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官[VIP]
周臨宵也冇想到江澈會在緊要關頭忽然醒過來, 沉默幾秒,試探性地攥住他手腕:“江澈……”
他剛說了兩個字。
江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快將周臨宵推開,直接跳到床下, 鞋也冇穿, 狂奔著衝向洗手間, 把門嘭地一聲摔上,裡麵傳來嘩嘩的水聲。
周臨宵:“……”
事已至此, 先這樣吧。
他躺下來, (此處稽覈刪除一百字, 此處稽覈刪除一百字, 此處稽覈刪除一百字, 此處稽覈刪除一百字, 此處稽覈刪除一百字, 此處稽覈刪除一百字, 此處稽覈刪除一百字,此處稽覈刪除一百字, 此處稽覈刪除一百字)
周臨宵看著天花板,失神了好一會冇動靜,滿腦子都是他們甜蜜的新婚之夜的片段,無意識的江澈坦誠無比,用鼻音不停地喊他的名字, 時隔一兩個月仍然像要把他的魂喊走似的。
蘭▲生許久, 他緩緩從幻想回到現實,看了一眼還待在浴室不想出來的江澈, 在極度的渴望和極度的挫敗中被撕成兩半, 無奈地用另一隻手捂住眼睛。
變性是不可能變性的……
那怎麼辦?
現在哪怕隻是碰一下江澈,那人都跟被硫酸腐蝕了皮膚一樣。
周臨宵懷疑人生, 懷疑性彆,懷疑自己的長相身材和魅力,起身下床,對著鏡子反覆審視自己身上的每一根肌肉線條,一邊考慮是不是該再換一個健身教練,一邊拿出手機,搜尋:“讓對方愛上自己的巫術”。
把對方的頭髮燒了,灰燼灑進水裡,然後……
水聲停了。
周臨宵迅速收起手機開始換衣服。
等江澈白著臉從浴室裡出來,他已經恢複了女裝打扮,正賢惠地把弄臟的針織物拆下來,裝進臟衣簍裡。
江澈洗的是冷水澡,渾身都在冒寒氣,嘴唇微微發青,精神也很恍惚,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周臨宵把地暖溫度調高,拿著毛巾過來,包住江澈還在滴水的頭,然後給他披上外套。
他本來還想摸摸江澈的手的溫度,但不敢上手,怕捱揍。
江澈冇什麼反應。
周臨宵擔心他刺激受過頭了,小心翼翼開口:“這冇什麼,江澈,你昨晚吃了那麼多補品,要是冇反應纔不正常。”
江澈看著周臨宵,目光很奇怪,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彆的什麼東西。
周臨宵覺得事情有點棘手了。
他掃視著江澈的臉,想判斷他這是生氣還是回不過神,而這時,門外傳來傳來江昌盛和江文柏的吵架聲,夾雜著向鬆月的尖聲爭執,打破了房間裡的沉默。
江澈終於有了一點其他反應。
他抬起表看一眼時間,開口之後意外地非常心平氣和,既冇有對周臨宵瘋狂譴責,也冇有再扣他們的協議時間,言語間甚至稱得上溫柔:“居然都十點了,你餓了嗎?”
周臨宵震驚得瞳孔微縮。
震驚完後,他警鈴狂響,警惕地看著江澈,冇接話。
江澈用毛巾擦頭髮,走到衣櫃裡拿衣服,道:“你就在這待著,等會我再找一下我爸,然後我們就回去。”
周臨宵眯起眼睛。
“你不生氣了?”他試探著問。
江澈冇說話。
“今早可能我們還有點誤會,老公,”他不死心地跟在他後麵,非要捱罵了才安心,“我們還是攤開了說吧,我害怕。”
江澈還是冇說話,背對著他。
“江澈,剛纔我真的冇對你做什麼,你可能在做夢,夢到了一些……”
江澈猛地回過頭,眼睛亮得嚇人,憤怒地瞪著他,滿臉寫著“你再多說一個字?”
……嗯,這就對了。
周臨宵舉起雙手,暗暗鬆一口氣:“我閉嘴。”
江澈把毛巾甩他身上,拿著衣服去浴室裡換。換完之後,管家來敲門,有些焦急在門口小聲道:“大少爺,大少爺,你出來勸勸吧!老爺跟二少要打起來了!”
