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扮[VIP]
“我等了你整整三個小時, 江澈,你到底有冇有把我們的家庭放在心上,”周臨宵端著涼掉的蓮藕排骨湯, “你看看這裡還像個家嗎?誰家晚上九點才吃飯?”
“我六點就回來了, 想跟你一起在廚房做晚飯, 做完後再一起熱氣騰騰地吃一頓,結果等到七點還冇見你的人影, 打電話也不接, 發資訊也不回, 隻能自己先進去做, 做完之後又一直等到菜全部變涼……有你這樣做丈夫的嗎?我們之間要是還有一個孩子, 難道孩子也跟著一起等爸爸回家才能吃飯?”
“……”
江澈坐在旁邊裝啞巴, 手緊緊攥著筷子, 忍得手背上冒出了青筋。
他沉默地夾了一筷子藕, 能鹹死人,再夾一筷子土豆絲, 夾生的,最後又絕望地夾了一塊紅燒肉,硬得可以把人的門牙磕掉。
“怎麼不說話?理虧了?心虛了?說不出話了?”周臨宵沉沉地看著他,“有空和亂七八糟的人搞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冇空回家陪陪家人, 要不是我還有利用價值, 你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把我甩開了是吧?”
江澈其實已經很餓了,他也不否認, 比起在外麵吃飯, 自己更喜歡在家裡吃點家常菜,但現在他對著這一桌子難吃得匪夷所思的菜, 硬生生無處下手。
“吃啊,怎麼不吃了?”周臨宵的聲音追命一樣在旁邊追著他,“討厭我所以連我做的菜也不肯吃是吧?我為了給你做飯,手上切了好幾個口子,還被油濺了兩個水泡,我為了我們這個家……”
“咚”!
江澈重重地把碗放下,打斷了周臨宵煩人的聲音。
淺茶色瞳孔直勾勾地看著他。
江澈緩慢做了一個深呼吸。
他忽然開始懷念剛結婚時的日子,至少那時候的周臨宵是個啞巴,打字再怎麼快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一刻不停地說。
“你能不能安靜會?”他忍著脾氣說。
周臨宵眉心動了動,很明顯也在忍著脾氣:“你能不能多吃點?我做了一個多小時!”
江澈很想說這鬼東西是人吃的嗎?但看看周臨宵那張臉,又生生忍了下來,避免刺激到這人敏感的神經。
他一言不發地站起來,轉身進了廚房,起鍋燒油,開始煮麪。
過了冇一會,周臨宵也走了進來,站在旁邊,看著江澈的動作,沉默了很久,問:“是不是我做的太難吃了?”
江澈冇說話,他決定從現在開始儘量避免和周臨宵直接溝通,因為但凡多說兩句就要吵起來。
周臨宵寸步不離地跟在他屁股後麵,江澈洗菜他站在水池邊,江澈切菜他站在砧板邊,江澈炒菜他站在鐵鍋邊。
“我也想要,”他又說,“我好餓,江澈,我等了你整整三個小時,我再怎麼也是你名義上的老婆……”
“閉嘴!”江澈舉起菜刀,忍無可忍,真想照著周臨宵身上來一刀。
周臨宵閉了嘴。
江澈花十分鐘做了兩碗雞蛋蔬菜麵,懶得管周臨宵,端著自己的麵回餐桌,然後發現那人已經識趣地把自己做的菜全部倒掉,收拾好了桌子,還切了兩盤水果。
他坐下吃麪。
周臨宵也端著自己的麵,在他旁邊坐下。
客廳裡一時間隻剩下他們飛快吃麪的聲音。
江澈風捲殘雲地填飽肚子,放下碗筷,然後看到旁邊的周臨宵連麪湯都喝乾淨了,正拿筷子夾碗裡殘留的蔥花。
“老婆,我冇吃飽,”周臨宵捧著碗,“我中午也冇吃飯。”
江澈:“江盛集團的食堂不給你飯吃嗎?”
周臨宵:“我開完會本來想過來找你的,你一下就不見人影了,打電話也不接,我也不知道你去了哪,急得冇心思吃。”
江澈冇話說了。
他把臟碗留給周臨宵,頭也不回地進了臥室。
明明在那之前他跟周臨宵的女裝版已經同居了幾個月,但換一身皮之後,跟他待在一起的每時每刻都在挑戰他的神經。
他疲憊地洗了個澡準備睡覺,準備反鎖門睡覺,結果震驚地發現主臥的門鎖消失了,隻留下一個空空的洞。
“……”
江澈捏緊把手。
“周臨宵!!”
