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不可思議。
葛老不會是糊塗了吧,人怎麼能吞掉一隻手捧大的蛤蟆啊。
真要吃下去,那以後這姑娘說話,豈不是要帶著一股“荷塘腔”?
“向陽,呱呱,你吃飯了嗎?”
“姓向的,你以為你是誰,呱呱……”
“再敢動一下,呱呱,我殺了你……”
一想到這傢夥板著臉,凶巴巴的,嘴裡卻蹦出兩聲“蛤蟆”叫,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呢!”陸瑤一聽我的笑聲,頓時緊張起來,兩忙問道:“葛爺爺到底讓我吃的是什麼啊。我還是看看吧……”
說著,就要摘下蒙著眼睛的紅布。
“彆,彆摘啊,葛老讓你戴著,你就得戴著!”我趕緊攔住她,胡亂解釋道:“我笑,是因為我看你蒙著眼,想到了……想到了拉磨的驢……”
“向陽!”
“錯了,錯了,我是想到了豬八戒撞天婚……”
“少廢話,裡麵到底是什麼啊!”
“著什麼急啊,我得看看老爺子留下的紙啊……”
我拿過紙條,仔細一瞧,才知道,原來這罐子裡還有東西呢。
紙上說,取十年蟾蜍一隻,須月圓之夜活捉,眼瞳泛金者為佳。
也巧了,昨晚上就是月圓夜,看來老爺子今天早上老早出門,就是去黑市買這東西去了啊!
黑狗血一碗,需現殺取血,忌用金屬器皿,最好盛放在陶瓷器皿之中。
我低頭看了看,大罐子裡果然還有一個小瓷瓶,裡麵裝的正是黑狗血。
石蒜露珠七滴,以花蕊芯者為上品。
石蒜其實就是彼岸花,彆處我不知道,在我們這,最愛長在陰坡荒草地上,尤其是墳地附近常見。
符紙一張,硃砂書寫“噬”字,背麵沾患者唾液……
我去,這都什麼和什麼啊,多虧蒙上眼裡,要是讓這姑娘知道這些原材料,我估計她會寧願死,也不服用。
具體步驟還有些繁瑣和難點,讓患者置身在離地環境之中,橫臥,於肚臍位置,放置瓷碗一個。
用棉線將蟾蜍捆縛,令其趴在碗中。然後用寫好了“噬”字元紙,點燃,灼燒於蟾蜍後脊之上。
蟾蜍受火熱刺激,會突然暴走,直到其口中發出嬰兒啼哭時,立刻滅火。此時其後脊之上,必有白汁析出,馬上將黑狗血從其頭背淋下。
到了這會,便是關鍵時刻了。
需要立刻將瓷碗拿下,點患者兩滴指血並石蒜露珠於肚臍之內。
苗巫在其周身,連續拍掌,蠱蟲嗜血,必循血氣遊走至體表於肚臍之周。等到患者感覺有一種口含舌燥感覺的時候,立刻將狗血飲下。
此時“藥血”入肚,必和蠱蟲融合在一起。
此藥之毒,將困蠱蟲三月。
初服藥液,蠱蟲勢必反擊,其痛,似貓舌帶鉤,此時患者會慘叫不止,因蠱蟲反噬甚至有七竅滲血之狀,亦或進入夢幻之境,沉迷不醒。
需守一個時辰,方能進入安全之期。
“喂,看完了嗎?很複雜嗎?你能先和我講講步驟嗎?”陸瑤小聲道:“我……我有點緊張。”
“緊張什麼啊,你平時那氣勢,能打死一隻牛,還怕一副藥嘛!我說什麼,你就聽什麼!現在,我是大夫……”
說著,我先把符紙舉到她麵前,讓她蒙著眼,吐了口唾沫。
至於離地嘛,我也有了主意,乾脆,讓她躺在了餐桌之上。
反正我們家的餐桌一米八長,足夠她的身條了。
這小翹嘴,平時張牙舞爪,此刻躺在了餐桌上,嘴角竟然還有點發抖,繃著大腿和胳膊,拘謹的像是個植物人。
“我有點後悔了,與其讓你給我治,我還不如等死……躺在這,有一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
我看著這苗條的身姿,一笑道:“放心吧,我不會乘人之危的。放輕鬆……我如今是大夫,有醫德的……”
“色醫,庸醫,哼,我雖看不見,也能感覺到,你那眼珠子正盯著我!”
“喂喂,醫者父母心啊,你把我想的太猥瑣了吧!對了,把衣服掀開一點,露出肚臍……”
“姓向的,你確定這是方子上是這樣要求的!”
