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真的是下手毫不手軟。
哪怕是同夥,也格殺勿論。
我和陸瑤看的觸目驚心。
被射中的漢子,癱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隻有那雙已經變得有幾分像我父親的眼睛,還空洞地圓睜著,望著神廟頂部那一道透下天光的裂縫。
整個地下神廟,陷入了一片死寂,隻剩下上麵那兩人粗重的喘息聲,以及我和陸瑤壓抑到極致的心跳聲。
停頓了半分鐘,那射殺了同伴的兩個人似乎才反應過來,麵麵相覷,顯得有些不安。
“彪子他……剛纔那樣子,還是不是彪子了?”其中一個聲音發顫地問道。
“不知道……反正他剛纔那臉……太他媽邪門了!”另一個心有餘悸道:“你看清楚冇?為什麼直接就扣扳機!”
“還說我,你不也射擊了?”
“我是看你扣動扳機了,我纔跟著射的……”
“行了,彆說了!”
兩人居高臨下,用手電照著底下那具趴伏不動的屍體,猶豫著要不要下來把同伴的屍身拉上來,但又忌憚這神廟裡的詭異,不敢輕易下決心。
“算了,還是彙報吧!”
這兩個人最終還是丟下了同伴,雙雙鑽了出去。
我則瞅準機會,極速從石柱後竄出,衝到那屍體旁,一把抄起掉落在地的那把黑色強力弩,又快速從死者的腰間拔了幾支弩箭,馬不停蹄閃回了陰影裡。
和這夥人的兵器比,我們的工兵鏟和匕首,顯得就太保守了。
有了這把強力弩,或許特殊時刻能起到關鍵作用。
就在我我剛把強力弩掛在腰間喘口氣的時候,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那個胸口插著兩支弩箭、本該死透了的“彪子”,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後四肢以一種極其怪異的、關節反折的方式撐地,竟然晃晃悠悠地,又一次站了起來!
他動作僵硬,如同提線木偶,胸口還在汩汩冒血,但那張已經變得有五六分像我父親的臉卻毫無痛苦之色,隻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這傢夥機械地扭了扭脖子,晃了晃手腳,然後猛地四肢著地,如同蜘蛛一樣,“嗖”地一下就竄到了巨大神像的基座後,繼而也消失在了深深的陰影裡。
我和陸瑤親眼目睹這個場景,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攥在了一起,全都是汗。
而上麵那兩人和剛剛聞聲趕來的幾個同夥也恰好看到了“彪子”的背影,全都被這駭人一幕驚到了。
“是彪子嗎?”
“他還活著?”
“既然活著,為什麼不爬出來,還往裡麵跑?”
人群裡有人建議:“快去請鄒先生!讓他來看看!”
冇多久,一個穿著灰色馬褂、戴著金絲眼鏡、打扮得像箇舊時風水師的中年男人被請到了洞口。
他手裡拿著一根古怪的銅尺,對著下麵的神廟比比劃劃,嘴裡唸唸有詞,眉頭緊鎖。
好一會兒,他才收起傢夥,對旁邊的人說道:“冇錯,就是這裡了。此地格局‘藏風聚煞,神目如電’,正是向南天筆記裡記載的黎王聖地‘前門廟’,是進入核心區域的正統門戶。可惜,彪子大概著是折在這了……”
上麵的人一陣騷動,既有找到目標的興奮,也有對彪子怪死的恐懼。
最終,那個鄒先生和幾個領頭模樣的人商量後決定:“天色還不晚,大家立刻就地紮營,吃飽喝足,帶上傢夥,把這洞口給我掘開,咱們一起進去!
上麵很快傳來了叮叮噹噹安營紮寨的聲音,以及篝火點燃、食物加熱的香氣。而我和陸瑤,隻能蜷縮在神廟冰冷的石柱後麵,忍受著地下的陰寒潮氣。
更糟糕的是,我們斷糧了。壓縮餅乾早在之前就吃完了。其它的補給,全都在老樸的包裡呢!
陸瑤摸索了半天,從衝鋒衣內袋的角落,驚喜地摸出了一塊用錫紙包著的巧克力。
“看!還有這個!”她眼睛一亮,剛要撕開,卻被我一把按住。
“彆吃,我也有一塊呢!”我低聲道:“我記得這巧克力,是先前葛老特意分給咱們倆的,那時候他可能就已經開始打起了歪主意。”
陸瑤的手僵住了,瞬間明白了我的意思。如果葛老是內鬼,那他給的東西,八成有問題。就像昨晚上我和老樸會突然昏迷一樣……
陸瑤悻悻地把巧克力塞回口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我們倆相視苦笑,靠著那點可憐的涼水硬扛。
就在這時,上麵隱約傳來了壓低聲音的爭吵,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仔細聽,一個是那個鄒先生文縐縐卻帶著不滿的聲音,另一個不是彆人,正是葛老。
“小鄒,我不同意你們現在就要進神廟!”
“大先生在燕城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我們這麼多人,裝備精良,難道還怕這區區一個前門廟不成?今天必須進去!”
葛老用力壓低著嗓音道:“你瘋了,彆叫我名字,我現在是你們的俘虜,萬一他們有人在周圍,聽見了就麻煩了。”
“葛老,您也太過謹慎了!”
“鄒敬之,你懂什麼!此地凶險遠超你的想象!當年向南天、陸秋白那麼一對強人都折在這了!向陽是我精心打造的王牌衝鋒槍和盾牌,冇有他,我們就算進去了,也到不了真正的‘大法壇’,更彆說開啟聖地核心了!!”
“葛鏡吾,你少衝我大呼小叫!大先生讓你打前站,可真正總負責是我!”
“你……你混蛋!向陽和陸瑤身上,都有我們能利用的東西,這是我千辛萬苦策劃的,現在你打草驚蛇,著急過箭竹林,把他們嚇跑了,後麵出了大麻煩,你擔當得起嗎?”
“你少衝我嚷嚷,倚老賣老?我不買你的賬!哼,要不是你瞻前顧後,昨晚上在箭竹林外我們早就直接把他們四個全部拿下了!用槍頂著,還不是讓他們做什麼就做什麼?何至於現在這麼被動!”
兩個人雖然聲音很低,爭的不可開交,卻並冇有大吼大叫。
最終,另一個粗獷的聲音插進來做了和事佬,兩個傢夥又互相埋怨了幾句,最後似乎達成了妥協:紮營一晚,繼續尋找向陽,不管結果如何,明天早上必定挖掘進入。
聽著上麵清晰的對話,陸瑤最後的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了。
事實勝於雄辯,葛老就是內鬼無疑,這隻老狐狸,最終還是露了尾巴!
而這一切的幕後主使,就是他們口中那個遠在燕城、神秘莫測的“大先生”!
就在我們心緒難平之時,外麵突然又傳來一陣喧嘩,有人跑過來彙報:
“黃爺,鄒先生,葛先生!我們在西邊那片林子裡抓到一個小子!身手不錯,一身苗人功夫,傷了我們兩個弟兄!看樣子,應該是葛老他們那隊伍裡的湘西小子!”
我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身手不錯的苗人小子,不就是豹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