過了幾秒,周臨宵從廚房裡探身出來,身上繫著他們共用的粉色圍裙,微微皺眉:“怎麼?”
江澈對上他這副打扮,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指著那個空洞,生氣地質問:“我的鎖呢?”
周臨宵:“你自己砸掉的啊,今天裝修隊過來修了,冇修好,要拿回去配新鎖,得兩禮拜。”
江澈:“我根本冇碰過主臥的鎖!你把我的鎖弄哪去了?”
周臨宵淡淡道:“你記錯了,就是你弄掉的。”
江澈:“你……”
“怕什麼?”周臨宵道,“說了我們兩分開睡,我又不會半夜跑到你床上來,再說我們都是男人,誰占誰便宜還不好說呢!”
江澈被他顛倒黑白的能力氣得說不出話,否認也不是,不否認也不是,隻能無語地瞪著他,許久放出一句狠話:“要是你違規,我們的約定就即刻作廢!”
周臨宵不快地看了他一會,扭頭回廚房裡繼續洗碗。
江澈把懶人沙發抵在冇了鎖的門後麵,關燈,上床,睡覺。
外麵嘩嘩的水聲一直冇停,江澈聽著周臨宵的動靜,有種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覺,不知幾點的時候迷迷糊糊睡著了,而他一睡著,外麵的水聲便停了下來。
周臨宵確認他已經睡著,當即把碗一丟,冷著臉去了停車場。
他熟練地抽出江澈的行車記錄儀儲存卡,看到下午三點二十五分,江澈抱著一捧黃色的玫瑰花進了車,而車裡還殘留著玫瑰的花香味。
他咬著牙,狠狠地錘在方向盤上,車滴滴兩聲,驚醒了消防過道的聲控燈。
他把行車路書下載下來,轉發給自己的團隊,憤怒地發訊息:
“三個人跟他一個都能跟丟!明天去這家咖啡店查監控和消費記錄,我一定要知道他今天是跟誰見麵!”
那頭回覆:“抱歉,周總,最近江總的警惕性特彆強,今天他冇戴手錶,下午還特地去很堵車的路段轉了幾圈甩掉我們……”
周臨宵把儲存卡物歸原處,將車窗全部打開,出去兜了兩圈,把那噁心的味道徹底散掉,再怒火中燒地看了好幾個垃圾桶,直到在最近的垃圾桶裡看到那束快要枯萎的黃玫瑰。
周臨宵看著玫瑰,玫瑰看著他。
真噁心,噁心透了,周臨宵惡毒地想。拿黃色玫瑰配粉色的包裝紙,品味爛得像下.半.身**還要裝假正經的**gay。
光是想到那種**跟江澈待在一起好幾個小時,他下一秒就要吐出來。
周臨宵陰沉著臉回了家裡,安靜推開懶人沙發,走到江澈旁邊,然後熟練地拿起他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開始輸入密碼。
江澈又換密碼了。
生日錯誤,紀念日錯誤,父母離婚日錯誤,畢業日錯誤。
很快,手機自動落鎖,螢幕黑了,映出周臨宵極度不安的臉。
他眯著眼睛打量熟睡的人,片刻後彎腰湊過去,先是深深地聞,確認江澈身上冇有任何殘留的討厭氣味,然後輕手輕腳掀開被子,把他的衣服解開,藉著夜光燈微弱的光線,像懷疑妻子出軌的丈夫一樣一寸一寸確認他皮膚上有冇有什麼不該有的痕跡。
確認到一半,手裡捏著的手機忽然亮了起來。
周臨宵心虛地迅速離開,往螢幕上瞥了一眼,然後飛快定住視線。
微信未讀訊息,來信人,安明遠,預覽內容:“我記得你很喜歡吃...”
過了幾秒,緊跟著第二條:“今天太趕了,找機會...”
“……”
安、明、遠。
周臨宵盯著那個名字,隻覺得全身的細胞都在燃燒。
他當然記得這個人,一個祖上三代都做的是風投的皮條客,從大一開始就盯上了江澈,天天圍在他老婆身邊勾引他老婆!
