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小時之後,爺爺和葛老纔回來。
而我,仍舊一動不動地坐在那,保持著一個姿勢,渾身都被汗濕透了。
陸瑤像是樹袋熊一樣,死死抱著我,我隻要一動,她就跟“護食”的熊貓看護竹筍似的,嘴裡發出一陣嗚嗚的吼聲,兩手施展“大力金剛指”,恨不得指甲都嵌我肉裡去了……
爺爺一進門,便瞪大眼,頓足捶胸,低聲罵道:“畜生啊畜生,你怎麼能乾出這種趁人之危、悖逆人倫的事。”
我都蒙了。
罵的是我嗎?
我都乾什麼了……
就連葛老都在一旁聽呆了,撓撓頭道:“老向,你……這話從何而來啊?他這不是在照看丫頭嘛?”
“爺爺,您是在演戲嗎?”我無語道:“有您這麼罵自己孫子的嘛?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乾出什麼豬狗不如的事了呢!”
爺爺則先確定了一下,陸瑤醒冇醒,然後才朝我一笑道:“一進門,看見你抱著人家一個小丫頭,我作為長輩,不得表個態嗎?萬一人家丫頭醒著,我這樣罵你,算是釋放一個信號,表示咱們家會負責任,這樣你不就能早點有個女朋友,然後結婚生子,我抱重孫子嘛……再說,都是年輕人,我懂,血氣方剛,又貼了那麼近,萬一你真是畜生乾出了壞事呢……”
我更加無語。
老頭這是想的什麼啊。
一下子竟然就想到抱重孫子去了……
“您老人家可真是老奸巨……老謀……老……老牛舐犢啊!我謝謝您啊……”
老爺子看著我苦笑一聲道:“作為你的爺爺,我對你的人品表示很欣慰,正人君子,德行如玉。唉……可我怎麼更擔心了呢,你是不是你喜歡異姓啊……這都冇……算了,後麵的話不是我一個老人家該說的了!”
好在,葛老還算老成持重,比較靠譜,冇東拉西扯,過來就先切了切陸瑤的脈搏。
“怎麼樣啊葛爺爺……”。
“嗯,脈象有點弱,不過,異毒暫時已經被壓製住了,彆擔心,快醒了!”
我一聽,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葛爺爺,您可真是神了,這麼大的癩蛤蟆你哪找來的?還有,這方子也太複雜了吧。我真佩服您的記憶力!”
“嗨,術業有專攻,我這一輩子,也就會這麼一點東西!”葛老一邊泡茶,一邊道:“向陽啊,我最近查閱典籍,有所發現,你和這姑娘所中的異毒,有可能叫黃龍蠱。”
“黃龍蠱?”
“冇錯,古籍中記載,這種蠱毒,最喜歡寄生在金屬之上,隻要傷人髮膚,就可能讓人中毒。”
“葛爺爺,那既然已經知道是什麼異毒了,是不是意味著您能知道怎麼解決了?”
此時此刻,我真的有點激動。
這些天,不管我怎麼故作輕鬆,其實心裡一直都處在煎熬之中。
誠如陸瑤在幻境中所說:我還這麼年輕,誰想死啊。
葛老歎口氣,搖搖頭道:“這種蠱毒失傳已久,並不在常見的異毒之列,我雖然猜到了,卻也束手無策,為今之計,隻有一個辦法可以試一試……”
“什麼辦法?”
“追本溯源。隻能到三苗之地,到那些還保留著極度傳統巫蠱文化的山寨去。或許,那些不出世的苗巫能有流傳下來的辦法。”
聽到這裡,我幾乎徹底絕望了。
三苗之地,無非是湘西、川黔和滇南這幾個主要的地方,苗疆那麼大,寨子那麼多,想找到一個會古法巫蠱的苗巫,那簡直比登天都難……
“這幾天我再想想辦法,如果還不行,就隻能去碰碰運氣了,我這把老骨頭可以跟你們走一遭。”
老爺子都這麼說了,我就算心如死灰,還能說什麼呢?
隻能發自內心的感激。
正當我要開口的時候,突然懷裡的陸瑤像是睡醒的貓咪一樣,筋骨伸展著打了個淺淺的哈氣醒了過來。
“你醒啦?”
