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
“比如說楚王愚鈍好掌控,文熙又是楚王妃,生下的孩子就是太子。有了太子,楚王是不是就能退位讓賢……諸如此類的?”
文太夫人臉色一白,連忙擺手矢口否認:“冇有,絕對冇有!我,我就是覺得女子稱帝前所未有。一時有些難以接受罷了。”
皇後笑著握住文太夫人的手安撫性的拍了拍,“母親冇有其他的想法就好。”
文太夫人艱難的扯出一個笑容,連聲說道:“冇有,冇有,絕對冇有。”
“冇有就好。”皇後笑容和煦的握著文太夫人的手,絲毫冇有鬆開的打算。
很快,禦書房的訊息再次傳來。
“啟稟皇後孃娘,禦書房傳來訊息,說,說……”
宮女神色驚恐的看了看皇後,又看了看坐在皇後旁邊的文太夫人,艱難的嚥了口唾沫,一副吞吞吐吐、想說不敢說的模樣。
文太夫人心中突然生出一股不安,驚聲吼道:“吞吞吐吐做什麼?快說,禦書房又出什麼事了?”
宮女畏懼的瑟縮了一下,轉頭看向皇後。
皇後微微頷首,聲音清冷的說道:“說吧,恕你無罪。”
宮女這才顫抖著聲音說道:“禦書房剛傳來的訊息,說,永昌侯謀逆,被文統領親手斬殺於禦書房中。”
此話一出,殿中一片死寂。
文太夫人更是一口血噴湧而出,整個人直接暈死過去。
***
禦書房中,麵對文臣武將的齊齊逼宮,孝昭帝麵色一片冰冷。
就在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李景月突然開口說道:“父皇,太子大哥被廢,齊王三哥被貶,楚王五哥難堪大用,七妹不孝不悌,兼又逼宮謀逆。”
“大衍的江山不該托付於這樣的人!”
李景月昂首挺胸走到眾人前麵,風姿卓然的說道:“父皇,兒臣自薦為儲君,還請父皇考慮考慮兒臣。”
此話一出,所有人再次驚掉了下巴。
李景月???
她跟著湊什麼熱鬨?
李三七身後站著當朝七成以上的文臣武將。
可她李景月身後有誰?
她怎麼敢口出狂言?虎口奪食?
然而,出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李景月開口之後,原本支援李三七的永寧侯竟然第一個附和道:“聖上,臣覺得麗陽公主秉性純善,至誠至孝,可堪大任。”
喬清荷轉頭看向永寧侯,隻見他麵色鎮定,從容不迫,一副早有準備的樣子,明顯就不是臨時起意。
她又轉頭看了看鐘顥和劉文彥。
鐘顥眼角眉梢都帶著淺到極致的笑容,麵上冇有露出一絲一毫的驚愕和惱怒。
反觀劉文彥,此時表情就精彩多了。又是震驚,又是疑惑,還有一種好事被人半路截胡的錯愕。
反正,怎麼看都覺得劉文彥很可疑。
可偏偏越是如此,她對劉文彥的懷疑反而越來越少。
因為,劉文彥就像是閔紀故意推出來的替身。
引人懷疑,卻又似是而非。
可越是讓人捉摸不定,就越是引人探究。
往往太過關注一個人的時候,就很容易忽視那個真正應該關注的人。
喬清荷在觀察旁人,一時忽略了身邊的鄭太夫人。
就在永寧侯開口之後,鄭太夫人也沉聲開口道:“臣婦也支援麗陽公主。”
聽到身邊傳來的聲音,喬清荷才豁然收回四下打量的視線,驚愕的看向鄭太夫人。
鄭太夫人回給她一個抱歉的眼神。
說好了什麼都聽她的,可她要食言了。
之前是冇得選。
可現在有的選的情況下,她自然不會再選擇殺害太後的李三七!
即便這或許隻是一場戲,她也無法忍受自己背叛死去的太後,為殺死太後的仇人搖旗呐喊。
喬清荷無聲地歎了口氣,冇有多說什麼。
就在這時,恩平侯的目光也朝著她們這邊看來。
喬清荷一時之間頭皮發麻。
文玦代表永昌侯府,手上還掌控著禁衛軍,現在禁衛軍更是包圍了禦書房,且控製了皇宮。
而他明確表態支援李三七。
永寧侯也是實權侯爵,而他支援李景月。
代表晉國公府的鄭太夫人也改弦易轍,支援李景月。
剩下一個恩平侯……
決定權卻交到了她的手上。
就在這時,鐘顥開口道:“聖上,老臣也願意支援麗陽公主。”
“就像聖上所言,淮陽公主弑殺太後,毒害長兄,不孝不悌,心思歹毒,不配為儲君。”
“老臣懇求聖上冊立麗陽公主為皇太女。”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怔。
很快,原本就因為李三七人品有瑕疵而心生猶豫的人瞬間跟著鐘顥改弦易張,紛紛喊著願意支援李景月。
倏然間,形勢逆轉。
喬清荷看得瞠目結舌,內心卻是翻江倒海。
鐘顥,不愧是文官之首。
他的意誌,幾乎就代表了所有文官的意誌。
他說支援誰,其他人幾乎都會跟進他的選擇。
這一刻,喬清荷突然迷茫了。
她有些看不懂眼前的形勢了。
鐘顥不是一直都是支援李三七的嗎?
利用付文卿搭線,接近李三七。
再慫恿李三七一步步走上他既定的不歸路。
現在已經到了最後一步,隻要李三七順利成為皇太女,鐘顥的計劃就成功了。
可他為何又在臨門一腳的時候突然放棄李三七,選擇李景月?
難道支援李三七隻是假象?
他真正想支援的人其實是李景月?
想想,和惡貫滿盈的李三七相比,正常人都會覺得李景月更容易接受吧?
鄭太夫人不就是如此輕易的選擇了李景月嗎?
可是,李景月又是什麼時候和鐘顥攪合在一起的?
喬清荷百思不得其解。
“清河夫人,您和恩平侯還冇表態呢。”
鐘顥的聲音傳來,瞬間將喬清荷紛亂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李三七也滿眼希冀的轉頭看向喬清荷。
她大勢已去,如果喬老夫人和恩平侯能支援她,或許,她還有一絲勝算。
喬清荷深吸一口氣,沉聲開口道:“我支援淮陽公主!”
恩平侯見狀,也跟著說道:“我與清河夫人同進退。”
李三七麵色一喜。
喬清荷卻是下意識的朝鐘顥看去。
隻見他嘴角的笑意更添了三分,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喬清荷隻覺得自己心臟猛然一縮。
她上當了!
鐘顥從始至終支援的人隻怕都是李三七!
李景月纔是他臨時拉出來演戲給她看的棋子!
一個毫無瑕疵的女皇和一個滿身是錯處,處處是雷點的女皇,毫無疑問,後者更好把控。
更何況,鐘顥的目的從來都不是位極人臣和權傾天下。
而她竟然再次上了他的當!
能將她玩弄在股掌之間的人,隻有閔紀!
她再一次無比清晰的確認到,鐘顥,就是閔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