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小虎選了一個實惠的菜館,點的都是些樸實的家常菜。
她趁邱哥不注意,偷偷笑著低聲告訴我:“邱哥他們就吃那點死工資,平時也節儉,難得他開口請彆人吃飯,替他省著點。”
我笑了笑,自然不會介意。
平時趙川也是那樣,你看他們好像挺威風的,其實收入都不多。趙川抽的煙,都是中低檔,就那身風衣,至少穿三四年了。
飯桌上氣氛還算融洽,邱哥話不多,大多數時候是安靜地聽我們閒聊,偶爾附和兩句。
感覺他這個人跟趙川確實很像,都是一身正氣、不苟言笑的類型,不太會開玩笑,但言談舉止很有分寸,待人接物透著一種刻老燕城人的禮貌,尤其是對爺爺,言語間很是敬重。
一頓飯吃完,邱哥坐在原位冇動,隻是端起茶杯慢慢啜飲。
我明白他這是還有話要說,便對陸瑤和阿莎使了個眼色:“你和阿莎先陪爺爺回去休息吧,爺爺今天也累了。我們幾個再坐會兒。”
陸瑤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邱哥和小虎,點點頭,冇多問,扶著爺爺起身。
爺爺心裡門清,知道人家找我是為什麼,就拍了拍我的手背,低聲道:“自己當心。”
“放心吧爺爺。”
等陸瑤她們離開,包間的門重新關上,屋裡就隻剩我、豹子、老樸、小虎和邱哥五個人了。
氣氛比剛纔稍微嚴肅了一點。
我拿起茶壺,給邱哥續上水,開門見山道:“邱哥,你是趙川的師兄,趙川是我的朋友,小虎同樣也是我的朋友。所以,這裡冇外人,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
破案?我趕緊搖頭擺手,苦笑道:“邱哥,您可彆開玩笑了。這是燕城,皇城腳下,藏龍臥虎,什麼樣的專家冇有?刑偵的、痕跡的、心理的,哪輪得到我一個外行插手?我那點東西,上不得檯麵,都是些……嗯,旁門左道,運氣好撞上了而已,當不得真。”
邱哥卻表情未變,依舊很認真地看著我,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就是因為常規的專家和路子都試過了,解決不了,我纔想到找你。趙川說的‘特殊’,我大概明白是什麼意思。有些事,可能就需要一些‘旁門左道’的思路來看看。”
一旁的小虎也輕聲開口,幫腔道:“向陽,你先彆急著推辭。聽邱哥把情況說一下。這個案子……確實有點邪門,裡麵涉及的細節,恐怕還真有你或者你身邊人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我看了看小虎,又看了看邱哥凝重的神色,知道他們不是隨口說說。
人家是藉著趙川的麵子來的,再推脫,就一點“不識抬舉”了。
我收斂了笑容,看了看豹子和老樸,坐正身體,點點頭:“好,邱哥,您說。我先聽聽。”
邱哥見我態度轉變,似乎鬆了口氣,這才緩緩開口,語氣低沉下來:
“在我管轄的片區裡,老舊小區比較多,大多是八九十年代建的那種五六層的紅磚樓。其中有一個小區,叫‘桃李園’,最近大半年,不太平。”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眉頭微微蹙起。
“那棟樓,是那種很老的筒子樓結構,長長的走廊串聯著各家各戶。問題出在四樓,靠西頭的一個單元。從去年年底開始,到現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連著出了三起非正常死亡,都是老年人。”
豹子和老樸都豎起了耳朵,連呼吸都放輕了。
“第一起,是獨居的老萬,快七十了,以前肉聯廠乾屠宰的。被人發現時,死在自家廁所裡,脖子上纏著晾衣繩,是自縊。現場留有遺書,說是久病厭世。當時初步判斷是自殺,並冇掀起什麼風浪!”
“第二起,是三個月後。同一個單元,另一戶的一對老年夫妻,薛家兩口子。戶主薛良以前是軋鋼廠的,退休後無所事事,因為掃黃還拘留過。案子的過程很怪,那天他遛完彎,回到家,毫無征兆地,用刀捅死了正在睡覺的妻子,然後自己從四樓走廊儘頭的窗戶跳了下去。當場死亡。現場冇有打鬥痕跡,鄰居也冇聽到激烈爭吵。男的生前冇有任何精神病史,夫妻感情據說也還可以。動機成謎。這案子一發生,就開始流言蜚語起來了……”
“第三起,就在上個月。”邱哥的聲音更沉了,“還是那個單元,樓上的住胡滿倉,六十八歲。據他兒子說,那天他去看他父親,買個老爺子愛吃的羊三件。吃完飯,他刷碗的功夫,老爺子就出去了。等他刷完碗,出去一看,老父親正趴在走廊角的位置,朝下看,好像是在打招呼。他喊了兩聲,父親冇回話,就趕緊上前檢視,結果就發現,父親瞪著眼睛,手指著下方,早就冇了呼吸……”
“同一個單元,不到一年,四條人命,三種不同的死法,冇有丟失任何財物,一次比一次怪。”邱哥的目光掃過我們,“最關鍵的是,我們仔細排查了所有可能的社會關係、經濟糾紛、情感矛盾,甚至請精神科專家評估過相關人員的潛在風險,都冇有找到能直接、合理串聯這三起悲劇的線索。如果非要說有關係,那就是死者都是在這住了幾十年的老鄰居……”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而且,我們調取了那棟樓近一年的公共區域監控,以及走訪了大量住戶,發現一個難以解釋的巧合——在這三起死亡事件發生前的一週內,都曾有住戶反映,在淩晨兩三點鐘,聽到這老房子的走廊裡,有很輕微走路的‘沙沙’聲,還有……若有若無的,隱約還有哼歌的聲音。但去看的時候,走廊空無一人。現在,那棟房子,人心惶惶,年輕人本來都不多,剩下的老年人成天揪著我破案……”
邱哥冇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房間裡一片安靜,隻有空調發出輕微的嗡鳴。
老樸搓了搓胳膊,低聲道:“嘶……聽著是有點瘮得慌。邱哥,你們就冇往那方麵……查查?”
邱哥無奈地笑了笑:“我們是吃公家飯的,辦案講證據。怪力亂神的說法,上不了檯麵,更冇法寫進報告裡。但壓力是實實在在的,常規手段走到頭了,所以我纔想著,或許得換個角度看看。”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