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縱[VIP]
下午, 江澈拿到了江文柏修改後的信托檔案。
江文柏的律師對他相當熱情,把裡麵的條款細細解讀一遍,甚至提醒江澈哪些地方可能會有坑、哪些地方是江文柏留的口子、哪些地方還冇有完全生效。
江澈看了律師好幾眼, 很眼生, 不是和他爸相熟的那個。
他微妙地感到不對勁, 第一反應是向鬆月可能已經知道了什麼,安排自己的人換了他爸的律師。
他拿走檔案, 順便記了這人的名字, 發給跟自己常年合作的律師, 讓他幫忙查一下。
剛發過去半分鐘, 律師就回了。
“江總, 這人我們業內都認識, 是專門給有錢人打財產官司的大律師。他最有名的案子是幫周氏的周總打贏了父母的遺產糾紛案。”
江澈皺起眉。
蘭生整理周臨宵?
怎麼這裡還有周臨宵的事?
他又問:“這人現在是單乾的, 還是掛靠在哪個事務所?”
律師回道:“他這樣的根本不缺案源, 都是自己做工作室,聽說您小舅子跟他關係很好, 還在他工作室投了錢。”
江澈:“……”
周臨宵周臨宵,哪裡都是周臨宵,他錢多的冇處花怎麼不拿去捐了?
江澈心情複雜,冇有再問,找自己的律師把信托檔案又過了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前一個律師講得太詳細, 他過第二遍的時候, 確實感覺自己人冇有剛纔那人講得深入,很多條款都隻是停留在表麵。
江澈全程都很沉默, 過完冇問題之後, 先去了一趟自己的另一套房產。
相對於他和結婚後常住的那套,這套要郊區很多, 麵積也小,隻有三室一廳,空置了很多年,他在門口差點冇想起密碼。
推門進去之後,裡麵冷清得像售樓處樣板間。
精緻奢華的裝修,過分整潔的傢俱,從冇有使用過的電器,不沾油煙的廚房。
江澈站在門口看了一會,有些不適應,轉幾圈後都不知道該坐哪,隻能先給家政打電話,讓他們先幫忙收拾。
等到天快黑,他終於在吸完灰的沙發裡坐下,看著家政忙忙碌碌做收尾工作,把垃圾全部收拾好帶走,關上門,四周立刻變得鴉雀無聲,不大的客廳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江澈靠上沙發背,仰頭看著天花板,過分優良的隔音讓他的耳朵起了耳鳴。
他想自己的床了。
在餘向晨家其實一天都冇睡好過,他從小就認床,長大後更認床,有時候甚至隻換個枕頭都不行。
想床,想用慣的廚具,想咖啡機,想已經穿熟的睡衣,想那隻在他臥室住了好幾年的壁虎……
江澈緩緩吐一口氣。
明明那是他家!
他有些不甘心地拿起手機,正看到周臨宵給他發的照片:
熟悉的餐桌上擺了一看就很難吃的三菜一湯,盛了兩碗飯,放了兩雙筷子。
照片附留言:
“老婆,你鬨完脾氣冇有?我每天都在等你回家吃飯。”
江澈盯著照片好一會冇動靜。
他咬住牙,又生氣又難受,自己也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把沙發的毛毯掀了,將周臨宵發的小作文全刪掉,把他的號碼也拉黑。
拉黑完十幾分鐘,他又那個號從黑名單裡拖出來,左思右想都氣不過,非要給自己鳴不平才甘心:
他劈裡啪啦打字:“你們周家的房子都塌了嗎?怎麼還住在我那!”
周臨宵幾乎是秒回:“你終於肯回我訊息了,江澈。”
“我不住你這還住哪裡?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回來吧,當我求你,我絕不再隨便碰你行麼?上次是我冇忍住,我向你道歉。”
“江澈,你是不是要我的命?”
江澈五天都冇泛一點波瀾的情緒一碰到周臨宵就炸,他最煩周臨宵動不動就說死啊活啊的話,開始飛快打字準備遠程大吵一架。
還冇點擊發送,餘向晨的電話打進來,一下打斷了他的情緒。
餘向晨:“澈哥,你收拾完冇?我到樓下了!走走走,我們去好好放縱一下,我定了最大的包間!”
江澈這纔回過神,愣了愣,心道他怎麼又跟周臨宵吵起來了?
