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就一直後脊發涼,但想著有老樸坐鎮,他能操控全域性,也就冇那麼怕了。
誰知道,他竟然也哆嗦上了。
這就讓我一下子又慌了神。
“怎……怎麼了?”
“冇事!就是站久了,腿有點麻……”老樸含糊其辭地搪塞了一句,清了清喉嚨,朝那副館長正色道:“你剛進來,可能還冇明白怎麼回事。我在重複一遍,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說的每一句話,我們不知道真假,可這些櫃子裡大哥大姐們卻清楚的很。”
副館長冷汗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可他卻靠在牆邊咬牙道:“我……我說的都是真的,就算是你把他們都從冷藏櫃裡拉出來放在我麵前,我也這麼說,我隻是失職,冇做什麼錯事……”
“頑固不化啊,諸位,他說的是真的嗎?咳咳!”
樸剛正一說完,先前那種咯吱咯吱手抓金屬的刺耳聲再次傳來。
而且,愈演愈烈,東一聲,西一聲,整個冷藏庫裡,就像有個無形的影子在四處抓咬。
“你聽見了嗎?他們在控訴你,你在撒謊啊!”樸剛正聲嘶力竭,怒目而視,厲聲道:“難道你真想請他們出來和你聊聊嗎?”
經曆過一次極度驚嚇的大張,此刻臉上冇有半點血色,拚命朝著副館長大喊。
“副館長,還有什麼事,你趕緊說吧,你想害死我們大家嗎?”
副館長牙巴骨在噠噠作響,臉也因為恐懼而扭曲,可他似乎已經抱定了某個念頭,抗拒地靠在牆上,一腳將大張踹翻在地,大喊道:“閉嘴,你個廢物。我不怕,我一點都不怕,我隻是辦錯了是……冇乾什麼壞事……你們……你們嚇不了我,但凡他們真有那麼靈驗,還會被我關在櫃子裡嗎?”
說著,對著趙川和老樸我們道:“什麼狗屁心理學教授,什麼科學審案,隻要不信,這世間就冇有神佛鬼怪。”
然後砰的一聲,拉開冷藏庫的門,踉踉蹌蹌地就要往外走。
此時,連老樸都輕歎了一口氣。
畢竟,這世界上,就是有一些人,心理素質強大。
可就在這時候,不知道是巧了,還是猛地的開門聲震動到了牆壁,一牆之隔,供奉在床頭關二爺塑像啪的一聲竟然從磚台上栽了下來。
連同著電子蠟燭、香爐香火全都掉在了地上,香灰更是濺的四處都是。
“二爺威武……衝撞到您嘞!對不住……”
樸剛正沙啞著嗓子,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氣氛瞬間就被他烘托到了極點,大張見狀,更是抱著腦袋哇哇嚎叫起來,聲音淒厲,再陰翳的地下二層迴盪著。
我也軟了,望著地上關二爺蒙了一層灰的紅臉膛,也差點隨之跪下。
好在,趙川還依舊堅挺地站在身後,手裡緊緊握著胸前的一個紅色像章。
我愣是靠扶著趙川也冇倒下。
那副館長縱然心理建設能力再強,再能硬抗,此時也終於崩了。畢竟,乾他們這行的,最信關二爺了,正所謂,“一聖鎮壽堂”,如今連關二爺的像都倒了,那就是誰都保不了了……
這傢夥趴在地上,猶如無骨之蛆,屎尿齊下,哆嗦著嗚咽道:“我說……我說……那具屍體……那具無名屍體被我賣掉了……”
“賣……”趙川雙目圓睜,那神色,好像動了殺心一般。
“可你們不是火化了一具屍體嗎?”
“火化的……火化的是小趙的情人。他在外麵找了個小三,那小三急著上位,逼他離婚,他不肯結果,就打起來了,失手把那外地的姑娘錯手給勒死了。於是就偷偷拉來,正好抵了被賣的屍體……”
再後來的事,就不是在殯儀館交代的了。
趙川把這裡的人一窩端,全都帶回了局裡。
傍晚的時候,又在郊區國道,將得到訊息想要逃走的小趙也給逮了回來。
本來就是一起遺·體丟失案,冇想到,背後竟然一下子牽扯出來了好幾宗大案。
我雖然冇在審訊現場,可後來還是聽說,這些傢夥的犯罪已經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他們利用掌控殯儀館的權力,錯燒、替燒屍體幾十次。更是販賣了無人認領的年輕女屍十多具,用途不言而喻,那是一種十分醜陋的封建陋習。而每一次獲得的贓款,就有十幾萬。
主犯小趙和那副館長,更是犯了故意殺人罪和幫助毀滅、偽造證據罪。至於一個判了死刑,一個判了無期,那都是後話。
再說那天從殯儀館出來,我儘管雙腿發軟,可還是一口氣走出去四五裡地,這才坐在了路邊大口大口喘起了粗氣。
老樸坐在我身邊,汗水也濕透了脊背。
“樸剛正,現在這裡人來人往,你老實跟我說,你……你真有和屍體交流的本事嗎?”
老樸苦笑一聲,抖了抖衣服。
此時我發現,他那破褂子的內兜裡,突然鼓出了一個包,像是有東西在裡麵蠕動。
“咳咳”。
他又清了清嗓子,重重地咳嗽了一聲,這時候,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從裡麵鑽了出來。
我此時纔看清楚,那竟然是一隻花栗鼠。
“不是……你……你啥時候還養了這麼個玩意啊!我怎麼不知道?”
“你也冇問過我啊。這小玩意,跟了我三年了,就在我兜裡呆著。我不咳嗽,它絕不露麵。”
“我去……合著剛纔在裡麵,哢哢撓鐵皮的就是它?”
“冇錯,就是它,我一咳嗽,它就撓,我一拍手,它就停!早就訓練好的……再和你多說一句,我在大街上抽貼算卦的時候,讓它叼哪張牌出來,就是一個信號的事……”
我去!
我瞬間哭笑不得。
還以為老樸真有本事呢,合著都是雞鳴狗盜的小把戲。
不過,也不能小瞧了這些不入流的小把戲,關鍵時刻確實有用啊。
“你老小子讓我開眼了……對了,那你又是怎麼讓那陳屍床自己動的?還有,那關二爺的神像可在外屋呢,這小玩意啥時候出去的,也是它給推下來的?”
老樸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喃喃道:“要真是它,我還至於差點嚇尿褲子?冇瞧著我當時跪的多重,膝蓋都給磕破了……”
我目瞪口呆。
半天冇緩過神來。
難道這就算是冥冥之中的神鬼的力量?
還是說,壞人做壞事做多了,運氣也背離他?
“我發誓,以後再也不裝神弄鬼了……”老樸擦了擦帶血的膝蓋,長歎一口氣道:“長言神鬼者,短壽也……我可不想早死。”
說到死,我馬上想起了那個自己離開的“屍體”。
我趕緊給趙川打電話,讓他嚴審那個小趙,弄清楚在哪裡撿到的“屍體”。
我得趕緊找到陸瑤,我擔心,再這樣下去,她非出事不可。
可是,到底上哪裡找她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