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工[VIP]
他被連人帶手銬帶棉球一起拖出了臥室, 背撞上沙發,結痂的傷口在拉扯間一陣刺痛,比起剛纔宛若上刑一樣的溫柔擦拭, 反而痛快許多。
他靠在沙發上深呼吸, 看著江澈怒火中燒地回了臥室。
“哢”的一聲, 江澈熄滅檯燈,重新鑽進被子裡, 閉上眼睛, 強迫自己不要在大晚上的再跟自己和周臨宵過不去, 該睡覺了。
客廳裡的人很安靜。
江澈躺了一會, 腦中控製不住地開始回憶太白山的那段往事, 心情遲遲難以平靜。
隱隱約約中, 他聽到外麵傳來一點喀嚓喀嚓的聲音, 像是指甲撓在了硬殼上。
江澈提高音量:“彆撓了, 再撓把你鎖起來!”
聲音停止了。
幾秒後,低低的男性嗓音說:“對不起。”
江澈眉頭緊皺, 煩躁地翻了個身,矇住被子,重新醞釀睡意。
好不容易快要睡著的時候,他的耳朵又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麼動靜。
最開始察覺到的,是特彆特彆微弱的水聲。
隻聽到一下, 江澈瞬間從困頓的狀態中清醒, 在黑暗裡大睜著眼,前所未有的清醒。
深夜的公寓非常安靜, 昂貴的隔音玻璃隔開了所有可能的噪音, 效果好到人產生耳鳴。
清醒之後,更多的動靜被高度敏感中的鼓膜捕捉到。
江澈很快意識到, 那聲音是某兩樣東西快速m擦中產生的響動,接著清楚地聽到了周臨宵的明顯的呼吸聲,一下接著一下,每隔幾秒都會夾雜長長的吐氣,雖然已經輕到難以察覺,卻依然誠實地傳入了江澈的耳朵裡。
江澈的眼睛越睜越大。
他立刻猜到了外麵的人在做什麼。
周臨宵顯然極為投入,且享受其中,吐氣之後必定夾雜著很輕很輕的吞嚥,剋製又放縱,節奏不急不忙,似乎在刻意延長這段快樂的時間,不想太快結束。
江澈在心裡罵一句臟話。
他眉頭緊皺,手在被子裡緊緊捏成拳頭,有種強烈的衝動,想要衝到外麵把周臨宵狠狠教訓一頓,質問他怎麼敢當著他的麵做這種事情,但他又怕一出去就正撞到不該看的畫麵。
他跟雕塑一樣僵硬地躺著。
外麵的頻率越來越快,吐氣的頻率不可避免地跟著加快,短吸,長吐,兩者之間會有一到兩秒的停頓,同樣身為男人的江澈自然知道那是什麼,那是因為過分的感官而無法呼吸時的間奏。
江澈又翻了兩次身,一邊沉默地痛罵周臨宵不要臉,一邊被他沉浸式感染,開始感到天氣熱。他回憶起周臨宵在醫院裡拿手銬鎖著他的那次,他從洗手間裡推開門的刹那,撞入眼簾的那一幕。
靠。
至於那麼投入嗎?怎麼不直接把自己憋死算了?
江澈再次翻身,腦中又浮現出已經不複存在的新婚妻子,穿著他最喜歡的白色裙子,長長的紅捲髮垂下來落在地上,蜜月那晚單膝跪在陽台,嘴唇上塗著淡色的唇膏。
他的呼吸也不由得加急,而外麵的人顯然已經到了最緊要的關頭,好幾下明顯的呼吸聲,夾帶著越來越清晰的響動,直到——
江澈聽到周臨宵低低喊了一句自己的名字。
他心臟狂跳,尷尬到從腳指頭一直紅到頭皮,聽著那人持續了接近半分鐘的斷斷續續的輕哼,不可避免的開始想象那些東西落在他肚子的傷疤上,和結著血痂的名字混在一起。
慢慢的,外麵徹底安靜下來。
周臨宵的呼吸明顯平穩了許多,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失眠。
反正江澈失眠了。
他翻來覆去,一會想著他被瘋子纏上的倒黴婚姻生活,一會想著周臨宵悲慘的身世,一會想著他們之間巧合到詭異的緣分,一會又想這婚到底該怎麼離。
想到後半夜,江澈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著了,不知道做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夢,早上起來某處濕漉漉一片。
江澈茫然許久。
餘向晨這時給他打來電話,先是聊一會新公司運作的情況,然後旁敲側擊他和周臨宵到底怎麼樣了,最後問:“明天跟安明遠約了午飯,還記得嗎?”
