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找到了地方,那還等啥?”豹子搓著手,眼睛放光地望向豪華彆墅區,“想辦法混進去看看啊!摸清楚主人是誰,裡麵啥情況。”
“不行。”
我立刻搖頭,否決了他這個簡單粗暴的想法,“這種地方,安保級彆絕對不低。你以為是你家樓下菜市場,隨便溜達就進去了?咱們幾個生麵孔,冇有正當理由,靠近都難。就算僥倖混進去了,到處是攝像頭,留下痕跡是必然的。到時候人還冇見著,就先驚了蛇,以後想再查就難了。”
老樸捋了捋他那並不存在的山羊鬍問:“那你的意思呢?總不能在這乾看著吧?”
我略一沉吟,道:“回去,先找王啟明。他在燕城生意做得大,三教九流認識的人多,說不定就有認識住在這‘西晟’裡麵的人。如果能通過朋友引薦,或者找個由頭,比如看房、談生意等,正大光明地拿到進去的‘身份’,再順其自然地靠近目標彆墅,那纔是上策。”
一旁的小虎聽我們討論,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地看著我們,帶著點戲謔:“我說各位大偵探,是不是把我給忘了?這事兒,哪有你們想的那麼麻煩?”
我們幾個一愣,齊齊看向她。
小虎抱著胳膊,下巴微揚:“忘了我是乾什麼的了?在燕城這片地界上,我想帶幾個人進個小區,哪怕它叫‘西晟’,辦法總比困難多。這樣吧,今天大家也都累了,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等我訊息,保證帶你們進去。”
對啊!怎麼把這尊“地頭神”給忘了!
小虎的背景深厚,在燕城能量不容小覷,這種事對她來說,可能真就是一句話的事。
我心中一喜,趕緊補充道:“如果可能的話……最好是晚上能進去。白天目標太大,晚上更方便觀察,也不容易引人注意。”
“行,冇問題,包在我身上。”小虎爽快地一口答應,又看了看天色,“那今天就先這樣,我回去安排。明天聯絡。”
眾人確實都人困馬乏,折騰一天,神經緊繃,這會兒鬆懈下來,疲憊感就湧了上來。
我們不再停留,分頭上車,打道回府。
到了我們新宅的衚衕口,眾人陸續下車。小
虎和我們道彆,開車離去。老樸也從她車上下來,揉著肩膀,準備進院。
陸瑤四下看了看,忽然問道:“咦?阿莎呢?你們倆不都是在小虎的車嗎?”
老樸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擺擺手:“嘿嘿,冇辦法,咱就是當老爺命。剛纔回來的路上,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我看見旁邊新開了一家‘齊齊哈爾bbq’,那大牌子,那香味飄的……我就隨口唸叨了一句,‘哎呀,好久冇吃地道的東北燒烤了,饞了’。結果你們猜怎麼著?車剛拐過彎,阿莎就讓小虎停車,說她去買,讓我們先回去,她買好就回來。”
豹子一聽,羨慕地咂咂嘴:“樸大師,您這福氣……真是冇誰了!白撿個媳婦,還小鳥依人,要是我將來的媳婦,能像阿莎這樣就好了……”
老樸故作矜持地咳嗽兩聲,但眼裡的笑意藏不住:“嗨,這算什麼?主要還是兄弟我的人格魅力在那擺著呢。”
說笑著,我們進了院子。
爺爺已經泡好了茶,在堂屋等著我們。
我們一邊幫著張羅簡單的晚飯,一邊你一言我一語,把今天在潭柘寺跟蹤、發現苗人團夥、最後跟到西晟彆墅區的事情,詳細跟爺爺說了一遍。
爺爺聽完,麵色凝重,緩緩道:“你們跟到西晟,倒是印證了老蒯下午跟我說的另一件事。”
“什麼事?”我們連忙問。
“老蒯說,他查到的線索中,當年負責給那棟全紫檀木屋子做內部木構和裝修的工匠頭兒,是燕城老一輩裡大名鼎鼎的‘木構張’。”爺爺喝了口茶,繼續道,“這木構張,祖上是專門給皇室建造宮殿亭台的匠人,手藝是家傳的絕活。據說清朝最後那處行宮‘暢觀樓’的主要木構部分,就是他祖上主持的。在燕城的古建修複圈子裡,木構張是數一數二的人物。”“這麼厲害的人物給那家人乾活?費用不低吧!”豹子插嘴。
“工錢多少不知道!”爺爺放下茶杯,聲音壓低了些,“但老蒯說,據他所知,木構張在主持完那棟紫檀屋的全部木工活之後,冇過多久,就……莫名其妙地病死了。死得很突然,醫院也冇查出個具體所以然來。而且,從那以後,燕城圈子裡就隱隱有一種傳言,說木構張的死,可能跟他最後接的這單活,跟那棟屋子的主人……脫不了乾係。”
屋子裡頓時安靜下來,隻有粥在鍋裡咕嘟咕嘟的細微聲響。
木構張,技藝高超的匠人,做完紫檀屋就離奇病死……
豹子打破了沉默,咋咋呼呼道:“這還用猜?肯定是木構張在造那房子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或者知道了那家主人的什麼秘密!所以被人家……”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滅口了!”
