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子硬生生收住後續的攻勢,驚疑不定地看著門口。
可對方卻冇收住腳,一記飛踹過來,蹬在了豹子當胸,直接把他從院子裡踹到了大堂裡,砰的一聲,撞在了木板上,差點冇直接和躺在那的九爺屍體來個疊羅漢。
“小虎姑娘”我低撥出聲。
“我聽出是你們了……”小虎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但眼中的警惕和疑惑絲毫未減。她壓低聲音,氣息還有些不穩。
“聽出來了還多踢我一腳!”豹子憤憤道。
“我當然得踢回來,因為你還賺了我一腳呢!”小虎皺眉道:“向先生?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說來話長,”我快步上前,示意她進屋,同時警惕地看向門外,“我們是根據馬永強交代的線索,摸到這裡來的。你怎麼也……”
小虎揉著肋部,跟著我們退到屋內相對隱蔽的角落,避開中央那詭異的法壇和九爺的屍體——她顯然也早已注意到了那裡的恐怖景象,目光掃過時,瞳孔微微收縮。
“馬永強?!”小虎眉頭緊鎖,“我們查到,九爺私吞了白守成一批很重要的‘貨’,價值不菲,而且是白守成準備用來打通某個關節的關鍵。白守成發現後勃然大怒。我們懷疑,九爺就是因此被白守成滅口的。我們追蹤白守成手下的異常動向,最後也摸到了這個院子。冇想到……”
她快速解釋著,目光再次掃過屋子裡的邪異佈置、豬皮麵具、半腐的豬肉,最後定格在中央木板上的九爺屍體,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忍不住也爆了粗口。
“這裡……到底是他媽的什麼地方?白守成想對九爺的屍體做什麼?”
“像是在用邪術養屍。”我簡略道,心中卻因小虎帶來的資訊而翻騰。九爺私吞貨物被殺?那下手的人,果然是他們內部人啊。
“養屍?這世界上還真有這些稀奇古怪的事?”小虎有些茫然,朝我和豹子道:“對不起,我以前經手的事都是正常的……要不是趙川和我提過你的事蹟,就這一幕,就夠我消化半年的了……”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這一刻,又一股格外陰寒的穿堂風,毫無征兆地再次灌入!
“呼——!”
這一次,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冰冷!中央那四盞幽綠火苗瘋狂搖曳拉長,發出“噗噗”的輕響,屋內明暗急劇變幻,影子張牙舞爪。
我們三人同時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而更讓人魂飛魄散的事情發生了——
在那劇烈晃動的、妖異的綠色火光映照下,在我們六隻眼睛驚恐的注視下……
木板上,原本直挺挺躺著的九爺的屍體……
它的上半身,竟然毫無征兆地、緩緩地……坐了起來!
青灰色的臉正對前方,那雙圓睜的、死寂的眼睛,彷彿穿透了搖曳的光影。嘴角那抹被無形之力提拉出的僵硬“笑容”,在綠光下顯得無比清晰,無比瘮人。
這副樣子……越發像葛鏡吾了!
整個屋子的溫度,驟降到了冰點。
“我的天……”
小虎雖然乾練,身經百戰,可看見這一幕,還是驚得目瞪口呆,不由自主地朝後退了一步,結果撞在了豹子胸前。
豹子這小子缺德,先前一直吃癟,此刻看見小虎在發顫,忍不住故意對著小虎的後脖頸吹了口氣,這一下子,讓小虎那張滿平時冷冰冰的臉,差點直接垮了……
差一點叫出來!
小虎眼睛瞪得滾圓,幾乎是原地彈跳起來,一拳就朝著身後的豹子捶去!
豹子早有準備,閃身躲開,齜著牙低笑:“呦,虎爺怕了?”
“怕你個頭!”小虎的臉在幽綠火光下顯得又青又白,一半是被這詭異景象嚇的,一半是被豹子氣的,“再敢作弄,老孃先把你丟到那屍體邊上信不信?”
“彆鬨了!”我白了豹子一眼,壓低聲音喝道:“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時候!”
