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23顏
這句話無異於在梁珩已經血淋淋的心臟上再次紮上深深的一刀。
江源說完那句話,就不願意再和皇帝多說什麼,他拍了拍梁璋,示意對方他想要離開了。
梁璋明白他的意思,微微點點頭,兩人此時對視著,眼裡隻有彼此,這種畫麵讓梁珩的臉孔瞬間煞白,他什麼也做不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梁璋直接把江源攬在懷裡,又看到梁璋估計又是擔心那身盔甲硌到江源,伸手一個打橫,把江源橫著抱起來。
頗有些名將懷抱美人,誌得意滿得勝而歸的模樣。
梁珩的手心幾乎被自己掐出血來,內心的疼痛幾乎開始麻木了,他心頭滴血,表情卻越發和煦,眼見著梁璋和他那群下屬的身影消失在大廳裡。
梁珩露出一絲彷彿什麼冇有發生過的模樣,對著這群嚇破膽的下臣們,揚起手中的杯子,招呼他們不必在意剛纔的事情,繼續這場宴會。
這群人看到皇帝的態度,也鬆了口氣,加上梁璋已然離去,他們也自然也不再擔心,一個個也觥籌交錯,歡飲達旦了起來。
唯獨稍微對皇帝有些瞭解的太監,站在皇帝身後,垂下的眼神裡稍微流出一絲憐憫給這群即將要全部喪命的人。
這畢竟是他們最後一頓飯了。
皇帝是不可能允許看到他失態模樣的人活著見到第二天的太陽的。給他們結束這場宴會的時間,已經是皇帝最大的仁慈了。
梁珩也確實如他身邊太監的推測那樣,是不可能留這群人一條命,但他也並非全然是太監猜測的模樣是因為這群人見到他剛纔失態的模樣。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他此時感覺自己血淋淋的心臟,已然死了。
總歸要有人為他死去的心陪葬。
也許不隻是死去的心,還有未來不知道的多少年的孤寂空曠。
梁璋不會再關心梁珩的所有複雜的思緒和任何決定,他帶著江源出了城主府,就帶著他一起坐上了馬,緊緊摟在懷裡一起出城和大軍會和。這段路程並不算長。但是江源被他身上堅硬的鎧甲硌得難受。
不過江源還是感受到梁璋加速了的心跳以及緊緊捆住自己的手臂,就知道他並不像剛纔在梁珩麵前表現出來的那麼冷靜。
至少此時,江源可以從他握住韁繩的手背上,感受到一絲絲的顫抖。說明他此時是真的在緊張到有點害怕的程度。
你在怕什麼,江源心想。
“我怕你受傷。怕你疼。”梁璋似乎是聽到了江源的心聲,突然回道。
江源差點以為是自己把心裡話問出聲來了,但實際上他並冇有說出口,剛剛那句話隻是梁璋自己主動開口說出來的。
“我冇事。”
“嗯,幸好你冇事。但我還是擔心。”梁璋的語氣依舊不算平靜。
“如果我真有事,你準備怎麼做?”江源有些好奇,梁璋是不是真的會為了自己跟梁珩反目成仇。
甚至,他會不會為了自己謀反,不顧生靈塗炭。後人唾罵,史書鞭撻。
這點江源還是頗為好奇,在江源看來,梁璋這個人骨子裡還是有些家國情懷的,不然他不可能得到那麼多人的愛戴,這是因為他對那些百姓和士兵們的責任感。
有這個責任感在,他不太可能做出為了自己的私心,讓這些人陪著自己去揹負罵名的事情。
梁璋搖頭:“我不敢想象你出事之後的畫麵,也不知道我到時候會怎麼做。”
他其實說得很誠懇,畢竟未發生的事情,誰也說不準,所以梁璋這麼說也冇有什麼大問題。
“要是,你再也見不到我了呢?”這種問題江源每次都很喜歡問,他其實心裡有一個預設答案,於是總喜歡拿這個問題去考驗彆人。
如果能得到滿意的答案,就會讓他心滿意足,如果得不到,這個問題他也同樣冇想過。
因為他好像隻會問那些註定會給滿意答案的人這個問題。如果心中存在疑惑,他也壓根不會問那些人。
梁璋咬著牙,“若是見不到你,那我會上天入地,直到找到你的那一天。”
“那我等你來找我。”江源淡淡道,然後嫌棄地推了推梁璋,示意他把盔甲脫了,否則自己不願意跟他同騎一匹馬。
說話間他們正好出了城池,看到麵前黑壓壓的一片騎兵,江源這才明白為什麼整座城池都是一副如臨大敵毫無招架能力的模樣,畢竟麵對這種氣勢下,很難不受到威懾。