……忘了。
江澈捏住眉心,起身進客廳,看到周臨宵又在繫著圍裙做早飯,照樣右手菜譜左手炒勺,背景認真無比。
江澈看了幾秒,又掉頭往回走,重新回了臥室。
“我現在走不開,”他跟餘向晨說,“你跟安明遠說一下,改下週,下週……四吧,挑個遠點的地方。”
餘向晨立刻緊張地問:“怎麼走不開?那瘋子又把你鎖著了?澈哥,你幾天冇聯絡我,我擔心壞了,你不知道那天晚上週臨宵在酒吧怎麼發瘋的,我的天,簡直不可理喻!”
江澈:“怎麼發瘋的?”
餘向晨含糊了一會。
“把人家包間都砸了,”他說,“那些陪酒也嚇得夠嗆。”
江澈頭痛:“我那晚後麵到底做了什麼?”
餘向晨:“什麼都冇做啊,就點了十幾個香檳塔,後來一半的陪酒都去你包間了,大家都玩得很開心。”
江澈:“……”
他到底是喝了多少?
周臨宵進門之後不會看到他左擁右抱了吧?
“算了,”他挫敗道,“總之我現在走不開,周臨宵那天回來之後發瘋,把自己身上弄出了很嚴重的傷,這幾天我得盯著他,彆死我家裡。”
餘向晨:“啊?啊?!!!”
餘向晨:“你快報警啊!!!”
江澈被他的尖叫叫得耳朵疼,敷衍了兩句把電話掛斷,餘向晨的資訊緊跟其後,又把見麵的時間提前了幾天,說無論如何他都得離掉這個婚。
江澈心煩冇管。
冇過幾天,他的傷口也開始癢。
換藥的時候,他看著自己的肚子,周臨宵的名字寫在上麵,長長的傷疤從左至右貫穿,像是一個刪除符號,而且刪除失敗。
他冇忍住想撓傷口,指甲還冇有碰到,周臨宵就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彆撓,再堅持一下,過幾天就掉痂了。”
江澈翻白眼:“你自己晚上在那喀嚓喀嚓地撓,還好意思說我?”
周臨宵直勾勾盯著他的傷疤,江澈看到他的喉結動了,在輕輕吞嚥。
他腦袋裡嗡的一聲,飛快甩開他的手,把衣服蓋下來,跟炸毛的貓一樣,警惕地瞪著周臨宵:“你看什麼?”
周臨宵很快挪開視線:“冇,我隻是在想傷口癒合後會是什麼樣子。”
江澈緊張地上下打量他,然後微抬下巴,命令道:“把衣服拉起來,我看看你的。”
周臨宵聽話地拉開衣服。
血痂已經完全凝固,變成了褐黑色,堅硬地扒在皮膚上,下方的血肉明顯癒合在了一起,不用再擔心一點小動作就會崩裂整個傷口。
醫生縫線的水準相當高超,竟冇有影響到周臨宵劃刻出來的形狀,黑痂近乎完美的勾勒出江澈的英文名稱,任何人一眼就能認出來這裡寫的是什麼。
江澈可以百分百肯定。
周臨宵絕對會在每一次手工活之後,讓他那些該死的***在自己的名字上麵。
他渾身跟爬滿了螞蟻一樣彆扭難受,眉頭緊皺著看了很久,罵道:“神經病!變態!”
莫名捱罵的周臨宵:“?怎麼了老婆?”
江澈:“彆那麼叫我!”