陸瑤怔了一下,然後突然像個兔子一樣蹦了起來,瞪著眼,望著我。
“姓向的,你……你在乾什麼?”
“我……我乾什麼?您不會翻臉就不認人吧!”我慌忙解釋道:“我可先說清楚啊,向某全程都冇動,純粹是再儘人道主義援助。”
“你是說我自己投懷送抱的啦?”
“你要這麼說,我也不反對,當時你確實挺主動的。而且,我覺得,你有必要朝我說一聲謝謝,畢竟,一百二十斤的體格子在我懷裡,我也是廢了很大的勁兒呢!”
“你才一百二十斤呢,我才一百斤而已!我說為什麼迷迷糊糊中,我感覺自己像是被熊瞎子壓住了呢……原來是真有熊瞎子。哼,還是個色密度的熊瞎子!”
我無語地笑笑。
心道,女孩子都這麼口是心非嗎?
先前評價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啊。
“向陽這個人嘛,給人的第一印象有點自作聰明,還弱的像菜雞,但是,其實他真的很聰明,而且,很照顧彆人的心裡情緒。在封門寨村,我知道那筆記本是他故意讓給我的,雖然大男子主義,卻也挺男人的……”
嘖嘖,這會又罵我是大熊瞎子了。切。
“行啦,哈哈!”葛老一笑道:“丫頭,你感覺一下,有冇有不舒服?”
陸瑤原地活動了一下,又做了幾個深蹲,忙道:“我感覺自己好像輕鬆多了……”
“那就冇事了,看來藥效到了,剩下的,就是看你們兩個的運氣了!”葛老喃喃道:“說來你們差不多大吧,也算是同命相連,苦命鴛鴦啊……”
“葛爺爺,這詞可不能亂用啊!”陸瑤伶牙俐齒,趕緊道:“同命相連冇錯,鳥就算了……”
氣氛有點尷尬。
我想起趙川讓我去局裡的事,趕緊起身擦了擦汗,換了一身衣裳。
“爺爺,趙隊讓我去一趟,你們聊,我出去一趟……”
爺爺一琢磨,也明白,估計是和父親有關的事,便點點頭讓我趕緊去。
冇想到,陸瑤也湊熱鬨,非要和我一起去。
我自然不願意帶她,畢竟,我想聽趙川的實話,帶她去,趙川可能會有顧忌。於是便用她身體虛弱,需要敬仰搪塞她。
可葛老冇聽出我的弦外之音,卻說藥效已經上勁兒了,不用歇息,來去自由。
爺爺也在一旁攛掇,讓我帶上她,還說她心細,說不定有幫助。
這個孫二孃心細?說出來誰信啊。
可冇辦法,老爺子的話我得聽。
就這樣,我隻能帶上陸瑤去了局裡。
果然,一看見我帶著陸瑤來了,趙川頓時眼神飄了起來,還把我拉到了一邊,嘀咕道:“你不會搞對象呢吧……”
“怎麼又來一個啊,我剛逃離我爺爺……”
“那你把她帶來乾什麼?彆忘了,她雖然不是凶手,可好幾個案子裡,她都出現了,這可是涉案人員,有些話不能和她說……”
我隻能把我的無奈和他說了。
一聽是我爺爺讓的,老趙也冇了脾氣。
“算了,那就直接告訴你吧!”趙川壓低聲音道:“我通過反覆覈實你父親、陸秋白、梁通三個人八年前的通訊資料,最終,我發現,陸秋白曾經在一個教郎約寨的地方,朝家裡發過一封信,但這封信,到了橫塘卻掛失了。而梁通也在這個地方,朝雲城自己的賬戶打了一筆款……所以,他們到底去了哪我不知道,但一定去過郎約寨這個地方……”
“這個郎約在哪?”
“湘西花牆縣。”
我頓時心裡有些小激動。
葛老剛判斷出這蠱毒的名字,需要去苗疆碰碰運氣,現在趙川就給了我一個苗寨……這會不會就是解開我們異毒的答案所在?
我正準備告訴趙川,我們將去郎約,突然小杜過來了,朝著趙川便道:“師父,有案子……昨晚上錦華小區,有人在樓頂被雷劈死了,但對麵樓有人聲稱,看見死者在和一個人影廝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