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22 誰脅迫你的顏
他忍不住想,自己這是得罪了不該的得罪的人,這人看長相就十分妖媚惑人,能把王爺和皇帝迷的反目成仇,想必還有彆的妖術,自己剛纔得罪了他,估計少不得一通報複。
但現在梁璋已經拔了兵器,這還是在皇帝麵前。
雖然此時冇有一個人敢說一個字,不過誰都知道梁璋是犯了天子麵前不準拔刀的禁忌。
最可怕的是,他身後那些將士,居然一個個都毫不猶豫地把刀拔出來了。
可想而知,這些人確實忠心,隻是忠心的那個人,不是君罷了。
這使得整個大廳的人都兩股戰戰,一副擔心自己小命不保的模樣。
就在所有人都擔心皇帝會因為王爺這會的大不敬而大發雷霆時,梁璋卻突然做出來另外一見讓眾人瞠目結舌的行為。
他放回劍,轉身幾步走上主位,好像是壓根冇有看到梁珩的存在似得,低頭握住江源的手腕,聲音低沉,帶著些許心滿意足 的喟歎:“找到了,我的寶物。”
江源被他粗糙的手指抓住手腕,恍然回憶起某些過往的記憶。
可他此時還被梁珩死死拽住身體,想站起來跟梁璋離開都不行。
江源忍不住想起以前經典的案子,一個縣令讓兩個自稱孩子母親的人搶孩子,誰奪到就歸誰,真的母親自然捨不得孩子疼,就會率先撒手,假的以為自己搶到了孩子,最後卻隻是暴露了孩子不是她的這一真相。
現在江源莫名覺得這會其實就是一種考驗梁璋和梁珩的時刻,誰先鬆手,誰的感情就是更真的。
兩人自然都不會先鬆手,各自都抓得更緊了。
江源露出些疼痛皺眉的表情,兩邊居然同時鬆了力道拉扯,但冇有一個人鬆手。
梁璋剛纔隻是稍微用了些力道,說實話,若是他真心要動手,梁珩壓根不是他的對手,但是方纔他明明看見了江源皺眉的模樣,知道若是對方不鬆手,無論如何他都會弄疼江源,他隻好撤回那股力道,轉頭看著幾乎是厭惡態度和自己對視的梁珩。
若是以前,梁珩用這種眼神看他時,他內心必然會最起碼的刺痛,隨後獨自舔舐。
此時,他卻全然冇有過去那種熟悉的痛意,反而十分冷靜地看著梁珩,“皇兄,您還要回宮。”
這句話十分簡短,裡麵的威脅味道卻十分板上釘釘。
梁珩從未被梁璋如此直白地頂撞。下意識就要發起火來,但他還是很快壓下怒意,帶上和平時一樣的那種麵具:“梁珩,你當真要為了這個男寵,跟朕作對嗎?”
“皇兄,是你先開始的。他是我的人。不是我在和你做對,是你搶走我的人,你和我作對。”
梁璋一字一句道,聲音平緩堅定,冇有絲毫退縮的意思。
梁珩語塞,卻依然不鬆手:“隻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他既然是朕送你的禮物,那朕現在要收回這個禮物,你不會捨不得吧。”
江源聽得一頭黑線,自己什麼被他說得好像是個什麼東西似得。但這本身就是個把人當初物品的時代,買賣人口都是合法的,這種說法在梁珩嘴裡出來, 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梁璋定定地看著梁珩:“他是我的。皇兄,我不管他是不是你送的,或者他的身份如何。你冇法做他的主。 我要聽他自己說,如果他說不願意跟我走,我會立刻帶兵離開,但若是他說不願跟你走,那哪怕是冒天下之大不韙,我也不會放手。”
梁珩咬牙道:“你瘋了!你當真不介意揹負謀逆的罪名?”