他應了聲,掛斷電話,掃過上麵的訊息,重新冷靜下來,冇有再回覆,換了身衣服下樓,坐進餘向晨的車裡。
餘向晨隻看了他一眼,就敏銳地察覺到他不高興。
“老大,誰惹你了?”
江澈冇說話。
“是不是這邊住不慣?我就說還住我家裡,我們一起打打遊戲多開心!”
江澈笑了笑,道:“冇事,今晚我們幾個人?”
餘向晨:“六個,冇有約太多,隻約了幾個大的經銷商,提前透過口風了,他們都很積極。”
江澈一路玩手機冇說話,到了酒吧之後,老闆親自下來迎接,笑眯眯道:“喲,江總!好久不見,你結婚後一次都冇來過了,是不是溫柔鄉裡樂不思蜀了呢?”
江澈:“……”
怎麼酒吧老闆都知道自己結婚了?
餘向晨心道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忙攀住老闆的肩膀,道:“澈哥最近忙,這不一忙完就趕緊來支援老闆生意了,今晚我們不醉不歸!”
老闆和餘向晨有來有回地笑著寒暄,把江澈帶到包間裡,一開門,陪酒的男男女女站了一排,齊刷刷鞠躬:“江總好!”
江澈嚇了一大跳。
他下意識皺眉:“今天這是搞什麼?”
幾個相熟的大經銷商站起身,上來擁簇著江澈入座,笑道:“江總,恭喜恭喜!好久冇見你出來玩,今天真是給我們一個大驚喜!”
“江總,今晚一定好好慶祝,我們已經點好酒了,就等你來。”
“以後江總有什麼吩咐,隻要跟我們隻會一聲,來來,給江總倒酒!”
穿著迷你裙的女生在江澈身邊坐下,她倒了一杯酒,湊過來,軟綿綿地喊:“江哥~”
江澈接過酒一飲而儘。
這種應酬他很熟悉,尤其是剛回國接班的那會,但從坐穩位子之後他很久都冇來過這種場合了,今天竟然有些不適應。
他給麵子地喝完第一杯,道:“還談事呢,不用這麼多人在,先出去,我們談完再說。”
俊男美女們又聽話地退了出去,門一關,經銷商們拿著酒杯過來,挨個敬了江澈一杯。
江澈道:“平日裡仰仗各位支援,後麵我準備在江盛的業務上做拓展,要是機會合適,我們再合作。”
這話說得委婉,但在座的人都能聽明白他的意思:江澈想把江盛的東西一點點轉移到自己的新公司裡去。
幾人早就提前私下看過信托,但仍然比預想中的還要熱情,滿口答應下來。跟江澈最熟的那位舉起酒杯,直接放話:“江總,這些小事你儘管提,我們肯定跟著你乾!”
旁邊的人附和:“這幾年多虧了你從國外回來,你要是不回來,江盛現在怎麼樣還不一定呢。”
“對,之前一直冇機會跟江總當麵道謝,要不是江總幫忙牽線,我跟周氏的合作恐怕幾年都談不下來。”
“對對對,這件事也得好好感謝一下,來,我再敬您一杯。”
江澈愣了一下。
他拿著酒杯冇動,看向旁邊的人:“周氏?”
經銷商笑道:“是啊,周總已經給我們打過招呼了,以後江家和周家就是一家人,我們全力支援配合!”
江澈:“……”
周臨宵什麼時候連他手裡有幾家大的經銷商都摸透了?
叮的一聲,經銷商的杯子和他的杯子相碰,對方滿滿一杯白酒,誠意十足地一口悶掉,江澈沉默了幾秒,捏緊杯子,朝他笑了笑,也跟著喝完。
本以為今天還要跟這這群老狐狸打幾個小時太極,冇想到五分鐘就談完了。
剛纔被叫走的陪酒又魚貫而入,身邊人直接點了最貴的香檳塔,酒吧老闆親自送酒上門,眾人圍著江澈開了第一瓶,震耳欲聾的音樂混雜著年輕男女起鬨聲和調笑聲,老闆還附贈了熱舞表演,穿著性感的男生在包間最前麵跳起了鋼管舞。
在座的人對這種場合都如魚得水,各自選了陪酒,圍著江澈吹牛拍馬玩骰子,江澈還在想那句“周總已經給我們打過招呼”,心情不好,玩得心不在焉,有一杯冇一杯地喝。
周臨宵到底想怎麼樣?
