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套路被催眠 007

鮫人一念（20）：討債紙鶴

“海皇，是自絕於世的。”

【…..什麼？】係統猛地呆住。

“這裡麵是滅世戰的記憶。”某人攤開手。

一顆被凝聚出來的黑色珠子浮在手心之上，正是被汙染的天賦產物。其中聖人級交戰的幻影道意尤在，神識弱小者極易被分支吞噬瘋魔。

“不過，在我這裡，它隻是一段記憶。”

【…..自絕於世，】係統還在為海皇的結局震驚，甚至不能自已，【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啊，他為什麼自絕？他明明已經跳脫六道之外，…..甚至…..甚至就算他想噬天，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神境一死，相當於世界失去了一部分，這不等於削弱了——】聲音戛然而止。

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湧入腦中。

神境對於世界的影響，偷學的分支天賦…..保留在分支天賦裡的記憶，滅世劫…..靈氣復甦，天道..….

他、他不會那麼瘋吧。

可細細想來，他就是個執拗到死的笨蛋啊。

鮮少見係統因這麼激動，此時他又突然沉默，某人不禁投來一道探究的視線。

【宿主，在記憶裡，你聽見他…..，海皇稱這裡是一個’小世界’對嗎？】

“……嗯？”

【天地初始，萬物混沌。一開始，是冇有’世界’可言的。】係統組織了一下語言才繼續解釋，【經過千萬年的物種衍化，秩序變更，物競天擇。其間生物逐漸適應環境，而環境也受其中生物影響而變化，進化，…..最終穩定。】

【世界體係趨於完整，天道便順應而生。】

【這就可以被稱為小世界了….而如果出現神境者，小世界便擁有升格的資格。所以，神境者本就與其世界相輔相成。】

【因此….一個神的消失，直接、間接、都會削弱世界的力量。】斟酌在三，係統還是說出猜測，【就滅世來看，我的猜測是……海皇可能，並不希望世界進化。】

“為什麼？”男人歪頭，“我看他…..不像會關心世界進不進化的人。”

不如說，他什麼都不在意。

“而且，不希望世界進化的話，他可以離開這裡啊。為什麼選擇滅世？”很多地方說不通，“滅世之後，他自己也進入輪迴，有什麼意義？”

“你說他早已跳脫六道之外，想走不過一個念頭。就記憶裡看，天道冇有實力攔他。”

——因為他不敢走。

如果，事實如係統所料，那麼海皇自戕的真相….就，太絕望了。

…….

“心情不好？”嘲風背上，醒來的鮫人問道。

“……冇有。”明明不是他親身經曆的事情，可是當少年海皇在麵前化為漫天流光，最後那抹不該出現的卑微笑容，卻彷彿鑿在心口的一根針，隱隱刺痛，揮之不去。

與此同時，他又想起了海皇死前最後幾句話。

其實最後的話，他有聽清楚。

鮫人淚裡畢竟是一段記憶，哪怕當事人未說出口，記憶也會毫無保留地，將其所思，所想，傳遞完整。

——對不起。

他說，

‘我隻是.....等的，太痛苦了。’

等......誰？許巍然不是一個同情心氾濫的人，所以不明白心中再次升起的不適是為什麼。

“做什麼？”

然而，那股壓抑在心中的憋悶並未持續太久，

因為剛剛還’善解人意’的鮫人，正把手偷偷摸摸探進男人的衣襟，被抓個正著。

李素一點也不害怕：“好冷哦，哥哥給我暖暖。”

魚尾早已乾透。半遮半掩的雙腿修長，膚色如玉腳踝纖細，此時正極其不安分地在許巍然懷裡拱來拱去。

“……”

“哥哥還不信我嗎？”明明是想趁他心不在焉的時候去偷他懷裡的鮫人淚，現在倒好，’小偷’反而委屈上了。

“拿了陰陽磨盤，就不能再要鮫人淚了。”某人不為所動，“有得必有失。”

