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鰍蠱?”我一聽這個名字,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我記得清清楚楚,爺爺曾經跟我說起過,他年輕時候在湘西行走,就不小心中過這泥鰍蠱,當時痛苦萬分,險些喪命,最後是葛鏡吾出手救了他。
也正是因為這次救命之恩,爺爺才一直對葛鏡吾深信不疑,引為至交。冇想到,時隔多年,我竟然在趙川身上又見到了這種蠱毒!
我腦子裡瞬間一片混亂,下意識就想趕緊打電話問問爺爺當年具體的解法。
然而,阿莎卻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她擺擺手道:“向大哥,不用那麼麻煩。這泥鰍蠱雖然發作起來嚇人,但解法其實不難,不算什麼絕蠱。隻要找到他中蠱時取水喝水的地方,在那水源入口附近,隨便抓到一條小拇指長短的小泥鰍,帶回來用生雞蛋黃混合了,放在瓦片上用小火慢慢焙,把泥鰍體內的油焙出來,讓中蠱的人把那混合了泥鰍油的蛋黃吃下去,蠱毒自然就解了。”
她說到這,臉色微微嚴肅起來:“但是,時間一定要快!從中毒開始算,最多隻有兩天時間。如果過了兩天還冇解,中蠱的人就會開始全身毛孔滲出粘稠的液體,整個人快速消瘦乾癟,最後在極度痛苦中死去。”
我聽得心驚肉跳,趕緊追問小董:“董哥,你們在村子裡,是不是吃過什麼東西?”
小董皺著眉頭,仔細回想了一下,非常肯定地搖頭:“冇有!絕對冇有!那裡一個人影都冇有,我們就是檢視了一下。哦,對了,因為下雨等了一會兒,趙隊說他口渴,水在車子裡,他就轉身在屋子的水缸裡舀了一碗水喝了……除了那碗水,我們冇碰村裡的任何東西!”
果然,還是喝了水。
我立刻抓住了關鍵!下蠱的人,定然是將蠱蟲下在了那水缸之中!但對方肯定不是針對趙川,因為趙川是無意間著了道!
“走!去三道溝村!”我當機立斷,猛地站起身,“現在就去!必須在天黑前找到泥鰍!”
時間不等人,趙川的性命,就係在那條不起眼的小泥鰍身上了。
而且,一個荒宅,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蠱蟲,要麼是住在那裡的人在養蠱,要麼就是有人準備取住在那裡的人的性命。
那住在那裡的人會是誰?
是蔣九思?還是蔣九維?
當年進了黎王聖地的是誰?在舊廠房樓上跳下去能像蜘蛛一樣逃走的是誰?趙川他們發現的那具屍體是誰?
這些答案,極有可能就在這個人身上真相大白。
我當機立斷,讓阿莎和老樸留下來照顧趙川。阿莎懂蠱,老樸多謀,萬一趙川情況有變,他們或許能臨時想出辦法緩解。
而我和陸瑤,則必須立刻動身前往三道溝村,尋找解蠱的關鍵——泥鰍。
小董主動提出:“向陽,不如我開車帶你們去吧,那地方偏,路不好找,我今天上午剛去過一次,熟路。”
我想了想,確實如此。去那小山村已經是十幾年前的模糊記憶了,自己開車導航未必順利,而且時間緊迫,容不得半點耽擱。“好,那就麻煩董哥了。”我點頭同意。
就這樣,我們三人匆匆出發,駛向外縣那個隱藏在群山褶皺裡的小山村。
考慮到已經是下午,來不及也冇心思吃午飯,我擔心爺爺久等不到我們會著急,便在車上趕緊給留守的豹子打了個電話,簡單說明瞭情況,並再三叮囑他:“豹子,家裡就交給你了,務必小心!任何靠近樓房、敲門的人,都要提高警惕,仔細盤問,千萬彆大意!”葛鏡吾的威脅言猶在耳,我不得不防。
車子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顛簸了一個半小時,窗外的景色從城鎮逐漸變為荒涼的山野。太陽西沉,昏黃的光線給萬物塗上了一層衰敗的顏色。我們終於駛進了三道溝的地界。
正如小董所言,這村子荒涼得嚇人。通往村裡的土路兩旁,廢棄的田地裡立著不少稻草人。但這些稻草人與尋常的不同,它們身上的破布條在傍晚的涼風中獵獵作響,空洞的“眼眶”似乎正無聲地注視著每一個闖入者。有的稻草人姿勢怪異,手臂扭曲地指向天空,像是某種絕望的呐喊;有的則乾脆倒伏在地,與荒草融為一體,更添幾分破敗與陰森。周圍靜得出奇,隻有風吹過破敗窗欞和草叢的嗚咽聲。
到了村口,剛下車,我習慣性地觀察四周,目光突然被地上幾道清晰的車轍印吸引。這車轍印很深,輪胎花紋也與小董這輛公務轎車完全不同。
“董哥,這裡今天除了你們,是不是還來過彆人?”我指著車轍問道。
小董湊過來仔細看了看,肯定地搖頭:“冇有啊,我們上午來的時候,就把車停這附近了,冇看到彆的車。這車轍……不是我們的。”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我順著這陌生的車轍方向,撥開路邊茂密的灌木叢,往旁邊的林子裡走了幾步。果然,在一叢茂密的荊棘後麵,發現了一輛用樹枝和偽裝網精心遮蓋起來的黑色越野車!
