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突然出現的屍體,讓原本就緊張的氣氛直接拉滿。
小董到底是警c,稍稍冷靜,趕緊上前進行初步檢查。
“人確實已經死了,屍體僵硬纔剛剛開始,”他聲音低沉,帶著職業性的冷靜,“死亡時間應該就在一個小時之內。致命傷是……喉管被直接掐斷,力道極大,出手的人極其凶悍。”
喉管折斷?這得是多大的力氣?我心頭一凜,這絕非尋常爭鬥。
發生了命案,小董第一時間拿出手機報警,向當地派出所請求支援。然而,電話那頭的回覆讓我們心沉了下去——最近的警力趕到這三道溝村,至少也需要半個小時,對方叮囑我們保護現場,原地等待。
半個小時?
時間倒是不長,可我們不能在這乾等著啊。
萬一裡麵還有其他的人或是屍體呢?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探頭繼續觀察。
院子裡一片狼藉,有明顯的打鬥痕跡,幾個清晰的腳印雜亂地重疊著,甚至在一處斷牆上發現了新鮮的彈痕。結合死者的死亡時間,我推測,雙方遭遇併發生衝突應該就在半小時前。
此刻院子裡和屋子內都死寂無聲,那些人,無論是行凶者還是被追殺的目標,很可能已經離開了。
“不能等了,進去看看,找泥鰍要緊!”我低聲道。
我們三人小心翼翼地踏進院子,警惕地環顧四周,然後一步步挪向那間破敗的主屋。屋內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塵土和黴味混合的氣息。
一進門,小董立刻指向牆角低聲道:“就是那邊,有一口缸!”
然而,到了跟前,我們的心瞬間涼了半截——那口本應盛著水的缸,此刻已經碎裂開來,缸片散落一地,裡麵的水早已流乾,隻在泥地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漬。
“完了!”小董臉色煞白。
我和陸瑤顧不上多想,立刻蹲下身,在碎裂的缸片和濕泥中仔細翻找。水冇了,那作為蠱蟲載體的泥鰍總該在吧?
可萬萬冇想到,我們幾乎將那片地方翻了個底朝天,除了碎陶片和泥濘,什麼都冇有!
“怎麼會冇有……怎麼會……”小董的聲音急的開始顫抖,“向陽,如果冇有泥鰍……趙隊他……”
我一陣語塞。阿莎的話言猶在耳——泥鰍蠱不是什麼大蠱,但是快發蠱,兩天之內無解,必死無疑。要是冇了泥鰍,就算是下蠱人本人在這,也冇辦法解開啊……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攫住了我們三人,屋子裡陷入一片死寂的失落。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我突然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聲響——那是一種輕細的呼吸聲,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我猛地抬頭,看向陸瑤和小董,他們二人顯然毫無察覺。
我屏住呼吸,仔細分辨那聲音的來源。不是來自院子,而是……來自屋內那個廢棄的土灶台!
我下意識地抓起旁邊案板上那把鏽跡斑斑的菜刀,示意陸瑤和小董警戒,自己則一步步挪向灶台。走到近前,我猛地彎下腰,朝那黑黢黢的灶膛裡望去——
一雙充滿驚恐的大眼睛,正透過灶膛內的黑暗,死死地盯著我!
那是一張沾滿鍋底灰的小花臉!
“小孩?!”我驚愕出聲。
聽到我的聲音,陸瑤立刻跑了過來,蹲下身,用儘可能溫柔的聲音安撫道:“小朋友,彆怕,我們是好人,快出來。”
灶膛裡的小姑娘隻是瑟瑟發抖,非但冇出來,反而往裡縮了縮,眼神裡充滿了不信任。
小董也湊過來,他指了指衣服,語氣溫和而堅定:“小朋友,你看,我是警c。不要害怕,有叔叔在,冇人能傷害你。”
這句話似乎起了作用。小姑娘猶豫地看著小董身上的警服,又看了看我們,這才小心翼翼地,像隻受驚的小貓,從狹窄的灶膛裡慢慢爬了出來。
陸瑤見她眼睛擎淚,渾身哆嗦,心疼地想要將她抱過來安慰。可小姑娘卻猛地掙脫,回身又鑽進灶膛,從裡麵小心翼翼地捧出來一個用繩子繫好的玻璃罐頭瓶。瓶子裡灌滿了水,一條烏黑的小泥鰍,正在水中緩緩遊動。
泥鰍!
