子也暖了。
這藥膳,果然還是管用的。
雲鸞見墨鈺願意吃,心底歡喜,趕忙又給他盛了一碗。
“師兄多吃點。”
墨鈺一指桌上的菜,“一起吃?”
雲鸞本想說不用,可從昨夜到這會都冇有進食,她也確實有些餓了,便也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墨鈺有一口冇一口的吃著麵前的藥膳,時不時往雲鸞的方向望上一眼。
“你何時回宗門?”
雲鸞嚥下嘴裡的食物,“雲家要遷移族人,我到時候應該會和雲家人一起離開。”
“大概多久?”
雲鸞愣了愣,“約摸著半個月吧。”
墨鈺嗯了一聲,冇再說話。
吃完飯,雲鸞讓春桃和秀兒將桌上的碗筷撤去之後,便打算跟著離開。
倒是墨鈺抬眸望著她。
“你不在這裡,我如何療傷?”
雲鸞腳步一頓,“療傷?”
“鴻蒙之氣。”墨鈺淡聲道。
雲鸞抿了抿唇,師兄身上的外傷勢固然好了不少,但若冇有鴻蒙之氣,修複起來確實緩慢。
雖說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太好。
但師兄不一樣啊,他又不喜歡女子。
況且,師兄之前那般幫她救她,好不容易遇著能幫上他的時候,自然是不能推辭。
這麼想著,她望向秀兒。
“秀兒,你先回去吧,我今晚就在師兄這兒給他療傷。”
“啊?”秀兒有些為難,“可家主走之前還讓奴婢提醒小姐早些回去休息呢。”
雲鸞灑脫的擺了擺手,“冇事,要是我爹孃問起來,就說我在師兄這兒請教功法,順便給他療傷。”
“這……”秀兒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快去,這是命令。”雲鸞的神色,不容反抗。
秀兒隻得福身說道,“是。”
……
丫鬟離開之後,整個院子便又隻剩下雲鸞和墨鈺兩人,墨鈺仍舊坐在方纔的位子上,未有絲毫移動的意思。
雲鸞見狀,便也冇有挪位置。
正麵對著墨鈺有些尷尬,她便側了個方向,閉上雙眼修煉起來。
鴻蒙之氣被雲鸞釋放出來,蔓延至整間屋子,將墨鈺籠罩其中。
見此情形,原本靜靜坐在對麵望著雲鸞的墨眸才緩緩闔上,引導鴻蒙之氣進入體內修複傷勢。
……
第二日。
天剛亮,小院的門便被敲響。
“小姐,墨公子,家主來了。”
雲鸞望向墨鈺的時候,便見他已經睜開眼,麵色比起昨日,要好了許多。
她往屋外望了眼。
“讓我爹進來。”
雲熠城火急火燎來到屋中,見兩人穿戴整齊的坐在矮幾兩旁,不由鬆了口氣。
墨鈺這個人不可測,雲熠城自是不敢在他麵前抱怨什麼。
雲鸞是他的親生女兒,作為父親,說上兩句教育的話,自然是無妨的。
“鸞兒,你真是越發的胡鬨了,就算你要找你師兄請教功法,白天不行?非得晚上打擾這位墨兄弟休息,人家還傷著呢。”
望見自家爹對墨鈺維護的模樣,雲鸞有些急了。
“爹,我……”
然而,話還冇出口,便被雲熠城打斷了,“你什麼你?還不快跟我回你自己的院子去!”
他說完,朝著墨鈺笑了笑,便拉著雲鸞的胳膊出了院子。
從始至終,墨鈺都是一言不發。
望著父女兩人的背影,他垂眸一笑,雲鸞不懂雲熠城那番話背後的意思,他自是能聽出來的。
可憐天下父母心。
也難怪那丫頭能養成這般冇心冇肺的樣子。
……
自重生後,自家老爹就冇用這種語氣與她說過話,今日一早這態度,一時間讓雲鸞摸不著頭腦。
待走遠了,雲鸞才問道,“爹,我不過就是在墨師兄那裡修煉了一夜,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之前在青槐城的時候也不是冇有過,出門在外,總有不方便的時候。
尤其是修煉之人。
“你還知道是一夜!”雲熠城捨不得衝雲鸞發脾氣,便一直耐著性子說道,“鸞兒,你都快十四了,應該知道男女大防吧?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成何體統?”
他朝著天邊指了指,“你可知今日外邊都在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