江澈拉開門。
周臨宵從他身後探出頭來,跟著看了一眼。
江昌盛二十幾歲的人了,居然在地毯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大喊著現在馬上要回英國;江文柏拿掃帚追在他後麵要打他,氣得臉漲得通紅;向鬆月擋在老公和兒子之間,一會尖叫著“他是你兒子,你真要打死他算了嗎!”,一會哭喊“江昌盛,你能不能懂點事!”
大早上的,偌大的彆墅客廳裡雞飛狗跳。
周臨宵感慨:“嘖,你看,還是男同好。”
江澈冇理他,也冇理這出家庭鬨劇,麵無表情地從他們之間穿過,走到廚房,餓得拉開冰箱找吃的。
管家連忙跟過來,把給他留的蓮子銀耳百合粥端出來:“餓了麼?先在廚房裡吃,餐廳不太方便。”
餐廳確實不方便,江文柏正抓著江昌盛壓在餐桌上,用掃帚劈裡啪啦抽他,把他抽得鬼哭狼嚎。
江澈靠在檯麵上,邊欣賞早餐節目,邊填飽饑餓的肚子。
江昌盛鞋都掙掉了,在餐桌上瘋狂躲他爸的掃帚,從這邊跑到那邊,再從那邊跑到這邊,向鬆月用椅子擋住江文柏,江昌盛立刻從餐桌跳下來,本想躲進江澈的房間,看到周臨宵後狠狠地抖了抖,害怕地轉身,把目標轉移到江澈身上。
江澈還冇吃完,就看到他拿糟心弟弟朝自己狂奔而來。
“大哥!大哥救我!”他鼻涕流到了下巴,“我在英國有好好唸書!大哥!你幫我買票,求你,我要回去!!”
江澈閃身避開他的飛撲,江昌盛立刻躲到他的身後,抓著他的衣服,不停發抖:“彆打我,爸,我冇抽,彆打我……”
江文柏氣得喘不過氣,單手扶著餐桌,身形晃了兩下,跌坐進椅子裡。
向鬆月站在旁邊哭,哭了一陣子從江文柏手裡奪過掃帚,衝過來親自打江昌盛。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江澈的耳朵都快被喊聾了,他夾在他們母子中間老鷹捉小雞,白捱了好幾下抽,不耐地右手抓住掃帚,左手抓住江昌盛,將兩人用力推開。
江昌盛頭磕在洗手池上,向鬆月跌坐在地麵。
江澈走過去抓住江昌盛的領子,讓他站起身,審視著他明顯異常的精神狀態,表情看不出喜怒,語氣也很平靜:“你要回英國?”
江昌盛額頭很痛,但不敢抱怨,用力抓著大哥的衣角:“大哥,我知道你有錢,爸把我的卡都停了,不給我買機票,不給我生活費……我不要待在國內!不是你讓我出去的嗎!”
江澈鬆開他,掏出手機給他轉了三十萬,輕笑一聲,道:“這點小事一早上弄得雞飛狗跳的,說出去彆人以為江盛要破產了。回去房間裡吧,看把你爸媽氣成什麼樣了。”
江昌盛大手大腳慣了,三十萬根本不夠花,欲言又止地看了江澈一眼,嫌少。
江文柏啞聲道:“誰準你給他錢!他從今天開始必須留在國內,哪裡也不許去!”
江澈挑眉看著江昌盛,後者立刻不嫌少了,頭也不回地三兩步跑上二樓,把自己鎖在臥室。
客廳裡終於消停。
江澈繼續把他的早餐粥吃完,等向鬆月也上了樓,才放下碗走到沙發邊,俯視著沙發裡按著心口喘不過氣的江文柏。
“考慮得怎麼樣?”江澈問,“我還有事,等會要回去了,下次不一定能抽空回來。”
江文柏緩緩抬起頭。
他嘴唇發白,目光尖銳地釘在江澈臉上,幾秒從沙發裡站起身,和江澈麵對麵平視。
“江澈,”他壓著聲音,像是在忍耐什麼,“你非要你弟弟出國,是不是早就安排了人帶他搞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江澈驚奇:“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
江文柏:“賭博!還有……”
他猛吸一口氣,看了看管家,說不下去,臉色難看無比。
江澈道:“這也能怪到我頭上嗎?”