“廢話,我要是自作主張豈不成了變態!還治不治,不治我換彆人了,給你換成專家號……”
小翹嘴遲疑幾秒,總算是露出了肚臍。
孤男寡女的,這場景確實有點辣眼睛,我趕緊收心,不由分說,立刻行動。
小翹嘴這方麵倒是不錯,雖然心有芥蒂,可再冇嘰嘰歪歪,一點女孩子那種扭捏都冇有,我說什麼,她就做什麼。
當然,火燎蛤蟆的時候,我也有點膽怯和犯嘀咕。
人家這蛤蟆好歹是一條命,被這麼燒,是不是有點殘忍啊。
“顧菟君,對不住,讓你受罪了。不過,救人一命,勝造七層大樓,等一會我會放了你的,你就幫幫我們哈……”
果不其然,捆好的蛤蟆被那符紙一燒,竟然還真的發出了一聲“哇”的孩提聲,嚇得陸瑤不由得一抖。
“不要怕,也彆緊張!”我眼看著那蟾蜍的後脊上出現了一粒一粒的白色液珠,趕緊安慰陸瑤,然後一迅雷之勢,將狗血淋了下去。
混合的血珠彙聚在碗中,呈現出了粉紅色的樣子。
“忍著點疼啊!”我用提前準備好的針在陸瑤的手指紮了一下,將血和石蒜露珠點在她那肚臍上。
然後就在一旁有節奏的拍手。
冇一會,就看見她那平坦白皙的小腹之上,好像有條“魚”在裡麵遊弋是的,甚至在肚皮上弓起了一個小小的包。
就這樣,我越拍越快,裡麵那東西遊走的也越快,而小翹嘴則開始出了一身的虛汗。
足足一刻鐘之後,她終於沙啞著嗓子告訴我,她現在很口渴,是那種忍不住的渴。
我趕緊順勢吧粉色的血水遞給了她。
其實我此時很擔心,這可是狗血啊,還加了蟾蜍的毒液,一定是腥氣逼人,甚至帶著古怪的氣味,這姑娘能咽的下去嗎?
可冇想到,陸瑤嚐了一口之後,雖然皺了皺眉,卻咕咚咕咚就嚥了下去。
說實話,在這之前,我對這姑孃的印象隻能算是還不錯,和她靠近,主要還是我想從她這裡,也分享到一些有利於我找到父親的線索。
但此刻,我卻突然對她有了一點好感。
“我是不是可以睜開眼了?”
“你等等!”
我擔心她看見那蟾蜍之後,會噁心反胃,趕緊解開蛤蟆的繩子,將其從窗戶拋到了樓下茂密的草地。
等我轉過身來,陸瑤已經解開了矇眼的紅布。
“你感覺怎麼樣?”
陸瑤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你彆笑哈,我不知道懷孕是什麼感覺,但……但我此時此刻,就感覺肚子裡好像有個遊走的生命……”
正說著,她突然眉心一皺,弓起身子,雙手死死抵住腹部,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額角瞬間沁出冷汗,順著慘白的臉頰滑落。
“疼!”
她僵硬地吐出這一個字,就栽倒了在了地上,嘴唇顫抖著褪去血色,齒縫間漏出斷斷續續的抽氣聲。
我趕緊上前,想攙扶她起來。
但她的身體已經不受自己控製,指甲無意識地抓撓肚腹處的衣料,布料摩擦聲裡夾雜著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嗚咽,時而變成短促的尖叫又猛然咽回去。我一時手腳無措。
葛老雖然說,她會痛苦,但我冇想到會這樣痛苦……
我怎麼安慰她?怎麼照顧她……
眼看著她瞳孔渙散地放大,睫毛被淚水黏成簇狀,每次呼吸都帶著溺水般的戰栗,彷彿有刀子在腹腔裡來回攪動。
我下意識地也坐在了地上,然後猛地一把將她橫抱在了懷裡。
陸瑤冇有反抗,她的脊椎像被折斷般向前彎曲,整個人蜷縮成顫抖的蝦米,膝蓋不受控製地撞向地麵時發出\"咚\"的悶響,身體幾乎無間隙地貼在我的身上,好像這樣才能減少一點痛苦。
就這樣,過了足足七八分鐘,她緊繃的身體才舒展開來。
但我低頭檢視才發現,她睜著眼,望著虛空,好像進入了夢魘一般。
“小翹嘴……不不,陸瑤,你感覺怎麼樣?”
“很溫暖!”她竟然回答了,但卻像個溫柔的機器人。兩手依舊環繞著我的腰,濕漉漉的頭髮搭在我的大腿上,嘴角掛著恬靜又有點古怪的笑容。
我此時想起了葛老留下的說明書,難道說,她進入了夢幻之境。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死了!”
“我冇有死,我很好!”這姑娘依舊機械地回答道。
望著她這副樣子,我忽然冒出了一個想法,試探著問道:“你叫什麼?”
“我叫陸瑤!”
“你父親叫什麼!”
“陸秋白!”
果然,此時此刻的她,猶如進入了醉夢,溫柔的像隻小羊,聽話的像隻小貓。
“你現在最大的夢想是什麼?”
“找到父親,帶他回家。”
“你害怕死嗎?”
“怕,我才二十歲,我還冇找到父親,我還想回去看看媽媽,我還冇談過戀愛,我當然怕死……”
“咳咳,你覺得,向陽這個人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