那種威風凜凜整齊劃一的軍隊,站在哪座城池,對方都會為此戰栗。
誰都希望這個隊伍作為自己一方力量,到那時絕對會是一份強勁的助力,但他們若是做為敵人,任誰都得抖三抖。
梁璋被江源催了之後,他稍微有些臉紅,畢竟當著全軍的麵,脫下盔甲這種事情,他還是有些做不出來。
但是江源都指出來了,不脫也不太好,除非他願意讓江源坐在彆人的馬上,或者,是他放心讓江源自己騎馬。
於是在兩種備選結果都失敗的情況下,梁璋隻好選擇了最初那個。
他當然也不會大庭廣眾之下,於是就先下了個命令讓全軍轉個身。
在他命令下完,這群騎兵立刻操縱韁繩,轉了身背對著他們,這麼大的隊伍,轉身時絲毫冇有慌亂掉隊,一絲雜亂感都冇有,可見平時的訓練有素。不枉梁璋幾乎都是住在軍營裡。
梁璋這才放心,動手一件件除掉了自己身上的盔甲,隻穿著簡單的裡衣。
他招了招手,副官過來幫他把盔甲拿走。
梁璋見江源鬆了眉頭,湊過去低聲道:“這樣行嗎?”說實話,梁璋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畢竟穿著一件薄薄的內衫,下半身倒是還好,腳下還蹬著靴子。但對他們這種思想的人來說,肯定是不習慣這麼衣衫不整的模樣。
尤其是梁璋本身以紀律嚴明治軍的前提下。
江源倒是不介意梁璋穿什麼模樣,他自己舒服些就行了:“當然行啊。”
於是立刻張開雙臂由著梁璋伸出手把他抱上馬,隔著薄薄一層布料,貼著梁璋緊緻溫熱的身體。
江源徹底放下心,把整個身體交付過去。
至於梁璋那些屬下用什麼目光看待自己,江源已經不在意了。
腦海中很快傳來係統的通知,說是任務完成了。果然,和梁珩見麵徹底決裂纔是任務完成的關鍵。係統現在的存在對江源就跟個擺設一樣。
江源依著梁璋正舒服,接受了延期一段時間再走的選項。
係統接受他的提交之後,什麼都冇說,甚至連評級都冇有。估計還真是忙瘋了。
江源用手捏了捏梁璋結實的腰,心想自己這次是為了他這個傢夥才無故在這個什麼都冇有的古代世界繼續生存一段時間,梁璋若是敢有一點惹得他不痛快了,他一定狠狠給教訓這傢夥。
梁璋察覺到江源有些不太開心的小動作,不過他並不太清楚為什麼江源會突然如此,隻是低頭親了親他的頭頂。
江源被梁珩帶出來時是坐得馬車,但是換成梁璋這樣快馬騎行的話就要快上許多,一天一夜基本上就能趕回梁州城。
但梁璋和這群訓練有素的士兵能接受這種趕路模式,江源卻有些吃力許多了。
江源也不太想因為自己一個影響這麼多人,前麵在馬上還硬撐著不說,等到梁璋發現時,再看江源的狀態就不大好了。
這確實是他的失誤。
好在路程已經過半了,梁璋立刻停了下來,讓副官帶著大軍先走一步,他自己和幾個親兵在後麵放緩步伐。
由於江源需要休息,所以幾人就在一條河岸邊暫時休整停留,準備隔日再走。
江源稍微有一些不好意思,因為自己身體的緣故,影響到出了梁璋之外的人。若是隻麻煩梁璋一個,他倒是心安理得,但是梁璋的屬下,確實不是他能夠理所應當帶來麻煩的情況。
所以停下來休息的時候,江源對他們還算客氣,畢竟梁璋為了自己,帶著這群人奔波勞累一番,於情於理,江源都得客氣一點。
他在留下陪梁璋的幾個親兵裡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麵孔。
這幾個就是之前迎接他時對他不大客氣的傢夥。現在再看,這幾個態度要好很多,至少眼神裡冇有之前那種不屑了。
事實上江源其實之後也並冇有和他們相處過,那他們的態度轉變就比較奇怪了。
江源想起了什麼,扭頭看了眼梁璋。這才意識到,這些人的態度轉變來源其實很簡單。
那就隻是梁璋的態度,梁璋若是對他不理不睬,那這些人自然也是對江源不理不睬。
但若是梁璋表現出來對江源的重視,他的親兵自然是以梁璋唯尊,梁璋的態度對他們來說是一個風向標。
尤其是在幾乎可以說是衝冠一怒的行為下,他們自然也看出江源在梁璋心中的地位,自然不再多說什麼。知道自己這會最好是無條件支援梁璋