周臨宵從善如流:“對不起,老公。”
江澈眉毛斜飛,眼看又要發火,周臨宵立刻道:“老公,今天晚上我做黃豆燉豬蹄給你吃,我特地找我家廚師學的。”
從江澈給自己也劃了一刀之後,周臨宵死盯著他,連削蘋果都不準他來,做飯水平更是突飛猛進。
江澈第一反應是:“你還會做黃豆燉豬蹄?”但說完之後又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對話,聽著跟真兩口子似的。
周臨宵:“我現在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家庭煮夫,老公,最近做的都還不錯吧?我看你這幾天食量好了很多。”
江澈冇接話。
周臨宵打量著他變幻莫測的臉色,心中慢慢有了危機感,片刻後試探著又道:“說起來,我網購了一身新裙子……”
江澈瞬間扭過頭,表情稱得上驚恐:“你又要做什麼?我不是叫你冇事彆穿成那樣!”
周臨宵“啊”了一聲,似乎有些疑惑和遺憾:“我以為你最近會需要一些服務,我最近給你洗內k的時候發現——”
江澈猛地撲過來,一把捂住他的口鼻:“周!臨!宵!”
周臨宵咬他的掌心,他又觸電般把手收回去,指著沙發上的人:“誰準你碰我的東西,這是我家,你能不能有點分寸感??”
周臨宵避開了洗內k這個話題,真心誠意地說:“澈哥,我真的不介意你繼續把我當女人,我也很樂意履行我的婚內義務,你不必有心理負擔。”
江澈感覺耳朵裡都要冒火了:“真是莫名其妙,誰要你履行婚內義務?你能幫我生孩子嗎?”
周臨宵笑了一聲,完全明白江澈話裡更含蓄的意思,坦然道:“……我可以用嘴。你如果介意的話,我可以再戴麵具,然後塗上口紅。老婆,我覺得我的口.活做得很不錯,你知道的。”
江澈頭皮都炸了,直接站起身想走,周臨宵又抓住他的手,把他重新拉回沙發:“我開玩笑,哥,這不是跟你商量麼?不需要就算了。”
江澈:“後天我回公司上班。”
話題戛然而止。
周臨宵愣了幾秒,臉上放鬆的笑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起來,像是被人擋頭打了一悶棍,好一會都冇說話。
蘭生整理空氣也跟著飛快凝結,江澈跟著產生了一股微妙的情緒,好像自己一句話就打破了十天來營造的虛假和平,他們又不得不麵對一地雞毛。
江澈感到煩,又重複了一遍,許久,周臨宵若無其事地重新勾起嘴角,道:“這麼快就回去上班,再養幾天吧?”
江澈挪開視線,道:“我事兒多,我家那個爛攤子,不像你能這麼悠閒。”
周臨宵:“也行,你去新公司還是去江盛?我跟你一起回去。”
江澈一口否認,外加反問:“我冇開什麼新公司,你從哪聽到的訊息?”
周臨宵:“……”
他看著江澈,嘴唇動了動,很明顯噎住了,頓了一會才道:“我開車送你去上班。”
江澈本來想拒絕,但一對上週臨宵那雙毫不掩蓋慌亂和緊張的眼睛,一張嘴就卡住。
“……”江澈舔了舔乾燥的下唇,“行吧。”
周臨宵吸一口氣,又道:“到時候,晚上你想吃什麼就提前跟我說,我幫你做,或者幫你去買。”
江澈知道這是他的試探。
他們之間現在已經有了兩個口頭協議,第一個是和周臨宵的一個月之約,第二個是周臨宵拿刀割自己的時候,他答應過他不再跟他分開。
現在,誰也冇提協議的事情,誰也不敢提。
周臨宵隻敢這麼試探,江澈也被責任感牢牢束縛著,含糊其辭冇明確拒絕,隻又一次從沙發裡站起身,而周臨宵也又一次抓住了他的手。
江澈看看他的臉,再低頭看看他的手。
周臨宵從鼻腔裡發出長長的、不滿足的音節,把頭低下來,將側臉貼上江澈的手背,在上麵緩慢地蹭了幾下,然後柔軟的嘴唇落在他的手腕處。
“梁秘剛纔把你要的手銬送過來的,”他說,“很漂亮,我很喜歡,今晚試試吧?”
江澈心想這真是個好主意。
用更短的手銬把周臨宵鎖著,他就不會三天兩頭在客廳乾手工活,搞得他天天上火。
他點點頭,“嗯”了一聲。
周臨宵瞳孔微微擴大,似乎冇想到江澈會答應,立刻重新高興起來,跟著“嗯”了一聲,親了一口老婆的指尖。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