陸瑤眼尖,在越野車旁邊的地上,發現了一個被踩滅的菸頭。她撿起來仔細一看,菸蒂上的商標赫然是“外北海”!
“外北海!”我的心猛地一沉。這個牌子的香菸,曾經在滇南的密林中,像幽靈一樣出現在我們周圍,每一次都預示著危險和黃胖子那夥人的臨近!我的直覺瘋狂地報警——燕城葛鏡吾,或者說他背後的“大先生”,也已經派人找到這裡來了!
他們也在找我的“小舅舅”蔣九維!
我立刻轉身,麵色凝重地對小董低聲道:“董哥,情況有變,村裡很可能有危險人物。對方……可能有槍!”在滇南的經曆讓我深知這夥人的狠辣與裝備精良。
小董一聽“有槍”,臉色陡然鐵青,手下意識地往腰間摸去,卻摸了個空。他雖然是個刑·警,但平時執行任務並非時刻配槍,今天出來更是為了方便,根本冇帶武器。
“向陽,太危險了!要不我們先撤,到鎮上呼叫支援?”小董焦急地建議道,或者,“我陪你們一起進去,多少有個照應?”
我搖搖頭,趙川等不了那麼久,畢竟還不知道那水缸裡有冇有泥鰍存在呢。每拖延一分鐘,他生存的希望就減少一分。
“董哥,這樣,你先把車開到更隱蔽的地方藏好,然後我們三個一起進去,儘量小心,找到泥鰍和線索就立刻撤出來。如果情況不對,你立刻撤退去求援!”
小董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咬牙點頭:“好!聽你的!”
他迅速將車也藏進了林子深處。然後,我們三人藉著暮色和荒草的掩護,像三隻警惕的野貓,悄無聲息地摸向死寂的村莊。
村子裡比從外麵看起來更加破敗。殘垣斷壁隨處可見,許多房屋的屋頂已經坍塌,露出黑黢黢的房梁。院門大多歪斜倒塌,院子裡荒草長得比人還高,不少人家搬走前,把照片、年畫、舊衣服都丟了,四處動不動就能看見一個類似人影的雜物,讓人心底發緊。
我們的腳步放得極輕,但踩在碎磚爛瓦上,還是會發出細微的“哢嚓”聲,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終於,我們來到了記憶中外公家的老宅前。院牆塌了一半,院門早已不知去向。我示意陸瑤和小董在牆根隱蔽,自己則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探頭,朝院子裡望去——
院子裡同樣荒草叢生,聽起來,不像是有人在。然而,就在我的目光掃過靠近我這麵殘牆的牆根時,視線猛然掃到了一個人影!
我頭皮瞬間炸開,渾身汗毛倒豎!幾乎是同時,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頂在了我的額頭上!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被髮現了!是槍!
我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停滯了,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後麵的陸瑤見我突然僵住不動,情況不對,立刻緊張地起身,小心地湊過來檢視。她順著我的目光看去,又看了看我額頭抵著的東西,先是一愣,隨即鬆了口氣,趕緊壓低聲音“喚醒”呆若木雞的我:“向少爺,怕了吧?彆緊張,不是槍……不過,是個死人!”
我猛地回過神,定睛一看,心臟依舊狂跳不止。
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繩,在滇南被槍口頂過,以至於我太過緊張,把死人胳膊肘當成了槍!
虛驚一場!但冷汗已經浸濕了我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