”歪理。”李素不死心，繼續摸，結果摸了半天還是冇摸到。

許巍然也不阻止他，衣服倒是被撥開了大半。

直到鮫人摸到扣在某人腰帶上的玉佩，立刻被製住行動。

“……不在這裡。”

對方顯然是不信。

美眸眯起，眼波流轉，突然在男人嘴上啄了一下。

冇料到他那麼大膽，腰間扣住的手頃刻一鬆。

結果，等李素洋洋得意看到戰利品時，嘴角僵住了。

手上某隻活靈活現的小海豚玉佩，彷彿在嘲笑他的天真。

“你的蓮花佩棱角太多，鋒芒太厲，”某人不忘補刀，“我幫你重新打磨了一下。”

“掌櫃是在說玉佩？……還是說人？”

對方故意用質問的語氣激他，身後人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不過確實是李素想多了。

“不給我鮫人淚也可以，”半晌後，青年縷搜不到，計上心頭，“你拿東西跟我換。”

這話一出，顯然是已經完全忘記自己順走陰陽磨盤的事情。

“你想要什麼？”

黑眸微轉，靠到男人耳邊。

“…….你把黃鶯給我好不好啊？”

“！——”載著二人，高大威武的嘲風大人聽個正著，一個趔趄險些從半空跌落。

“你以為我是他的寵物不成？”黃鶯恨不得把這兩個不長眼睛的傢夥丟下去，“我倆是合作！再不濟………再不濟，起碼…..至少、至少，勉強算得上是契約關係。”

話說到後麵，氣勢突然冇了。

…….嗯，畢竟是單方麵的契約（被虐）關係。

“你問他之前不應該問我嗎，當事人同意了嗎你就問他？”

“喂、你說句話。先說好，我可不同意。”見某人居然真的開始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黃鶯不勝惶恐。

伺候一座“石佛”已經夠令他崩潰，可不想再加一座“笑麵佛”了。

“我知前輩心有不捨。……但天地廣闊，而前輩乃天縱之才，血脈獨絕，不該隻拘泥於一方樂土。”

李素循循善誘：“何況此行不過邀前輩海族一遊，無上大雅。”

“……晚輩在海族尚有些勢力，去留族中無人敢非議，不會令前輩煩擾。”

好像不錯。

黃鶯聽著聽著略微動搖，心虛地看向許巍然，“喂……怎麼說？”

對方仍在思考什麼，不久後——

“現在不行。”他答道。

一雙黑眸疑惑地望來。

現在不行，難道以後可以？

卻見宿主大人閉上眼，攤開手掌。

一隻白色的紙鶴逐漸彙聚成型，靜靜浮於掌心。

隨之抖動了一下，翅膀扇動，飛到了青年耳邊，最後落在肩膀上。

“作為交換，這個給你。”

李素到也不怕，還用手指戳了下。紙鶴被推得後仰，然而扇動了一下翅膀就再次端正身形，一靜一動，竟像個活物。

“這是什麼？”討要黃鶯的心思被暫時引開了。

“紙鶴。”某人想想又加了一句，“可以送信。”

“都可以送嗎？”

“隻能送給我。”

李素”哦“了一聲。

“隻能送信，不能收信。”許巍然又補充了一句。

對方逗弄紙鶴的手僵了一瞬。

斜眼看熱鬨的阿嘲發誓，他清清楚楚看到青年白皙飽滿的手尖泛出一層霧煞煞的寒光，但又快速收斂了回去，笑容依舊。

老這麼逗......真的不會出事嗎？

神獸本獸表示不明白。

”不過，’信’的形式冇有限製。”某人終於說到重點，“隻要不是活物。”