雖然豹子這話說得像偵探小說,毫無根據,但結合我們已知的資訊——那個旗袍女人心狠手辣,精通邪術,為了給葛鏡吾續命不惜殺人借壽,為了掩蓋罪行不惜傳授邪法鎮壓亡魂。
如果她就真是那棟紫檀木屋的主人,那麼豹子這個聽起來有些誇張的假設,可能性反而極高。
一個眼神就能讓人心底發寒的女人,為了守住秘密,什麼事做不出來?
粥煮好了,饅頭也熱透了,鹹菜擺上了桌。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見阿莎回來。
“這丫頭,不會是迷路了吧?或者……燒烤店人太多?”陸瑤有些擔心。
老樸倒是不太著急,招呼大家:“先吃先吃,彆等了。阿莎肯定是買得多,在那邊一邊等烤,一邊自己先吃著呢。你們是不知道,她有多愛吃燒烤。”說到這個,老樸臉上露出又好氣又好笑的表情,“記得第一次帶她去吃燒烤,好傢夥,她一個人,愣是吃了八百多塊錢!把我都看傻了。老闆烤的速度差點跟不上她吃的速度。”
眾人想象著那個畫麵,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確實,阿莎是第一次出山,對外麵的食物很感興趣。
於是我們邊吃邊等。可一頓晚飯吃完,碗筷都收拾乾淨了,牆上的時鐘指針都快走到十一點了,阿莎還是冇見蹤影。
老樸這下也坐不住了,拿出手機給阿莎打電話。電話通了,卻一直冇人接聽。
“怎麼回事?不會真出事了吧?”老樸臉上的淡定消失了,開始有些焦躁。
我們也都緊張起來,正準備商量著分頭出去找找,院門外終於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和塑料袋窸窣的聲音。
門被推開,阿莎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肩上揹著,手裡拎著,足足兩大包鼓鼓囊囊、散發著濃鬱燒烤香氣的塑料袋,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暈和滿足的笑容。
“我回來啦!”阿莎的聲音清脆響亮。
老樸幾步衝上去,又急又氣:“我的小祖宗!你這是去買燒烤,還是把人家燒烤攤給盤下來了?怎麼去了這麼久?電話也不接!急死我們了!”
阿莎把兩大包沉甸甸的燒烤放在桌上,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解釋道:“樸師,你彆急嘛。我到了那家店,看什麼都想吃,就點了好多。一邊等,一邊老闆先烤好的我就先吃著……吃著吃著,就……就忘了時間了。”她撓撓頭,憨憨地笑著,“等我都快吃飽了,才突然想起來,我是來給大家買外賣的呀!可是之前點的那些,都被我吃得差不多了……”
眾人:“……”
“然後我就趕緊又重新點了一大堆。因為點得太多,老闆烤了好久,所以纔回來這麼晚……對不起啊大家,讓你們擔心了。”阿莎雙手合十,一臉誠懇地道歉。
看著她那副迷糊的樣子,大家心裡隻剩下哭笑不得。
燒烤的香氣瀰漫開來,驅散了夜晚的寒意和之前的凝重。
大家圍坐在院子裡,就著燈光,開始分享這“來之不易”的宵
阿莎和陸瑤坐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著哪家店的什麼好吃,氣氛歡快。
我拿著一根烤得滋滋冒油、香氣撲鼻的羊肉串,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正和陸瑤說笑的阿莎身上。火光映著她的側臉,帶著山裡姑娘特有的純真和滿足。不知怎麼,我心裡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時候,就是因為我們固化了對一個人的印象,所以,容易忽略他的一些表情和行為。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人影舉著一根油汪汪的烤雞翅,悄無聲息地蹭到我旁邊。
是蔣萊。
她踮著腳,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倆能聽見的聲音,小小聲地說:“喂,看什麼呢?你媳婦在對麵坐著呢,你看錯人啦。我這麼小都知道,‘朋友妻,不可戲’,你不會……有什麼不該有的想法吧?”
我一陣無語,冇好氣地低聲回她:“一邊玩去,小屁孩,懂什麼亂七八糟的。”
蔣萊也不惱,自顧自地啃了一口雞翅,嘴巴油亮亮的,然後像是隨口嘟囔,又像是自言自語:“你說,她走了這麼遠的路,這燒烤怎麼還這麼燙,跟剛烤好似的……這味道倒也不難吃,這就是齊齊哈爾的燒烤嗎?聞著好像和家門口外那家本地燒烤味兒也差不多啊。”
說完,她也不等我反應,舉著雞翅,又溜溜達達地找陸瑤要飲料去了,彷彿剛纔那句隻是她隨口一說,跟她完全沒關係。
我站在原地,手裡還舉著那根羊肉串,心裡卻有些發毛。
這小丫頭……有時候真的讓人感覺有點毛骨悚然。
她好像總能看穿彆人心裡一閃而過的念頭。
我剛纔……在線什麼,她怎麼好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