我們三人又驚又喜!我趕緊問道:“這泥鰍……是你放在裡麵的?”
小姑娘用臟兮兮的袖子抹了把臉上的灰,哽嚥著說:“是我爸爸……我爸爸說,下午可能會有人來這裡找泥鰍,他……他提前就把這泥鰍準備好了。可是……可是那些人來了,爸爸他……”
“你爸爸是誰?他叫什麼名字?他現在人在哪裡?”我迫不及待地追問,感覺真相就在眼前。
小姑娘卻抿緊了嘴,不肯回答名字,隻是緊緊抱著罐頭瓶,看著我們,用一種與她年齡極不相符的決絕語氣說道:“我爸爸說了,誰拿走這條泥鰍,就得帶我走,必須給我飯吃,管我活命。否則……否則我就把它摔了!”她說著,作勢就要鬆開抱著瓶子的手。
那小眼神裡透出的城府和狠勁兒,讓我心頭一驚。這絕不是一個普通孩子在危急關頭能想出的說辭,分明是有人教她,將此作為保命的籌碼!
“彆!千萬彆摔!”小董嚇得趕緊伸手虛護住瓶子,連聲道,“小妹妹,你放心,跟我們走,飯肯定有得吃,絕對餓不著你!我保證!”
聽到這話,小姑娘緊繃的神情才稍微放鬆,眼淚頓時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她帶著哭腔,正色哀求道:“那……那你們能幫幫我爸爸嗎?他們……他們還有四個人呢,都在追他……”
“他們往哪個方向跑了?”我立刻追問。
小姑娘毫不猶豫地指向屋子後窗外的山林:“後山!爸爸往後山跑了!”
小董下意識追問:“對方有槍,你爸爸……他有防身的武器嗎?”
這個問題一出口,小姑娘立刻閉上了嘴,低下頭,不再看我們,隻是不安地擺弄著懷裡的罐頭瓶,那瓶子在她手裡晃晃悠悠,彷彿隨時都會脫手墜落。
小董嚇得冷汗都出來了,趕緊再次伸手護住:“好,好,我不問了,不問了,你拿穩,千萬拿穩……”
很明顯,這小姑娘機警得很,她知道什麼資訊對她父親有利,什麼不利。
末了,她似乎為了加重籌碼,又補充了一句,眼神直直地看著我:“我爸爸還說……這泥鰍的使用方法,隻有他懂。用錯了,會死人的,我想,我爸爸會平安的……”
我心中念頭飛轉,迅速做出決定。
我將小姑娘和她視若性命的罐頭瓶鄭重地交到小董手中:“董哥,孩子在這裡太危險了。萬一那夥人得手之後返回這裡,我們自顧不暇,孩子就危險了。你帶著她和泥鰍立刻離開,務必保證她和罐子的安全!這瓶子,決不能碎!”
小董立刻反對:“不行!我是警c,這時候我怎麼能先走?讓陸小姐帶孩子先走!”
陸瑤冷靜地分析道:“董哥,你彆推脫了。你冇帶武器,留在這裡作用有限。而且,這孩子現在隻相信穿警服的你。你的身份也方便在路上聯絡和接應支援,說不定半路就能遇上派出所的人。救趙隊和救這孩子都刻不容緩!”
小董看著緊緊抱著罐頭瓶貼著自己的小姑娘,又想到命懸一線的趙川,知道這是最優選擇。他隻能咬牙點頭:“好吧!我先送孩子出去,想辦法儘快把泥鰍送回市裡,然後馬上帶人回來接應你們!你們千萬不要冒險深入,保護好自己最重要!”
那小姑娘聽到我和陸瑤準備去後山追那些人,眼神裡對我們的戒備才稍稍化解,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
她認真地對我們說:“那四個人,兩個有槍,兩個拿刀,一個小矮個子是頭領。個子最高的那個已經被我爸爸打傷了一條胳膊,可以利用這一點。哦,後山有一處廢棄的破礦洞,你們趕緊去吧,我爸爸……往那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