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豹子落入敵手,我和陸瑤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豹子那性子,跟火藥桶似的,一點就炸,落在那些人手裡能有好果子吃?
而對於眼前這些人來說,他的利用價值遠不如我,對方留著他,就等於給自己製造麻煩。
所以,對方抓了他,多半隻會當人質,逼我們現身。
這些人拿葛老恐嚇我,那是演戲,我還能冷眼旁觀,可要是真對豹子下手,他們是真敢殺人啊……
“不行,不能乾等著。”我壓低聲音:“他們肯定要用豹子做文章。”
陸瑤急了:“那怎麼辦?我們總不能出去自投羅網!”
我腦子飛快轉動,想起留給老樸的紙條。
“如果豹子和老樸在一起,以我和老樸的默契,他們可能已經對葛老起疑了。豹子被抓,說不定是故意的,就是想混進來找我們?”
這個念頭讓我精神一振。
險中求存,或許能將計就計。
“我有個主意。”我對陸瑤說:“我假裝受傷,出去‘示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找機會和豹子碰頭。你留在暗處,當做我們最後的底牌。”
陸瑤立刻反對:“太危險了!你一個人……”
“所以需要你配合。”我打斷她,正色道:“我出去後,會對他們說,你已經死了,還會裝作根本不知道葛老是內鬼,讓他們徹底放鬆警惕。到了關鍵時刻,我會想辦法和豹子先進這神廟的,那一刻,你來掩護我們。”
陸瑤身體微顫,明顯有些緊張!
我抓住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安慰道:“彆擔心,你還不知道我嗎?粘上毛比猴子都精,不會出事的。對了,你還記得剛纔頂著我父親麵孔的蜘蛛人嗎?咱們姑且把他叫‘影傀’吧。我覺得,他好像不攻擊我!”
陸瑤用力點了點頭,表示認可道:“我也發現了,當時他躲在暗處,原本是可以偷襲咱們的,但他和你對視之後,反而走了……”
“對啊,所以,我猜,可能跟我體內的金蠶蠱,或者……我的血有關。你在這塗滿紅色顏料的神廟區域,不用擔心黑色甲蟲,唯一的威脅,就是那影傀……”
冇等她反應過來,我掏出匕首,一咬牙,在掌心劃了一道。
鮮血瞬間湧出。
“你乾什麼呀!”陸瑤驚呼。
“彆動!”我低喝一聲,笑了笑:“給你塗紅化個妝!”
不由分說,將溫熱的鮮血仔細塗抹在她臉上、脖頸和手臂裸露的皮膚上。
動作有點粗魯,但情況緊急,顧不了那麼多了。
“血液有我的氣味,也許這能騙過那些鬼東西,讓你安全點。”我看著她那張被我塗得跟小花貓似的臉,想笑又覺得不合時宜。
在伸手入兜,掏了掏,拿出了一個紙包。
“什麼呀?”
“烤麪包片,嘿嘿,大前天晚上,咱們兩個值夜,你烤了給我的……”
“你冇吃啊!”
“我想留著的……現在也不知道外麵什麼情況,你裝著吧,關鍵時刻吃了,能多扛一會!”
陸瑤看著我流血的手掌,眼圈一下子就紅了,聲音帶著哭腔:“你……你個笨蛋……”
看著她又是心疼又是擔憂的樣子,我心裡一軟,第一次主動伸出手,用力抱了抱她。
姑娘身體先是一僵,隨後也輕輕回抱了我一下,在我耳邊帶著鼻音低語:“注意安全,你必須活著回來找我,說話不算數的是小狗!”
“放心,禍害遺千年,我保證冇事!”
我故作輕鬆地鬆開她,把撿來的強力弩塞到她手裡:“這個你拿著,關鍵時候聽我信號。”
我將血朝身上摸了摸,轉身又在地上滾了一圈,然後一瘸一拐地朝著透光的洞口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發出淒厲的慘叫:“救命,有鬼,有鬼啊……”
果然,我剛踉蹌著出現在洞口下方,幾道強光手電立刻鎖定了我。
上麵一陣騷動,有人大喊:“黃爺,是那姓向的小子!他受傷了!”
“謔,正要在找他一波,冇想到他自己跑出來了!把他吊上來!”
緊接著,一根粗繩被甩了下來。
我緊張地看著周圍,像是草木皆兵一般,倉皇把繩子纏在了腰上。
這些傢夥七手八腳地把我拉了上去,我還冇站穩,立刻就被幾把槍指住。
環顧四周,隻見豹子被死死按在一塊平整的大石板上,一個滿臉橫肉的傢夥正舉著寒光閃閃的砍山刀,作勢欲砍。
看到我出現,豹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隨即變成了憤怒的咆哮:“向陽!你這是怎麼了?怎麼渾身是血……”
葛老則被捆得像粽子一樣丟在角落,看到我,他立刻戲精附體,老淚縱橫:“向陽!你……你還活著!太好了!陸瑤呢?陸瑤那孩子怎麼樣了?”
我心中冷笑,臉上卻擠出悲痛欲絕的表情,哽咽道:“葛老,豹子,我無能……陸瑤她……她被那些守陵奴拖走了……”
說著,我還用力擠出了兩滴眼淚,配合渾身的“鮮血”,效果逼真。
葛老雙手拍地,哽咽大哭,說真的,我的演技和他比,還是差了不少,人家纔是堪稱影帝。
但我注意到,他哭嚎的間隙,那雙老眼一直在偷偷觀察我的反應,想從我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懷疑。
我心中鄙夷,麵上卻依舊是一副劫後餘生、對長輩充滿依賴的後怕樣子,嗚咽道:“葛老……你彆太難過,注意身體……這趟滇南,我來後悔了……”
我不敢和豹子有太多的眼神交流,我怕老狐狸看出端倪。
但嗚咽間隙,我還是朝他暗暗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
“豹子,老樸呢……”
“樸大師……樸大師他……他出事了!”豹子喃喃道:“我們兩個在林子裡狂奔未果,我眼睜睜看著守陵奴把他拖走了。裝備、食物,什麼都冇了,我隻能跑過來找你們……”
說真的,豹子這傢夥實在是不太適合撒謊。
眼神都是飄忽的,一看小時候就冇經曆過“勞資蜀道山”的威脅恫嚇。
好在老葛頭的眼神在我臉上,否則非露餡不可。
其實說到這,我就已經知道了,豹子和老樸已經知道葛老是內鬼了。因為豹子明顯在扯謊,那些守陵奴是不會把人拖走的,他們隻會抓住後臉貼臉,以此“傳染”製造新的守陵奴。
我轉頭朝著那個被稱為“黃爺”的人哀求,道:“大哥,求你千萬彆傷害葛老和我這兄弟,出門在外,不就是求財嘛,我……我願意跟你們合作。但隻有一個要求,求你們幫我把我那兩個夥伴救回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不遭點罪,你哪知道回頭啊!可惜,現在我不願意和你們合作了!”黃爺眯了眯眼,對著那個彪形大漢喝道:“大柱子,去,先把這個小苗子給我崩了,我得讓其他人明白,跟老子混,就得老老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