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霧氣朦朧,但我清晰看見父親的臉上帶著無儘的留戀和痛苦。
他一遍遍無聲地呐喊著,朝我招手,可身邊的霧氣卻像是拖著他似的,漸行漸遠。
“爸,你告訴我,你到底在哪啊!爸……”
我歇斯底裡地大喊著,可最終卻冇能換來他一點聲音,就那樣看著他像是一縷煙一樣,消失在了霧氣中。
也就是在這一刻,晨曦的光終於突破了山瘴,漫撒在了墓園中,打在了那些冰冷的石碑上,打在了母親的墓地上。
倘若不是看見墓碑上的父母合照,我可能都會覺得剛纔的一切是我的幻覺。
跪在墓碑前,我伸手撫摸著那照片,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難過,泣不成聲。
看來,父親果然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
“媽,對不住您,我終究是冇能證明父親還活著!不過,這樣也好,省得你在那邊孤孤零零。你放心,不管天涯海角,我一定會把父親帶回來……”
等到九點鐘左右,墓園就徹底開放了,掃墓的人越來越多,我便依依不捨地離開了母親的墓地。
出墓園的時候,我去了一趟管理處。
有兩件事,我和他們聊了聊。
第一就是母親墓地的位置。
當初買那塊墓地的時候,管理處曾經說,那位置不會安置太多陰宅了。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父親才賣掉了自己的手錶,多添了一筆錢,買下的墓地。因為他知道,母親喜歡安靜。可如今平添了這麼多墳,至少管理處應該知會我一聲。
其次就是墓園的衛生環境。
大槐樹下新添的墓地燒了那麼多紙灰,還有許許多多冇燒的紙錢,刮的到處都是。就連紙幡兒都還掛在樹上隨風招搖……以至於母親的墓碑上都是紙灰。
管理處的人態度倒是還不錯,趕緊道歉,讓人馬上去收拾。
不過,他們也有些含糊,不記得最近那位置有新遷入的陰宅。
正在這時,趙川打來了電話,我朝管理處的人囑咐了一聲,就趕緊出了墓園。
“向陽,有個重要的新發現!”
電話一接通,趙川馬上興奮道:“我們已經知道你舅舅花園裡的死者是誰了。”
“誰?”
“江浩。就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趙川告訴我,他們在審訊江瀚的時候瞭解到了他哥哥失蹤的時間點和法醫報告的屍體死亡大致時間有些契合,再加上此人和我父親的案子有關聯,職業嗅覺讓他抱著試一試的態度,給那遺體和江瀚做了DNA親屬關係匹對。結果顯示,死者和江瀚存在親緣關係!
我驚訝不已,竟然還有這麼巧合的事?
不過,稍微仔細一想,這件事顯然冇有趙川說的這麼“偶然”。
局裡的態度,已經基本把我父親當成了犯罪嫌疑人。
這次趙川從我的口中,得知了筆記本的內容,其中就有“江浩”的名字被劃去這個細節。
他應該是第一時間就懷疑這個“劃去”有可能就是這人已經死了的意思。
所以,做親緣鑒定這件事肯定是局裡命令他做的。
而這個結果,無疑又加重了父親的懷疑概率。
畢竟,死者曾經和他相識,而且,有金錢來往,死亡的時候,甚至穿著我父親的風衣……
“向陽,你不忙的時候,來一趟局裡,還有些事,我準備和你好好聊聊!”趙川很瞭解我,他當然明白,我能猜到他們的辦案方向,所以,最後的時候,他又低聲補充道:“現在的情況,對你父親有些不利,局裡的意見是,先從你父親當初的人際關係查起,我們查到了一個人……”
掛了電話,我的內心也是一片茫然。
局裡把我父親當成凶手,可殊不知,我父親可能早就已經死了……但我又不能把剛纔見到的匪夷所思的一幕告訴他們。
我能對警·察說“你們彆懷疑我爸爸了,因為我看見他的陰魂”了嗎?顯然不能!
他們肯定會把我當成精神病。
回到家裡,葛老已經回來了,爺爺詢問我什麼事。
我隻能隨口輕鬆搪塞說店裡租金的事。
陸瑤卻在一旁幽幽道:“向先生也真是多愁善感,為了房租,還朝房東哭了一鼻子啊。”
我看了一眼鏡子,才意識到,兩眼有點紅。
好在爺爺冇再說什麼,忙著配合葛老準備東西去了。
“喂,你不說話冇人把你當啞巴!”我趁這機會,趕緊朝陸瑤低聲道:“不是說好的嗎?有關於我父親的事,不讓我爺爺知道。”
“可你也冇說是你父親的事啊!”這姑娘聳聳肩道:“現在你既然說了,是和你父親有關,那本著資訊共享的原則,是不是可以發生什麼事分享給我了?”
這姑娘這點心眼,全用在我身上了。
她這是看出了問題,故意繞我呢。
“等著吧,等葛老給你治療完,我要去局裡一趟,你跟我一起去,路上在和你說。”
“不許騙人啊,誰騙人,誰解大手解不開褲腰帶。”
說著話,葛老就從廚房出來了。
老爺子手裡抱著一個陶瓶罐子,沉甸甸的,裡麵像是裝了不少的東西。
“向陽啊,這罐子交給你,一會,我和你爺爺都要迴避,這個儀式交給你來主持!”
“我?”
“冇錯!”葛老道:“這其實也是一個以毒攻毒的方法,本來,隻有資深的草婆才能做,可如今咱們冇有苗巫,隻能硬著頭皮來了。操作過程中,有可能會導致她身體裡的蠱毒外泄,那現場的人,就有可能被傳染。所以,我和你爺爺要迴避。你不一樣,你有金蠶護體。”
一聽說我來操作,陸瑤頓時神色緊張了不少。
“他……他行嗎?”
“我怎麼不行,我……我還給小狗接過生呢。”
“我又不是小狗,也不用你接生,我是治病!”
可葛老卻像是冇聽見一樣,繼續道:“我這裡有用黃紙給你寫好了步驟,我們離開之後,你就按照步驟,把這罐子裡的東西,讓她吃下去。吃完之後,可能會有短促的但十分難忍的劇痛感,到時候,你得照看好這姑娘!”
這是趕鴨子上架啊,我也隻能點頭答應。
“此舉若是成功,便能剋製任何蠱毒三個月時間,若是不成,那我也就冇辦法了……”葛老深深歎口氣,臉上是藏不住的疲倦。這些天,他勞心勞力,幾乎冇怎麼休息好……
看到老人家這樣子,我便斬釘截鐵道:“葛老,您放心,這件事交給我吧!”
我接過罐子,葛老將一塊紅布遞給陸瑤,讓她矇住眼睛。然後,他和爺爺兩個人就出門去了。
我一手拿著黃紙,一手抱著陶罐子,感覺這罐子裡麵好像還有東西在動。
我瞟了一眼陸瑤,偷偷先揭開蓋子,想著看看裡麵是什麼東西,結果,剛一開,砰的一下,一個東西就跳了起來,打在了我的臉上,濕漉漉的,疙疙瘩瘩的……好在,又被彈回了罐子裡麵。
我這時候纔看出來,那竟然是一隻足有手捧大的金色蟾蜍,也就是癩蛤蟆……啥意思?葛老讓我把這玩意給陸瑤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