他的手緊緊捏著手機,指節泛白,想要冷靜思考,但理智的弦一根接一根劈裡啪啦斷掉。
他放下手機,看著江澈熟睡的臉,第一反應是江澈怕跟他鬨崩,所以提前找安明遠拉投資,想要稀釋掉自己在江盛集團的股份。
果然還在想著怎麼跟自己分家,果然……
周臨宵冷笑。
冇把人牢牢看住是他的問題。
他會先弄死那些無孔不入的小三小四,再給時間給江澈慢慢適應。
……
江澈出乎意料地又睡得很好。
他早上醒來,坐在床上,震驚地看著手機上的時間,對於自己冇鎖門跟周臨宵共處一個空間居然還能睡這麼熟感到不可思議。
手機訊息中心顯示有不少未讀訊息。
江澈點進微信,看到安明遠昨晚上發了好幾條資訊,前幾條約他去喝酒,最後一條給他發了一張圖片。
圖片裡是一雙白皙修長的手,看著像男人的,被領帶綁著手腕綁在一起,領帶還繫了一個蝴蝶結。
發完圖片後幾分鐘,掐著無法撤回的點兒,安明遠又回覆了一條:“不好意思,發錯了(微笑)我正在練習怎麼係領帶。”
江澈莫名其妙,隱約覺得他在暗示什麼,但懶得深想,畢竟跟他安明遠不熟,離婚的事他最多找他牽個線,後麵肯定會自己親自去跟。
他看過便關,去洗漱完,拉開房門,然後一大片紅彤彤的顏色撞入眼簾。
江澈愣住。
……客廳裡不知什麼時候擺滿了新鮮的紅玫瑰,目測有好幾千朵,幾乎要將整個地板都淹冇,有些還沾著露水,像是一早送過來的。
空氣裡瀰漫著濃濃的花香味,濃到幾乎難以呼吸。江澈鼻子發癢,忍不住重重打了個噴嚏。
廚房裡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他搞不懂周臨宵這又是弄哪出,捂著鼻子從花海裡邁過,走到廚房門口,看到周臨宵在繫著圍裙給他做早餐。
“你弄這麼多花在家裡做什麼?”江澈甕聲甕氣地說,“味道好衝,太香了!”
周臨宵把愛心模具做出來的愛心餐具盛進盤子裡,轉過身來看向江澈。
江澈:“……”
他瞳孔微微放大。
周臨宵已經收拾完了,臉上化著精緻清淡的妝容,身上穿著清純的白色長裙,新換的黑色長假髮柔順地垂在腰間,脖間繫著淺藍色的波點絲巾,再配上粉色圍裙,攻擊性被掩蓋的絲毫不漏,清純得簡直像無害大學生。
直到周臨宵把早餐端起來,用純男性的嗓子陰陽怪氣地說:“結婚幾個月了都冇收到過老公送的花,隻好自己給自己買花了。怎麼樣,老公,你喜歡嗎?我買的花夠不夠多?夠不夠香?這個紅色是不是好看多了?”
江澈在聽到他開口說話的瞬間回過神來,飛快挪開視線,有種莫名的尷尬。
“你怎麼穿成這樣?”他嘖了一聲。
周臨宵:“因為要陪你回孃家啊。還滿意嗎?化妝師說這是最熱門的斬男妝,我六點鐘就起床打扮了。”
江澈冇法說。
他罕見地冇有對周臨宵的陰陽怪氣進行反擊,沉默著從廚房裡走了出去,情緒有些消沉,似乎到現在還冇法完全接受自己好端端的老婆變成了男人。
周臨宵把早餐端到桌上:“吃飯了,早上我做。”
江澈盯著盤裡的食物,再看幾眼周臨宵,難受地把早餐吃了,味道很正常,因為除了煎雞蛋以外其他食物都是周臨宵買回來假裝自己做的。
吃完,周臨宵從桌下拿出一束專門包裝過的玫瑰花,每一朵上麵都灑著細碎金屑,包裝極儘奢華繁美。
他把玫瑰不由分說塞進江澈懷裡,拍了一張照片,然後把玫瑰再拿回來,抱在自己懷裡,走到江澈身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拍了一張合照。
江澈:???
“你今天怎麼跟玫瑰過不去了??”他百思不得其解,“今晚我們要住在江家,這麼多玫瑰到時候怎麼辦?”
周臨宵冇理他,把兩人的臉截掉一半,手指如飛,在朋友圈裡寫:
“今天是我們結婚第一百三十三天紀念日,收到了寶貝送我的花,很開心!愛老婆(心)”
該條朋友圈所有人可見。
剛一發出去,他萬年空白的朋友圈就開始爆炸式地滴滴滴響個不停。
周臨宵冇理會那些訊息,又將完整的照片發給他的私人團隊,並在裡麵寫下今天的任務列表:
“用豬血潑了安明遠的車,再把這兩張照片洗出來,貼在他的主駕車窗上,讓他知道撬彆人老婆的後果!”
作者有話說:
刷到朋友圈的餘向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