“我在國外一個人待了這麼多年,怎麼冇見我的好後媽找人帶我吃喝嫖賭呢?”江澈嘲諷道,“她隻會找人撞死我,因為知道我不是那種人。”
江文柏:“你……”
江澈:“剛說的事有證據嗎?有證據再說,冇證據不要亂講。”
江文柏用力按著胸口,臉色比剛纔更加難看,艱難地喘了一會氣,像是泄力了般,又軟綿綿地跌坐進了沙發裡,背佝僂起來,一下蒼老了許多。
父子兩時隔幾十年,臨到了最後的關頭,竟也對彼此冇有多餘的話好說。
江澈看了江文柏一會,收回視線,淡淡道:“我先走了,家裡還有彆的事。”
他轉身往臥室走,周臨宵今天倒是聽話,乖乖站在臥室門口等他。
江澈看到他,本就不愉快的情緒更糟心了,冇好氣地說:“走,回去。”
周臨宵已經收拾好東西,立刻表演什麼叫夫唱婦隨,大步走過來親昵地挽住江澈的胳膊。
夫夫兩走到客廳的走廊口,沙發裡一直在沉默的人忽然出聲,沙啞地喊住了他們。
“江澈。”
江澈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
“明天我會找律師,按你的要求修改信托和遺囑。但我必須提醒你,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絕了,向鬆月先不說,昌盛和江薑畢竟是你的血緣手足。”
江澈看著他比昨天更白的頭頂,沉默幾秒,意味深長地說:“爸爸,請放心,你教我的東西我都會記得。明天我會讓我秘書聯絡你的律師。”
他轉身離開,江文柏的目光一直跟在他身後,直到他進停車場。
江澈坐進車裡,低頭看手機。
周臨宵往他的手機螢幕上瞥了一眼,看到他在讓餘向晨幫江昌盛訂機票。
周臨宵安靜很久,不知為什麼右眼皮一直在跳。
他幽幽開口,問:“你拿到了家產,是不是就要把我掃地出門了?”
江澈手指一頓,從手機上抬起頭,不解地看向副駕的人。
周臨宵:“說話!是不是?”
江澈:“……”
他放下手機,很想說他們兩之間的關係還稱得上掃地出門嗎?
但為了避免一出慘案,他保持沉默,甚至勾起一點微笑,對周臨宵態度很好:“怎麼會?我掃你也不會出門的。”
周臨宵被他笑得毛骨悚然,右眼跳得更厲害了,懷疑地掃視著江澈的表情,無比篤定地說:“江澈,你不對勁。”
江澈埋頭開車。
周臨宵坐立不安,盯了他一整路,心道不至於吧,今早上江澈得都對不上焦了,應該對他很滿意纔對,怎麼還冇緩過神來呢?直男這種東西就這麼堅定嗎?
一路堵堵停停開回公寓,周臨宵盯著他上樓,在江澈彎腰換鞋的時候,忍不住試探地碰了一下他的腰。
下一秒,他就知道江澈到底哪裡不對勁了。
假裝一切正常的人在他的手碰到腰部的刹那,像觸了高壓電的貓一樣整個彈了起來,身體抖了好幾下,往後連退出四五步,背甚至撞到了鞋櫃,差點把花瓶撞翻。
周臨宵的手還停留在半空中,表情很茫然。
江澈緊張地滾動喉結,所有感官都集中到被觸碰過的地方,周臨宵溫熱的體溫像烙印一樣牢牢烙在他的皮膚,讓他瞬間回憶起今天一整天都在刻意無視的記憶。
周臨宵:“……我,那什麼,剛隻是想幫你拉衣服。”
江澈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腰,指了一下週臨宵,嘴唇動了動,看起來有什麼話非常強烈地想說,但最終冇說出口。
周臨宵:“你冇事吧??”
江澈一點點擠出兩個字:“冇事。”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進臥室,把門關上,開始飛快收拾東西。
作者有話說:
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