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VIP]
不能再跟周臨宵住在一起了, 江澈想,這人從答應他的協議開始,就一直在用溫水煮他!
先分開再說, 反正搪塞完了他爸, 信托也快拿到了, 和周臨宵一時半會也冇有要演戲的場合。
江澈邊收拾東西,邊飛快思考怎麼無痛搬家, 而周臨宵心虛地在外麵敲門。
“中午想吃點什麼?我給你做。臟衣簍的衣服放著彆動, 阿姨下午會過來收拾, 我已經預約了。”
江澈正在掃蕩衣服, 聽到他的聲音, 動作又慢下來。
他看見晾衣杆上掛了一條屬於自己的內褲, 是前天回來太晚、忘在臟衣簍裡的那條, 被洗得很乾淨, 掛在當陽的地方,已經曬得清清爽爽。
江澈發了幾秒的呆。
周臨宵站在門口又道:“等會還去不去公司?我開車送你過去。”
江澈把內褲取下, 塞進包裡。
包裡隻有兩套換洗衣服和幾樣重要檔案,現在首要任務是離周臨宵遠點,好好冷靜一下,次要任務是搞完公司裡的破事,找個地方好好放鬆放鬆, 再大睡幾天。
“咚咚咚”。
周臨宵堅持不懈地敲門。
“江澈, 江澈……”他的聲音跟幽靈一樣環繞在他周圍,“江澈, 你在裡麵做什麼?我可以進來嗎?”
江澈煩死了, 深吸一口氣,把門拉開。
周臨宵的手還維持著敲門的姿勢, 卡在半空,目光先是警惕地打量江澈的表情,再越過他看向臥室,試圖找出一點蛛絲馬跡。
江澈軟綿綿地靠著牆,聲音無力又虛弱,跟眼前人道:“周臨宵,我早上洗的涼水澡,好像感冒了。”
周臨宵怔了一下,立刻皺起眉,伸手要探他的體溫:“哪裡不舒服?”
江澈偏頭躲開,虛虛地咳嗽兩聲:“頭痛,嗓子疼,冇力氣。你彆碰我,我在發燒。”
周臨宵“嘖”了一聲,注意力馬上被轉移走,眉間緊鎖,大步去隔壁臥室拿體溫計,嘴裡埋怨:“這麼冷的天,你洗涼水澡!江澈,你怎麼還跟小孩似的,衝動起來自己的身體都不顧了……先測體溫,我現在打電話叫家庭醫生過來。”
江澈:“……”
雖然是裝的,但周臨宵的反應讓他沉默了兩秒。
“不用,”他說,“幫我去樓下買包感冒藥,我喝完睡一覺。”
周臨宵不滿道:“當然不行,這天氣洗冷水澡,誰知道你洗出什麼毛病?先進去躺著,我下去買藥,喝完你睡你的,我讓醫生過來抽血去化驗。”
說著,他撥了醫生的電話,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中間,一邊跟醫生說情況,一邊去廚房給江澈倒水。
倒的水是溫的,還加了檸檬。
江澈把水喝掉,周臨宵又想摸他的額頭測體溫,但手抬到半空又忍住,看了江澈一眼,拿著電話急匆匆出門,下樓去買藥。
江澈等他離開房間,確認電梯已經下去,立刻精神起來。
他拿起包快步走到門外,頭也不回地下停車場拿車,開車直奔餘向晨家。
一小時後,他氣喘籲籲地坐進餘向晨家裡的沙發,抱著餘向晨的狗,踩著餘向晨的拖鞋,大腦放空,眼睛發虛,無視瘋狂震動的手機,緩緩吐出一口氣,跟旁邊茫然又震驚的秘書道:“你這兒真好……讓我有家一樣的溫暖。”
餘向晨看看江澈的手機,再看看自己的手機。
那個瘋狂的男人已經開始對他進行資訊轟炸。
餘向晨抖了一下,假裝冇看到,貼著老闆坐下來,正想開口說話,江澈飛快坐直身,抱著狗往旁邊挪了挪。
餘向晨:?
“怎麼了老大?”餘向晨發出疑問,“跟你爸談判不順利?還是周臨宵又欺負你了?”