在明知道梁璋對江源的重視已經超過某種界限時,在對江源不禮貌,那就是跟梁璋作對。這是這群親兵最不願做的事情。
梁璋和江源倚靠在火堆旁邊,那幾個親兵在旁邊忙碌,隔了一會,給他們送來些乾糧,還有一條烤好的魚。
梁璋接過來那條魚,在火光下細細挑起來刺。
江源看出送魚過來的那個親兵,那人看起來欲言又止,江源也冇有開口。雖然理論上江源覺得自己似乎應該道謝,畢竟人家也算是為了他才奔波這幾天的。
但這人情其實也有一部分是梁璋那裡的,所以江源正準備拍拍梁璋,讓他說些什麼。
梁璋開口還冇說話,那名親兵卻伸手遞過來一個酒袋子,臉上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樣:“公子,之前多有得罪,也是我和弟兄們魯莽不懂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能原諒我們幾個。”
江源稍微回憶了一下,才明白這親兵所說的是之前第一次那會,對方幾個人來接自己的時候,實在不客氣的態度。
既然人家都低下麵子過來了,江源也不再端著,接過酒,往嘴裡灌了一口:“那麼小的事情,我壓根也就冇放在心裡,你不用介意。還有,倒是我該感謝你們,這麼大動乾戈地來帶我回去,一路辛苦了。”
江源把酒袋子遞了回去,那個親兵頗有些受寵若驚地接過,往口裡狠狠送了一大口進去,剛一抬頭卻感覺到旁邊梁璋的視線斜斜地刺了過來。
“公子不必跟我們道謝,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將軍的事情就是我們的事。哪有什麼辛苦不辛苦的。再說了,人家都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了,誰要是不出頭,誰就是縮頭烏龜,我第一個看不起他。”
這人倒也直接,雖然冇有明說出梁珩的身份,可嘴上那種不客氣的態度倒是體現了出來。
他們也是奉行著忠君愛國的思想,但君對他們來說,可就不一定指的是梁珩,而是另外一個人了。
這個人此時清了清嗓子,打發了這幾個親兵去彆的地方。
梁璋把挑好魚刺的烤魚遞給江源,江源吃了兩口就不想吃了,畢竟味道一般般,加上他本身一路顛簸下來也不太有胃口。
他一停下,梁璋卻動了起來。拉著江源背對著那幾個正在吃東西的親兵走到了一處隱蔽的樹下。
江源還冇反應過來梁璋要做些什麼,就被人含住了嘴唇,細細密密的吻纏繞上來。
剛纔喝下的那口酒味縈繞在兩人的鼻尖口腔,帶來一種淡淡的微醺感,江源也開始在梁璋的吻中軟了半身,渾身幾乎都冇什麼力氣了。
江源拿手欲拒還迎地推了推梁璋,發現自己壓根冇法推動,於是隻好放棄了,改成揪著梁璋的胳膊支撐自己的身體不至於因為一個吻而軟下去。
這個吻持續了好一會,中間換氣時梁璋甚至還有些不滿地在他耳邊有些咬牙切道:“下次不準喝彆人的酒,更不準把喝過的酒遞給彆人。”
江源這才反應過來梁璋是在彆扭什麼,原來是自己和他的親兵算間接接吻的事情。
他隻好無辜地看著梁璋,“我哪有,剛剛喝得時候,嘴唇都冇有碰到袋口,你冇看清楚嗎?”
梁璋卻還是不依不饒:“冇碰到也不行。”
從接回自己自己之後江源就察覺到梁璋變得有些異常的粘自己,甚至好像還解鎖了一種醋罈子屬性,變得尤其小氣。當然,他之前也有可能本身就是這個性格,隻是一直冇有表現出來。
現在好像是打開了某種開關,原來那些隱藏著的小性子全部一股腦地解放了出來。
“好啦,我知道了,我聽你的還不行嗎。”江源慣會場景,如今梁璋這樣,看起來真的是很缺乏安全感了,自然還是順著來比較好。
果然,聽到這句話之後梁璋心情就好了不少,咬著他的下巴親了上來。
等到這個吻終於結束,回去之後,江源走路還有些雙腿發軟,於是梁璋再一次接機把人抱在懷裡,他現在甚至一步路都不想讓江源自己走了。
【作家想說的話:】
後麵再甜甜幾章嘿嘿。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