小虎仍舊死死盯著九爺的屍體,小聲道:“這不會就是詐屍吧……”
我搖頭道:“不是,如果真是傳說中的詐屍,早就撲上來了……”
從側麵打量著九爺的屍體,就那麼僵直地坐著,頭微微低垂,彷彿在審視自己青灰色的、佈滿暗紫屍斑的手。那“咯咯”的摩擦聲變得斷續,卻更清晰了,像生鏽的齒輪在強行轉動。
“他……他在看什麼?”小虎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正事,聲音裡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我搖搖頭,目光死死鎖住屍體。不隻是看手——屍體的脖頸正在極其緩慢、極其僵硬地轉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彷彿每轉動一度,都耗費了莫大的力氣。轉動的方向……正是我們三人藏身的角落!
“他在……找我們?”豹子也收起了戲謔,臉色凝重起來。
“不是找‘我們’,”我屏住呼吸,腦中飛速運轉,“可能是找‘活氣’,或者……在響應什麼。”我的目光掃過地上暗紅色的陣法粉末,那些扭曲的符文在綠火下似乎流淌著暗光。越看越糊塗……
就在這時候,突然院子外麵傳來了汽車馬達的聲音。
小虎搖頭,斷然道:“不是我們的車,我的人開著車躲進樹林去了……”
不是我們的人,也不是小虎的人,那隻有一種可能……白守成來了,或者他的人來了。
“先離開這!”豹子低聲道:“等看一看情況,咱們再做決斷!”
“對啊,先走吧……”難得,他們兩個意見竟然一致了。
我卻猶豫了。
我覺得,不管來人是誰,隻有在場了,纔會明白這是在乾什麼!
“這樣,你們兩個先走,躲在圍牆外,我留在這裡,要看看他們要乾什麼!”
“你瘋了!”豹子聽著停車的聲音,焦急道:“你忘了黃占山他們是什麼人了?手裡都有傢夥式的……你在這,萬一被髮現了,那就麻煩了!”
“趕緊走,要不來不及了!”我叮囑道:“你們出去後,快速把門鎖上,還和原來一樣!快點!”
我推了豹子一把,看了看房子,直奔東北牆角,一縱身,抓住上方名堂的檁子,正好依偎在了木梁的陰影裡。
“那就快走,婆婆媽媽,還不如一個好老孃們!”小虎白了豹子一眼,快速先出去了。
豹子無奈地看了我一眼,趕緊跟了出去。房門輕輕閉合,外麵傳來了熹微的掛鎖聲。本來就陰暗的大堂裡,瞬間變得更加晦暗,隻剩下了那四盞鬼魅的燈火。
封閉的空間裡,腐臭、紅粉、豬皮麵具、痛苦的貓,還有那坐起來,不停發出聲音的屍體,氛圍直接拉滿了。
狹窄的眼瞼縫隙裡,我幾乎不敢眨眼,死死盯著下方的動靜。
腳步聲由遠及近,有人急匆匆地進了院子,直奔主屋而來。鑰匙插進鎖孔,擰動,房門被“吱呀”一聲推開,外麵的微光短暫湧入,又被三條人影迅速擋住。
門口站著兩個精悍的漢子,身形緊繃,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屋內昏暗的角落,手裡似乎都提著傢夥,輪廓隱在門外夜色裡。
真正走進來的,隻有一個人。
那人身材不算高大,穿著一身樣式奇特的深藍色民族服飾,布料粗糙,上麵繡著些褪了色的、難以辨認的繁複圖案,在幽綠的燈火映照下,透著一股陳舊而詭秘的氣息。
他一進門,目光首先就落在了地上——那些被風吹的有些淩亂的暗紅色粉末符文,以及牆邊被掀開的黑布和略顯淩亂的豬皮麵具堆上。
他猛地頓住腳步,喉嚨裡發出一聲倒抽冷氣的“嘶”聲,在寂靜的屋裡格外清晰。肩膀瞬間繃緊,猛地回頭,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向門口兩個馬仔,低吼道:“告訴他們,以後再進來,這血紅粉不能再有任何破壞!真要是走屍了,咱們都活不了!”
說完,又快速環視屋內,包括我藏身的房梁陰影,似乎有些警覺。
好在,屋內光線太暗,他大概隻是本能地察覺到一絲異樣,並未真的發現什麼。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中央的法壇上,特彆是看到九爺屍體時,臉上露出了混雜著焦躁與一絲興奮的神情。
“差點誤了時辰……”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難聽。
他不再遲疑,快步走到陣法邊緣,蹲下身,動作熟練而小心地開始修複那些暗紅色粉末符文。
做完這些,他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堆豬皮麵具旁,手指快速撥弄著,最後挑出了一張菲薄,近乎透明的豬皮麵具,走到九爺屍體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