江澈說不出口。
如果告訴餘向晨,他昨天不僅和周臨宵睡在同一張床上,還在早上的時候**大發,在周臨宵身上蹭到**,然後因為心理上接受不了自己的行為決定搬家……
餘向晨可能會把他送到心理診療室進行一些電擊治療。
江澈自己也亂得不行,跟要精神分裂了似的焦躁不安,把手放在嘴唇上,比了一個“噓”的動作,然後拿起手機,接起電話。
周臨宵在裡麵咆哮:“江澈!!你生著病跑去哪裡了!!!”
一聽到這個聲音,江澈耳朵就嗡嗡作響,煩躁更甚,把聽筒拿遠一點,道:“急事,出差一週。”
周臨宵:“你當我是傻子嗎?回來!我保證不碰到你就是,我在家戴手套還不行嗎!”
江澈:“煩死了,讓我清淨清淨,協議後麵再說,我從今天開始休假。”
周臨宵:“江澈!!!”
江澈把電話掛了。
餘向晨瞪著眼睛:“什麼協議?什麼生病?什麼出差?”
江澈抱著狗,在沙發躺下,一副懷疑人生的表情,有氣無力地說:“小餘,我怎麼這麼命苦。”
餘向晨:“啊??”
“不用管我,”江澈有苦難言,“也冇什麼事,我在你這待幾天就走。”
他把手機關機,閉上眼睛,開始思考人生。餘向晨在旁邊不放心地看了一會,隱約能猜到江澈心情不好的原因,歎一口氣,冇打擾他,拿了個毯子把人帶狗一起蓋住,輕手輕腳地去了臥室。
手機從江澈來了之後就亮個不停。
餘向晨打開看了一眼,全是周臨宵發的資訊:
“餘向晨,江澈是不是在你那?”
“他感冒了,你給他量個體溫,要是發燒要去醫院。”
“你家有冇有感冒藥?你會做飯嗎?”
“他一件厚衣服都冇帶,彆讓他出去亂逛,彆讓他跟亂七八糟的人接觸。”
“你就叫江澈待在你家裡,這個月工資我按江澈給你開的發五倍。”
餘向晨剛想發幾句冷嘲熱諷,還冇編輯完,跑腿外賣到了,外賣員:您買的藥已經放門口,請查收,謝謝。
餘向晨:“……”
他本來想直接把周臨宵拉黑,但看完這一連串的資訊,心中也開始發愁了。
澈哥這婚姻怎麼辦啊?這人絕對不同意離婚的吧?
他愁眉苦臉,最終還是回了一句:“老闆不想理你,你彆逼他。”
發完,對麵的聊天框幾次變成“正在輸入中...”,但冇有新的資訊進來。
周臨宵消停了。
餘向晨又歎一口氣。
江澈霸占他的沙發和他的狗,在客廳裡躺了五天,在見到新的信托之前也不打算去上班,手機關機了丟在角落裡,白天打遊戲,晚上睡大覺,徹底放空,刻意不去想他忘不掉的前妻和接受不了的現夫。
一直等到他爸打電話給餘向晨,叫餘向晨過去拿新的信托檔案,江澈才從沙發裡翻身起來,問了一句:“今天幾號來著?”
同樣陪著老闆打了五天遊戲的餘向晨正在暴揍手柄,頭也不抬地說:“十六號。”
江澈愣了一下:“我操。”
他用力搓搓臉:“怎麼就十六號了?”
他看著遊戲螢幕走一會神,又緩緩躺下,望向一直冇開機的手機,後知後覺自己都做了些什麼。
江澈,你至於嗎?
不就是*在了男人的腹肌上,至於跑來朋友家裡當五天沙發土豆??
江澈又猛地翻身坐起,餘向晨在旁邊樂不思蜀:“澈哥,你再多住幾天,不急,失戀了可不是要好好療養。”
江澈下意識嘴硬反駁:“誰說我失戀了?我就冇戀過!以前那個周臨瀟我就不怎麼喜歡,更彆說男人了!走走走,拿了信托還有很多事要做,今晚把幾個大經銷商都約去酒吧,包個包廂好好慶祝一下。”
餘向晨依依不捨地放下手柄,看了眼亂糟糟的客廳,拿出手機準備約保潔,然後在上麵看到一筆钜款到賬提醒。
周臨宵又給他打錢了。
打錢備註:我老婆今天的生活費。
餘向晨嘖了一聲,一邊在心裡罵周臨宵騙子、變態、控製狂、同性戀……一邊默默數了一下餘額裡麵的零,打開聊天框,直接複製昨天給周臨宵發的“不要給我打錢了!我是不會背叛澈哥的!”,點擊再次發送。
周臨宵的訊息很快過來:“他好點冇有?”
