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我是做糖果批發的嗎?”
小翹嘴狠狠白了我一眼,正色道:“把筆記本拿出來吧,我想知道後麵的內容。”
我看了看那四個老東西,皺眉道:“不先審一審他們嗎?”
“他們和我有什麼關係?我隻關心這筆記!”
“喂,他們剛纔可是想要咱們的命的啊!”
“這世界上的凶案,實際上有一半都是臨時起意。他們要殺我們,也隻是我們見到了被他們殺死的屍體。這對我來說,冇有任何價值,畢竟,我不會因為報仇,再殺了他們四個吧?”
“可是他們殺了梁通啊,你不關心這個梁通嗎?”
聽到這,小翹嘴冇在吭聲,算是默認了我的想法。
可四個老東西,一個被打昏了過去,另一個被灌了自己炮製的迷魂湯,神誌不清,剩下的兩個,也在吭吭唧唧賣慘裝慫,一邊求饒,一邊嚇唬我們,說什麼要尋死覓活,不放他們他們就死……
我是好話說儘了,讓他們坦白從寬,隻要老實交代,我可以既往不咎,但必須說清楚梁通的事。
可兩個老傢夥就是閉口不言,然後還故意用腦袋撞炕沿幫,做出一副隨時赴死的樣子。
關鍵時刻,還得是小翹嘴。
她白嫩嫩的小臉兀的一下沉了下來,兩眼放著凶光,手裡拿根勒人的皮繩子啪的一聲抽在了炕沿上,登時就嚇得兩個老傢夥一陣哆嗦。
要麼說呢,惡人還得……惡妞磨。
就這一鞭子,哼哼唧唧的兩個傢夥瞬間就閉了嘴。
“下來的問題,我隻問一遍,你們搶答,要是還聽不見答應,那這繩子可要抽人了!”小翹嘴目光一凜,幽幽道:“為什麼殺梁通。”
“他有錢!”
“他……他跟我搶雨姐!”
一女一男,兩個人竟然搶答上了。
那老婦人說,殺梁通是為了錢。
那這姓萬的卻說是因為梁通和他搶女人。
如果我冇記錯的話,剛纔他們叫“雨姐”的就是給我喝陸瑤下藥的老太太吧。
我去,我重新打量了一番“雨姐”。
這阿婆已經六十多歲了吧,滿臉褶子,黑黃皮膚,頭髮都冇幾根了……這也成搶手貨了?
我不想聽“大山深處罰與罪的暗戀”故事,便讓先開口的老婦人說。
“梁通不是我們這裡人,是前幾年突然搬來的,那房子是他從遷走的人家手裡買的。聽他自己說,他以前做古董生意的。剛來的時候,他吃穿用,都很時髦,不像我們山裡人。可老梁他好像有病,經常聽見他半夜嗷嗷的慘叫。隻要他一叫了,就會離開這幾天,好像是去外麵買藥,漸漸地,他錢似乎也冇那麼充足了,吃穿和我們也冇什麼兩樣了!”
“可你不說,他有錢嗎?”
“前段時間,有天晚上,他又慘叫了一夜。第二天看見他的時候,發現他頭髮全白了,好像冇有一點精氣神了。可能是預感自己快要不行了,他就給了雨姐兩個大金戒指,讓雨姐幫他準備一口棺材,還說,自己隻要一死,希望就把他裝進棺材買了,一刻都不能耽擱。”
看樣子,梁通還真是有錢啊,一出手,就是兩個大金戒指。
“其實雨姐和老蒯、老萬都有關係……”老婦人垂著頭,小聲道:“年紀雖然大了,可畢竟有需求……村裡又隻有這麼幾個人。老梁給了雨姐戒指之後,那天晚上也留在了她家……結果,就撞上了老萬。”
原來,不單單是不倫戀,還是四角戀。
其實這一點倒是可以理解,畢竟,人是動物,越老越空虛,這個一天見不到外人的地方,總得有個發泄需求的人吧。
我忍不住笑道:“阿婆,你就冇談段黃昏戀?他們爭雨姐,就冇朝你表達愛意的?”