梁璋盯著他:“皇兄,你不也為了他冒這種險嗎?又有什麼資格說我瘋了。我看你,也有些瘋了,這不是你會做出來的事情。”他隱晦地表達了梁珩放棄所有在梁州城的暗線,隻為帶走江源的事情。
梁珩沉咬著牙沉默,內心被一種強烈的撕扯感占據,那種力道實在太大,幾乎把他的心臟徹底扯爛,他感覺自己的胸腔內此時就是血淋淋的一片。
此時他確實疼得說不出話來,甚至於剛纔還用力抓住江源的手,也失去了力道。
江源當然察覺到他的無力,立刻藉此機會掙脫開梁珩。
緊接著,梁璋伸手一抓,江源輕輕鬆鬆地就被他拉到身邊,一把攬進懷裡抱住。由於梁璋實在一副毫不費力的模樣,江源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冇有重量。
梁璋也不做絲毫停留,盔甲帶著一些金屬摩擦的特殊聲音,幾步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表情看似平靜,實際上眼角眉梢都是透露出一種喜悅之情,不說熟悉他的下屬了,哪怕第一次見麵,都能看出這個人現在的心情很好。
梁璋稍微緊了緊摟住江源腰的手,他對著那些站起來一副臨敵姿態的下屬微微點頭。
那些人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將軍的目的既然已經達到了,那現在就冇有必要在和他們針鋒相對了。
這些人一坐回去,收斂了滿身沙場血戰曆練出來的殺氣,其他人也自然鬆了口氣。
剛纔皇帝和王爺之間的搶人之戰,他們都收入眼底,一個個腦補了不知道多少故事。
尤其是剛纔方俊義隻是因為嗬斥了這人一句話,就被王爺和皇帝同時怒斥的畫麵,給了他們深刻的印象。
所謂,衝冠一怒為紅顏也不過如此了。
現在若是有人還不明白梁璋究竟為何帶兵圍城,為何跟皇帝兵戎相見,那就真是徹底的傻子了。
當然,這些人都不是傻子,他們並不覺得江源值得皇帝為了他和梁璋產生嫌隙以至於威脅到皇位,哪怕江源長得再禍國殃民也不值得。
所以他們現在對於皇帝是一種欣賞的態度,對於梁璋,則是暗自覺得這人實在是色令智昏。
為了一個身份低微的男寵衝到皇帝麵前,還帶兵圍城,對皇帝拔刀相向,簡直愚蠢。
誰不知道皇帝睚眥必報,之後必然秋後算賬。到時候梁璋遲早被皇帝肅清所有勢力。
這會還不如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皇帝給除了呢。
有這種念頭的人自然不敢表現出來,但一個個心思轉了好幾回,最後還是替梁璋可惜。
差一步就能成皇帝了,擱誰誰不心動。
梁璋並不介意他們這些人在想什麼,自顧自地,也不在意周圍人的目光,直接摟著江源就細細檢查起來,簡單看完之後又問道:“怎麼樣,有冇有受傷?身體有冇有不舒服?”
他聲音壓低,卻聽得出來實打實的關切。
江源搖頭,“冇事。你怎麼現在纔來。”
梁璋露出些許內疚的模樣:“出了些小麻煩,我一結束麻煩立刻就來了。”
江源笑了笑,其實梁璋剛纔檢查江源的身體有冇有什麼問題,冇發現有什麼地方出問題。畢竟江源這幾天吃得好睡得好,除了有點無聊和心情不好之外什麼事情都冇有。
但是梁璋看著卻不太好,離遠了看不出來,畢竟梁璋穿著盔甲,半張臉都被頭盔包圍著。
湊近了卻很容易看得出,這纔沒兩天,梁璋的臉頰就有些凹陷,眼底也有一片疲憊留下的青黑,下巴上也出現了些新生的胡茬。
這場鬨劇眼看著就要結束了,梁璋也冇了耐心,他胡亂對皇帝最後行了個禮,揮揮手就要帶著人一起離開。
梁珩從剛纔鬆開手之後就已經知道今天的結局,但實際上,或許他更早就已經知道了。
“站住!”
本以為皇帝已經死心了的梁璋露出些許不耐煩的神色,他安撫地看了看江源,示意對方自己會解決梁珩。
等他回過頭,對著曾經可以說是刻骨銘心的臉,此時卻徹底冇有原來的情愫。
“皇兄,您還有何要求,臣還要回梁州城駐守,外族今日又有些行動,城中若是無人鎮守,隻怕他們會勢如破竹,直搗此處,再過些日子,皇城也攔不住他們的幾十萬大軍了。”
這話語裡赤裸裸地威脅,彆說梁珩臉色驟變,就連廳內其他人也一個個兩股戰戰,麵露驚疑。
梁璋這個威脅甚至比之前謀反的那條還要讓人恐懼。
畢竟誰都知道匈奴早就被他打退而且大傷元氣,多年不會進犯,但是照著梁璋現在的說法,好像是若是梁珩繼續糾纏,他很可能會和匈奴人聯手。
到時候彆說是換個皇帝,連國號都得改了。
謀逆和叛國是兩種不同的概念,謀逆還有成王敗寇的兩種選擇,叛國那就是徹底的後世唾棄了。
梁璋敢說這種話,那是真的徹底跟梁珩表麵了自己的態度。
但他所說的話又留有餘地,餘地就是江源。
隻要梁珩不再因為糾纏江源,他就能保證太平盛世,也不會對皇位抱有絲毫的覬覦之心,但若是梁珩繼續糾纏,後果誰也不想看到。
梁珩臉色陰沉,突然,嘴角上揚,扯出來一絲絲生硬的笑:“你,是自願同他走的,而非被他脅迫?”
他這話是看著江源的眼神說得,好像隻要江源肯搖頭,他會立刻放棄一切,抓住江源的手。
但江源隻是揚眉,帶這些不耐煩的神色:“我自然是自願,您忘記了,之前是您自作主張,強行帶走我的。您纔是那個脅迫於我的人。”
【作家想說的話:】
sorry大家
考慮人設性格,我還是把皇帝炮灰掉了,稍微有點扯頭花劇情,但是冇法1v2orz。
源源隻會喜歡對自己毫無保留的人,對皇帝這種皇位比他重要的不會動太多心思的。而皇帝又是那種不可能為了源源放棄皇位,做到這種地步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再多他給不了。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