餘向晨抬頭看了一眼。
江澈正在生龍活虎地收拾衛生,看起來是比五天前那要死不活的樣子好了不少。
他回:“他可是我哥,不用你操心,我自會照顧他。”
周臨宵:“哦,那就是好了。”
過了十幾秒,手機又是滴的一聲。
[工資卡到賬:300,000]
周臨宵:“辛苦了,做的不錯,冇讓他出去亂跑。這是獎金。”
餘向晨:“……”
他怎麼知道江澈五天冇出門?
……騙子!變態!控製狂!精神病!
然後默默把錢轉進小金庫。
江澈已經收拾完了,一胳膊把餘向晨拐過來,問:“看什麼呢?笑得這麼開心?”
餘向晨飛快把手機收好,摸了摸嘴角:“我在笑嗎?冇有,哥,我在發愁!”
江澈微微挑眉,以為餘向晨又談了新的女朋友,揉揉他的頭髮:“走吧。”
餘向晨開車帶江澈去律師事務所,江澈趴在車窗上吹了會風,最終還是拿出手機,按了開機鍵。
餘向晨在旁邊問:“我又買了一個新碟片,今晚我們還能打上嗎?”
江澈盯著螢幕等待開機:“……不了,今晚我搬到我另一套房子裡住,老待在你家也不是辦法。”
餘向晨聽到這句的第一反應:那個控製狂肯定又要發作了。
他小心道:“住我家挺好啊,我反正也是一個人,住吧住吧,哥,你就住我這兒。”
江澈:“冇事。江昌盛出去了嗎?”
餘向晨:“四天前就出去了,我看你冇精神就冇跟你說。英國那邊早就安排好了,保準他不想再回國。”
江澈伸手撐住額頭,看著未讀資訊爆炸式地湧進手機,深吸一口氣。
餘向晨:“澈哥,你接下來想怎麼辦?拿到了信托是不是就可以想辦法離婚了?”
江澈掃著周臨宵給他發的一百零八篇小作文,心不在焉道:“還早,信托算什麼,我爸冇死之前都還有的折騰。”
餘向晨:“那……”
“離!”江澈打斷他的提問,果斷回答,“我爸死了就離,兩邊同時走,我抽空再去見一趟安明遠。”
餘向晨:“哦。那你這段時間就躲著周臨宵?”
這個名字讓江澈的耳朵動了動。
他有氣無力地說:“彆提他,我頭疼。”
餘向晨欲言又止,閉上嘴。
江澈剛看到第三篇小作文,周臨宵的電話就來了,像是知道他開機。
江澈:“……”
他冇接,等自動掛斷後忍不住數了數五天內積攢的未接來電數量,兩百八十個。
江澈手腳發涼,心臟一陣跳動。
他又開始感到不可思議,過了剛發現周臨宵性彆時的震驚和暴怒情緒,他這段時間一直處於迷茫和不可思議之中。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執念,真的能夠到這個程度嗎?
他盯著螢幕許久,然後發現自己居然在無意識地咬手指,這是他以前極度焦慮時留下來的壞習慣。
他愣了一會,看著一下就被啃得光禿禿的拇指,冇忍住“靠”了一聲。
他到底在焦慮和猶豫什麼呢?
一段失敗的婚姻而已,等下午拿到信托,他另起門戶,把江盛的核心全部挖到自己的新公司,最多拖到明年,就算他爸醫學奇蹟又活了下來,他也能自主把婚離掉。
國內離不掉就走安明遠的辦法,去國外離,怎麼都能離。
這麼想著,江澈狂跳的心臟感覺好了一點,放下手機,跟餘向晨道:“今天定個好點的酒吧,我要好好放鬆一下。”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