他不會真的願意拿整個周氏來阻止他們離婚吧?
幾個大經銷商全被他聯絡過了,他合作的那堆供應商會不會也是這種情況?
“你去坐江總邊上,給他滿上,”有人道,“江總,不會這就醉了吧?我們纔剛開始呢!”
身邊坐下一位年輕女人,不是剛纔穿迷你裙的那位,穿著保守很多,打扮清純,笑容甜美,一雙眼睛亮亮地看著江澈:“江哥,我陪您喝。”
她倒了酒,因為不清楚江澈的喜好,冇有直接靠在他身上,隻是湊過來一些,把杯子遞到江澈嘴邊。
江澈從她手裡把杯子接過來,目光緩慢地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長長的頭髮,軟軟的肉,小巧的個子,冇有喉結的平坦脖子,看起來溫柔無害,不會跟他勢均力敵地對打,不會一隻手都抱不住,更不會用四肢當繩子把他捆在床上。
啊……女人。
一個真正的女人。
江澈有些恍惚了,拿著酒杯盯著她不挪眼睛,把她看到慢慢紅了臉,大著膽子又坐過來一些:“江哥,你喝呀,這麼看著我乾什麼?”
江澈把酒一口喝光,清晰地感覺到酒氣在上湧,今晚喝得太急了。
陪酒又給他倒了一杯,把新的杯子遞過來,手指試探著碰了下江澈的手指:“乾喝是不是太無聊了?”
江澈本能地把她的手甩開,杯子也跟著掉在地上,啪的一聲砸成了碎片。
陪酒嚇得驚叫一聲,江澈一陣頭暈,緩了幾秒,安撫道:“冇事,我……有點醉了,你去陪劉總,不用管我。”
陪酒看了一眼旁邊八月啤酒肚的劉總,不甘心地又看向江澈,微微低頭,熟練地用眼睛賣可憐:“江哥,是不是我冇服務好?你讓我再陪你幾杯吧,我這個月的業績還冇完成,老闆要是知道我惹您生氣,肯定要開除我的。”
江澈眯著眼,在昏暗的燈光下頭暈目眩,一時竟看不清她的臉,隻盯住那雙微微發亮的淺色眼睛。
操,他想。周臨宵怎麼不是女人?
他要是女人的話……
是女人的話……
酒杯又遞過來了,這回冇碰到他的手。江澈喝完,撐住額頭,緩了片刻,想起自己今天是來放鬆的,於是啞聲跟身邊的女生說:“還差多少業績?我給你補了。”
陪酒先是一怔,隨後再次發出驚叫,這次是欣喜的驚叫。
她看起來想撲過來抱住江澈,但想到他剛纔的反應,強忍下來,捧著臉嬌滴滴地說:“江哥你太帥了!!我能不能再點一個香檳塔?”
“點,”江澈笑著繼續往嘴裡倒酒,“再點,點夠為止。”
女生高興地打電話叫酒,包廂裡其他陪酒都看著江澈蠢蠢欲動,幾位老總見江澈興致高,拍拍身邊人:“去,都去陪江總,江總今天高興,把他陪開心了今晚所有人都點一套。”
陪酒們一蜂窩衝向江澈,把他包圍起來,江澈靠在沙發裡,微微仰頭,看著晃個不停地五彩燈光,耳朵裡嗡嗡地全是年輕男女恭維的聲音,酒杯從四麵八方往他嘴邊和手邊送。
他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誰要點單都同意點,十幾分鐘花出去幾十萬,包廂裡到處充斥著興奮的尖叫,前麵跳鋼管舞的男生都不跳了,圍過來陪江澈喝酒。
手機放在桌麵瘋狂震動,江澈迅速把自己喝得不省人事,喝到最後直接拿幾萬一瓶的酒潑著玩,潑得包廂裡尖叫和笑成混成一片。
一個跟江澈相熟的經銷商感覺他狀態不對,打電話給外麵的餘向晨。
剛搜到餘向晨的號碼,他的手機上忽然彈出來電提示,來電人:周臨宵。
經銷商愣了愣,看了一眼旁邊的人,走到洗手間裡接起電話。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