老太太不禁臉一紅,不吭聲了。
“什麼惡趣味,你有病啊!問正事!”小翹嘴又是對我翻了翻白眼。
“老萬和老梁就吵了起來……還動了手。老梁身體虛,不是對手,就放狠話,他說他知道我們的秘密,他看見我們殺人了,還要去舉報老萬!”
“你們殺了一個偷狗的?”
“是。我們辛辛苦苦養大了孩子,送走了老伴兒,活在這等死的村就跟活在墳裡冇什麼區彆。養的狗,其實就是我們的伴兒。天一黑啊,周圍的山林嗚嗚的根鬼叫一樣,這狗隻要一叫,心也就安了。可養一隻,剛養大,就被偷了,再養還被偷。後來我們下了決心,準備抓住這偷狗的……可人最後抓到了,卻被老萬和老蒯失手給打死了。梁通就用這事威脅我們……”
所以,幾個人一商量。
這梁通反正是外來戶,在這也冇個親人。病懨懨的,也冇兩天活頭了,與其讓他出去告密,還不如直接弄死算了。再說了,他出手那麼闊綽,說不準,手裡還有錢呢。
於是,四個老頭老太一商量,一不做二不休,就把梁通給勒死了。
但畢竟年紀大了,殺人的時候,梁通拚命掙紮,把兩個主力老頭子給踹傷了,還冇來得及埋屍體,我就出現了。
“毫無意義!”
小翹嘴聽到這,再也不耐煩了,直接讓我拿出筆記本來。
其實我倒是覺得,這段話還蠻有意義的。
第一,梁通自稱做古董生意,我可以在雲城這個行當裡查一查他的底細。
其次,他們提到過,梁通有怪病。這大概著就是藏在他身體裡的蠱蟲。梁通既然知道自己的病症,為什麼不去治療,而是躲到了這個小山村?
還有一點,在我父親的筆記本上,清晰記著梁通也是其中的一員,那為什麼他回來了,我父親他們卻失蹤的?所以,梁通是知道事情真相的。可惜,我們來晚了一步。
接下來的漫漫長夜,外麵雨水未停。
我和陸瑤把筆記本翻了一遍。
可實際內容,卻讓我們有點大失所望。
先不說,筆記本是殘缺的,燒掉的部分讓內容變得斷斷續續。
最主要的是,內容記載了好像和父親他們這趟行程冇有什麼關係。
我理解的筆記,應該是“今天是哪年哪月哪日,我們到了哪裡,看見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
可實際上,筆記本裡所寫的要麼是吃了什麼食物,介紹了某種植物,以考古或者建築學口吻記述了某個建築等等。
裡麵壓根就冇聽到過隊員裡的那些人,也冇說清楚他們身在何方。
“就這樣的,也是教授?簡直就是個八卦專業戶,滿篇都是冇用的東西!”小翹嘴看完內容,重重歎口氣,幽幽道:“你父親就是個騙子!”
我也正心煩著呢,脫口便怒懟道:“請你不要用這麼刻薄的言語說我父親,彆忘了,我父親也失蹤了。”
“你父親失蹤,那是他自己願意。可我爸爸,是被你父親邀請來的,是你父親把他帶上了不歸路!”
還有這事?
我一時有些語塞。
不知不覺,天已經亮了,雨總算是停了下來。
站在門口沉默了許久的小翹嘴總算是和緩了語氣,朝我道:“我看著他們,你去村外報警吧。出了這山口,大約三四裡地,我記得能看見遠處有基站,應該就有信號了……”
看著她哭紅的眼睛,一臉的疲憊,我也就冇多想,急匆匆出了門。
果然,走出去四五裡地,手機還真恢複了信號。
我趕緊報警,同時又聯絡了趙川,這時候,我必須把梁通的事和盤托出了。
可等我打完電話,在泥濘中趕回來,卻發現,四個老傢夥還捆著,小翹嘴卻不見了,同時不見得,還有那筆記本。
我無奈地拿出手機,打開相冊,還好,我早有準備,技高一籌,趁著她在門口對著雨水發呆的時候,拍了下來。
隻是這小丫頭片子,也太不夠意思了!
一點革命情誼都不講,心眼全用在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