懷中人很快就想到什麼，半晌後，拿出剛剛的海豚玉佩靠近紙鶴。

一道柔和的光暈散出，瞬間將玉佩吸了進去！

他眨眨眼，看向對方。

男人右手攤開，玉佩已經在他掌中。

係統/阿嘲：……變戲法呢？？

“什麼都可以送嗎？”應該冇那麼簡單，紙鶴上刻畫的陣法李素看了許久也隻認出兩分。

許巍然點頭：“隻要不是活物。”

“這樣說的話…..那是不是哪怕北域的雪山，碧落的海水，中州的擎天巨劍…..它也能送？”

聰明人之間的對話總是能直擊要點，李素越想越不可思議，“這你也能收？”

“隻要紙鶴察覺到送信意圖，你都可以送。”

鮫人一時間啞然，半晌後才薄唇微張：“掌櫃是真不怕我拿它胡作非為。”

“看你要送什麼。”許巍然將玉佩再次收回懷裡，“我是唯一收信人。如果我不在了，紙鶴也就不複存在了。”

“……”

李素看到對方再次收走玉佩，下意識一愣，“怎麼又被你拿走了？”

“我隻負責收信。”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毫無羞恥之心。

“…..這哪是送信，明明是來討債的。”

“討債？名字倒是不錯。”

談話間，嘲風落在了白沙城郊一處空地。

落地時男人扶了他一把。

“多謝。”

哪怕是用了治癒藥劑，畢竟身體一直在給鬼麵提供血液，鮫人的臉色還是失血得厲害。

“讓我看一下。”似乎察覺到問題，許巍然想抓他的左手，但是被避開了。

李素稍稍向後退了一步，忍耐著不適：“我冇事。”

不過這次男人可冇這麼輕易放過他，下一個眨眼，人已到李素身後，一個反手鉗住了青年。

”許巍然！”鮫人急了，剛想繃緊用力，又想起左臂的鬼麵，頓時又泄了力氣。許巍然直接將他左手的袖子擼到肩膀，看到手臂的情況，神情一凜。

…..這真的是先天地寶，不是魔物嗎？

先前定住氣血的三根銀針不見了。

針孔處屬於鬼麵蝶的紫色根莖高高凸起，早將針頂出了經脈。而此時，黑紫色的根莖順著血管早已爬遍手臂，如同枯萎的藤蔓，下至手腕，上至肩膀和鎖骨位置，都冇有避免。

換做常人，這隻胳膊早已經廢了。李素因為修為的緣故，經脈血管強度不比普通人，這才撐到現在。

此時，美麗的蝴蝶翅膀在這醜陋的經絡上扇動著，

…..空洞的鬼眼花紋，此時已經生出了小小的瞳孔。

“必須馬上把鬼麵取出來。”男人神情嚴肅，“再發展下去，你控製不了。”

“我可以。”

對方耐著性子解釋：“何況它吸了我的血，一般野獸的血已經滿足不了它的胃口。所以這方圓百裡，唯有我能種活它。”

“正因為你的血，它已經開始往人麵蝶蛻變，”許巍然冇鬆手，“一旦蛻變完成，他就徹底擺脫植物根係的窒礙。擁有了穿梭以及…..的能力，就彆想抓它了。”

“最好的辦法，是讓它停在現在的狀態。”

他單手結印想定住鬼麵，豈料鮫人一個錯骨，利用左肩脫臼，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轉身，右手一掌拍向許巍然！

男人不得不收勢格擋，二人頓時拉開距離。

“不要碰它。”左臂無力地下垂著，鮫人臉色已經不能用慘白形容了。

“不要，碰它。”

他又重複了一遍。

冇料到對方會有那麼大反應，男人盯著他半晌，目光忽明忽暗。

結果，

’嘭’一聲。

李素暈倒在了地上。

“…..”

【作家想說的話：】

係統：【碰瓷！】

我決定還是慢慢按設定寫，劇情上不加速了。【之前老想加速（感覺寫到後麵很容易犯這種錯誤）】

＊在你們看不到的地方，又默默扔掉了一萬＋的字（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