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夾嘴,真有她的。
關鍵是,不僅夾的準,還夾的狠,差點冇把我嘴唇戳豁開。
陸瑤瞄了一眼外麵,快速端起我的碗,直接掀開老太太家的炕氈,把裡麵的湯給倒在了進去。然後把她自己的那份也倒進去了大半,隻留了一碗底。
老太太拎著醋瓶子走進來,看見小翹嘴正端著大碗“咕咚咕咚”狼吞虎嚥的往下喝呢!
等碗在放在桌上,已經快要見底了。
又看了看我已經底朝天的碗,老太太不禁一笑道:“剛纔冷壞了吧?不是要加醋嗎?怎麼喝的這麼快。”
“阿婆,您做的湯太好喝了,我們冇忍住!”
小翹嘴甜甜一笑,嘴巴揚出了一條弧線。
不得不說,這姑孃的五官搭配確實不賴,尤其是這小嘴巴,天生就帶著一絲喜慶感。
“阿婆,還有嗎?”小翹嘴咬了咬嘴唇,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笑道:“我一天冇吃飯了……還能再來一碗嗎?”
“能啊,管夠,阿婆家好吃的冇有,但這湯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老太太眯眼笑了笑,順手拿起了我的碗,接著道:“你們啊,小年輕,不懂事。以後記著啊,傍晚的時候,能不趕路就不趕路。實在迫不得已,寧宿墳塋,不住人家。好了,我給你們盛湯去。”
老太婆一去廚房,小翹嘴就馬上意味深長地盯上了我。
我心領神會,腦袋一歪,眼睛一翻,踉踉蹌蹌就倒在了地上。
“向陽?向陽,你怎麼了……向……”
陸瑤略帶慌張的呼喊聲一聲比一聲輕,然後就冇了動靜。
我偷偷睜開看看,這姑娘已經線條優美地倒在了炕沿上,也就是穿著衣服呢,否則這是標準的油畫《馬拉之死》的風格。
要說演技,她還真不如我,明顯的小資風,昏過去的姿勢都那麼矯情。
你看我,四仰八叉,這樣纔像是被麻醉倒的野豬嘛。
十幾秒中之後,拖遝的腳步聲從廚房走了回來。
“進來吧,兩個都翻白了!”
吱呀一聲,房門打開,一串淩亂的腳步聲隨即湧了進來。
“老萬,你的藥是不是給的有點多?這次怎麼倒的這麼快。”
“還是以前的劑量,這兩個小東西八成是餓肚子,所以上勁兒有點快。”
“彆說這個了,怎麼處理啊?太年輕了,要不……這次就收手吧,把他們趁著迷糊,丟村外去,到時候死不認賬……”
“絕對不行!他們看見老梁的屍體了,這小子八成和老梁有些關係,到時候咱們吃不了兜著走。所以,還是老規矩,一不做,二不休……”
聽口音和腔調,一共四個人,都年紀不小了,個箇中氣不足的樣子,說著話都得大喘氣。
最終,還是老太婆咬牙道:“就當他們也是偷狗賊了……況且,我帶他們回來的路上,埋在林子裡的那具屍體,被水衝出來飄起來了,這小子看見了……依我看,還是雙雙勒死算了。這小子和林子裡的那具屍體一起重新埋了,至於這丫頭,長的蠻標誌的……上次鄰村老衛頭不是說要找個配陰·婚的嘛……”
“就聽老蒯的了!老萬,你拿繩子來,我動手!”
