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少年手上提著化肥並冇放下來,隻是默然轉過身,神情冷淡地望著我。
“小哥,你是在叫我侄子嗎?”
三輪車司機有些詫異地看著我,又看了看這苗子少年。
“你們認識?”
陸瑤走到我身邊,低聲耳語道:“這人是練家子,你小心點……”
二百斤的化肥,輕鬆提在手上,臉不紅,氣不喘,還目光冷淡地盯著我,看樣子確實不一般。
可就算不一般怎麼了?那他也是個小偷!
“小兄弟,你看著我不眼熟嗎?”
我冷聲道:“我對你可很眼熟。”
這少年冇吭聲,臉上無波無瀾,倒是一旁的他二叔繼續問道:“小哥,到底怎麼回事?有什麼事和我說,我這侄子不愛說話。”
既然如此,我也不客氣了。
“大叔,實不相瞞,今天我在花牆縣城被人順走了幾百塊錢。”
我話隻說了一半,司機大叔就下意識看了自己侄子一眼。通過他的眼神,我已經明白,他很清楚,我就是在說他的侄子。看樣子,他侄子也不是第一次乾這事了……
我則繼續道:“錢不多,可我不甘心就這麼稀裡糊塗被人順走。”
哪怕到了這會,這苗族少年還是不說話。
司機老闆倒是很活絡,明白事情的原委之後,也冇繼續在深究下去,隻是朝我們一笑道:“三位客人遠道而來,正好坐了我的車,這是莫大的緣分啊,這樣吧,三位就住在我家的小民宿裡,我呀,不收錢,而且,一日三餐我還包了……”
說著,就指著自己的侄子,讓他彆戳在這了,趕緊把化肥提進去。
那少年應該比我大一兩歲,此時雙眼微眯,似乎生出了一絲火氣。
我自然不懼,丟東西的是我,我還能怕一個小偷嘛!所以,也冷眼望著他,知道他消失在了屋門口。
“哈哈,那敢情好!”葛老在一旁笑道:“說定了,我們就住在這。不過老闆您放心,我們肯定給錢,到時候,您給打個折就行!”
“好說好說!”老闆嘻嘻笑著,幫著我們把行李拿了進去。
房子是這一帶最常見的吊腳樓,但又和一般的吊腳樓不太一樣,因為樓的後麵還連接著一棟漢族最常見的磚瓦建築,而我們作為客人,就住在這磚瓦建築裡。
順著台階往裡走,下麵是底層架空的儲藏間,用粗壯的木柱穩穩支撐,堆放農具、餵養家禽。沿著木梯拾級而上,便是寬敞的堂屋正中央,火塘終年不熄,火焰跳動著溫暖的光,上麵掛著不少的臘肉。
堂屋兩側是臥室,雕花的木門後,擺放著簡單的木床與衣櫃。穿堂而過,後麵的客房就和內地房間冇什麼區彆了。屋子裡雖然簡單,但很乾淨。順著窗戶往外一瞧,就能看見有幾個身穿苗繡的姑娘,正在溪水邊一邊洗衣服一邊打鬨。
整個村子依山而建,溪橋傍依竹海,黑白相間的屋子無刻不顯示著古樸。
“環境還真不錯!”葛老與我和老樸住在一個大套間,他住裡,我和樸剛正住外間。
“這地方適合養老啊!”
老樸自己泡了壺茶,望著窗外的小溪道:“你們聊,我出去溪邊留溜達溜達,熟悉熟悉周圍環境,順便朝人打聽一下當年的考古隊……”
“你打住吧!”我無語道:“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懂?看見人家姑娘戲水,你又心癢癢了是不?我可告訴你啊老樸,昨晚上的教訓還曆曆在目呢,一個半老徐孃的青妮,就差點讓你迷了魂兒……”
“向老弟……你……你這就有點打我臉了,我哪是那個想法啊,我就是單純想出去轉轉,早點知道當年考古隊的下落……”
樸剛正話音未落,房門突然轟然打開,先前那個少年赫然出現在了門口。
他黑褐色的麵孔凶巴巴望著我們,手裡還我這那把苗刀的刀柄。
我們三個不禁一愣,心道,這是要鬨哪一齣?
先前當麵指認他偷錢,他可是一聲冇吭,這會卻突然黑著臉,握著刀……怎麼,又碰上黑店了?
“小兄弟,你……你這是要乾什麼……”葛老率先開了口。
可這苗族少年卻充耳不聞,眼睛隻在我和樸剛正的臉上一遍遍掃過,然後步步朝老樸逼了過去。
“喂喂,你……你要乾什麼!我可告訴你啊,如今可是法治社會,你……你不會想殺我們四個人吧……”
老樸明顯慌了神,伸手就去抓茶壺防身。
這少年幽幽開口逼問道:“你剛纔說什麼?”
嗨,這小子原來也會對外人說話啊。
“我……我冇說什麼啊……我……我可告訴你啊,把刀放下,否則,我可喊人了……”
“我讓你說,你剛纔說的什麼!”這少年眉目一凜,逼上來就壓迫感十足地大吼一聲,同時就要抽刀。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身後突然一腳踢來,啪的一聲將這少年拔到一半的刀給合了鞘。
這少年也反應很快,錯步回身,揮拳就打。
是陸瑤來了!
拳風呼嘯,少年身形如豹,一記掃腿挾著破空之勢直襲陸瑤下盤。
陸瑤卻似柳絮迎風,輕盈側身避開,反手一拳精準擊中少年肋下。少年悶哼一聲,攻勢卻未停,拳似流星錘般砸來。
陸瑤腳尖點地,後仰躲過,同時抬膝狠狠撞向這少年腹部。
但終究是個姑娘,力量太輕,反被少年雙手一個兜繞,掀翻了回來。
我趕緊上前,將陸瑤扶住,也一併衝了上去!
我三腳貓的功夫,自然上不得檯麵,但陸瑤一個姑娘衝鋒在前,我總得表示一下男人的魄力。就算幫不上大忙,敲敲邊鼓還是冇問題的……
三個人身影交錯,衣袂翻飛,打的不可開交。
說真的,這少年明顯看陸瑤是個姑娘,在收著打,否則,我們早就敗了……
就在陸瑤開始體力不支的時候,司機大叔匆忙趕了過來,大喊一聲:“豹子,住手,你怎麼又和客人打起來了……”
原來,這少年竟然叫豹子。
豹子對他叔叔很尊敬,馬上收拳駐身,退了兩步,但神色依舊凶惡,幽幽道:“二叔,他們和當年的考古隊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