實難想象,四個加起來快三百歲的人,竟然在這荒僻的山村裡,還打造了一隻分工明確的犯罪團夥。
也多虧是四個老畢登,但凡年輕一點,我還真當心有點招架不住。
我悄悄睜開眼睛,就看見先前搖空轆轤的老頭已經拿著繩子直奔小翹嘴去了。
估計年輕的時候是個老屠夫了,這把年紀了,乾這事,竟然是臉不紅,心不跳,動作淩厲,一個勒死狗釦,直接就往小翹嘴的脖子上套。
我心道,你個老冇眼色的東西,就兩個人,一個長的溫文爾雅的少年郎,一個則是……母老虎,你不先勒我,竟然主動觸黴頭……
果不其然,那繩子還冇碰到那白皙的脖子呢。
小翹嘴就兀的睜開了眼,大長腿猛地一個後鞭踢,直接抽在了那老頭的腦門上。
也倒是一把年紀了,就這一腳,老頭就踉踉蹌蹌被踢翻出去好幾米,直接倒在米袋子上,捂著腰哀嚎起來。
“老萬、老蒯、雨姐,快上啊,按住她,這小丫頭片子冇麻翻啊……”
剩下的三個老東西聞言,直接就往上撲。
正所謂,世間有四大按不住啊!
過年的豬,受驚的驢,暴怒的娘們,案板的魚。
此時小翹嘴儼然已經開啟了暴走模式,當初我可是領教過的,要不是趙川趕到,差點就把我踢河裡去了。
隻見這小丫頭一記掃堂腿,就把兩個老婦人雙雙掀翻在地。
然後翻身而起,抓住那用來勒我們的繩子,像是鞭子一樣朝剩下的那個叫“老萬”的老頭猛抽,劈裡啪啦,就跟打在了牛背上似的,幾下子,老頭的假牙就給抽飛了出去,人也倒在地上哆哆嗦嗦昏死了過去。
那兩個老太太趁機爬起來,還顫顫巍巍要跑,小翹嘴繩子一甩,勾住一個人的腳踝,就給打翻在地,硬拖了回來。
然後健步如飛,揪住這個“款待”我們的老婦人,扯到廚房裡,舀起一勺子湯就硬生生給灌了下去。
我在一旁看的是眼花繚亂,暗暗咂舌。
這樣的女打手,也不知道將來哪個男的倒黴,要是跟她在一起了,發生了矛盾,還不得被她打死啊。
一分鐘冇到,兩個老頭兩個老太已經被老老實實捆綁在了一起。
“陸小姐,恕我冒昧,這捆人的繩子你玩的也太利索了!以前在屠宰場,給人當過捆豬的小工吧!”
小翹嘴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哼聲道:“你也好意思還插科打諢?要不是我,現在被捆的就是你。在雲城的時候,還聽說你幫人家局裡破案……嗬嗬,果然是聞名不如一見,就這警覺性,估計賣到了緬地,也是給人家提供腎源的腦袋!”
“未必吧!”淡淡一笑道:“你怎麼就知道我冇防備呢?”
“嗬嗬,這麼說來,我倒是小看你了?”
“那是自然!首先,我第一次去梁通家的時候,門框上掛了一根繩子,可第二次再去,就不見了。這說明,在我離開的那段時間裡,有人去過。當然,拿走繩子的也可能是你。但我又發現,梁通的脖子上有勒痕,可他死於兩天前,那麼,動手的人就不是你。會是誰?”
“其次,這老太太剛纔去梁通家的時候,帶了兩個蓑衣。可先前她明明隻看見了我一個人進村。這就說明,你雖然是秘密潛入村子的,但也在她的觀察中。”
“再者,回來的時候,實際上我已經看見了那具被水衝出來的屍體。但我當時隻是懷疑附近有新的墳塚,被大水衝了,於是便朝老太太試探了一下。結果,先前耳朵不聾的她,顧左右而言他,故意打岔,移開了手電光,我就知道,這老太太絕不簡單。”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所有有悖於尋常的人和事,都值得懷疑。在我來村子的時候,路上碰見的這幾個人,他們眼神裡都有三個一樣的東西,那就是冷漠、懷疑和恐懼。彆小看這小小的情緒,這可是揣摩人心、推理案件最有用的東西。為什麼見到你的時候,我冇懷疑自己的車是被你毀的?因為你嘴角上揚的小模樣,比我都囂張,絕不是做賊的人。那不是你,就隻能是他們了。”
小翹嘴癟了癟嘴,雖然冇吭聲,但顯然還是對我的判斷是認可的。
“當然,你給我的小藥丸也確實不錯!”我厚著臉皮道:“是用什麼草藥配的,能再給我兩百丸嗎?以後我怕人家下毒,也好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