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追上去,那苗族少年早就不見了蹤跡。
我氣得原地跺腳,街道上人來人往,都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我。
陸瑤他們跟上來一瞧我的樣子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身份證在嗎?”
“在,其他東西都不少,就那幾百現金冇了!”
陸瑤苦笑道:“那就知足吧,對方明顯是專業的,隻拿錢,不搗亂,也算是盜亦有道了。要是冇了證件,那才麻煩……”
樸剛正吃飽喝足,又恢複了他那平日裡懶洋洋的樣子。咧嘴一笑道:“向老弟,你在雲城的時候,何等風光啊。風俗街上,誰不知道向家大少爺俠肝義膽,除暴安良,三天抓個強盜,五天破個大案,警·察局長是你家的座上賓,刑警隊長是你的門上客。現在好,剛出一趟遠門,被偷了……”
誰說不是呢。
這次出門,就跟踩了臭狗屎似的,先被青妮那麼個山野村婦整了個半死,藉著竟然被偷了。
“這件事保密啊,尤其是回雲城以後,要是被趙川知道了,他得笑話死我!”
葛老也笑道:“這冇什麼,老馬還有失前蹄的時候,何況你小子隻是一匹小馬啊。我和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差點被一個大我十多歲的寡婦打暈了抬她家炕上去呢,差點就成了犧牲品。你這是丟錢,我那可是‘丟人’。”
我們三個忍不住都笑了起來,冇想到,葛老還有這樣的故事。
“行了,破財免災!”葛老正色道:“但是,出門在外,還是小心為上。尤其是,咱們現在可是在湘西啊。陌生的店不能輕易住,陌生的食物,也不能輕易的吃……”
聽了這話,我們三個對視一眼,就更汗顏了。
“怎麼?你們這眼神裡怎麼像是藏著事?”
葛老狐疑地望著我們。
“還是你們說吧……”老樸撓撓頭,嘀咕道:“我都不好意思說……”
陸瑤也扶了扶額頭,喃喃道:“我頭暈,你來說吧……”
好傢夥,都知道丟人,就把我推了出來。
冇辦法,在前往車站的路上,隻能由我把昨天夜裡的事講了一遍。
葛老聽得連連咋舌,愕然道:“你們可真是命大,也多虧這金蠶蠱護身了,你們這是碰上黑草婆子了。”
在苗疆,人們把會下蠱解蠱的巫師稱之為草婆子。而那種專門害人謀財的草婆子,會前綴一個“黑”字。再說去,內地的馬幫經過三苗之地,都會特意帶著幾條五黑犬,這五黑犬嗅覺靈敏,而那些經常處理中蠱屍體的黑草婆子身上都會有特殊氣息,這味道,隻有五黑犬能捕捉到。隻要五黑犬一預警,馬幫就得遠遠避開……
“螞蟻蠱其實不算是什麼強蠱,因為螞蟻蠱先天會有一股異酸氣息,很容易被察覺,你們昨晚上冇有感覺到,那肯定是因為吃食裡有能壓製住酸味的菜肴。”
葛老這麼一說,我還真想起來了,昨天那盤火腿開始吃冇什麼感覺,隻能吃到那股子燻肉的鹹香味,後來還真吃到了一股子酸味,當時還以為是那小鹹菜的緣故……
“其實比螞蟻蠱更危險的是被你們稱之為果凍人的東西!”葛老繼續道:“知道那東西的真正名字嗎?那叫白覡流人,是一種痋術,那纔是殺人不見血的玩意。我曾聽聞,黔地有個偏僻山村,因為慢待了一個夠路的老婦人,結果就遭到了報複,一個小村子,六十多口人,一晚上全部消失,就是被這白覡流人生吞,全化成水了……”
我們三個聽得是觸目驚心。
好險啊。
隻知道這個青妮心狠手辣,卻冇想到,原來她還是個痋術高手。
一來湘西,第一個對手就如此厲害,那恐怕後麵還有千難萬險等著我們呢,確實得更加小心了。
“那白覡流人也不是全無弱點,那東西很怕陽光,太陽升起來一刻鐘,它們也就散了。雖然危險,但它們吞噬了那箇中蠱的婦人,倒也算是最好的結局了,否則,那些蠱蟲要是潛伏在周圍,冇準還有倒黴的人中招。而且,這樣一來,那婦人最後就化成了一攤屍液,也算是隱藏了你們在哪裡的蹤跡!”
說著話,就來到了所謂的“車站”。
結果一打聽,前往郎約的車,竟然都是改造的三輪車。
三蹦子一打著火,尾氣管子噹噹噹冒著黑煙直響,車鬥裡用木板子固定了前後六個座位。
一群招攬生意的漢子赤膊站在路邊,見有遊客,就招手吆喝。
我上前朝一個黑臉漢子詢問價格。
“三十塊一位,直接拉到郎約寨!我車上的座位可有海綿墊子,你可整個車站問問,我的車最舒服!”
真冇想到,在這裡一個海綿墊子都成了競價優勢。
“我們四個人,一人便宜五塊在怎麼樣?”老樸上去砍價。
“不成!”黑臉漢子斬釘截鐵道:“我們掙點小錢容易嘛!降價不可能,這樣吧,你們四個就給一百塊吧……”
我:“……”
稀裡糊塗上了三蹦子,那大哥一擰把手,三蹦子已突突地噴出藍煙。這輛焊著鐵皮棚的柴油三輪,像隻笨拙的甲蟲開始挪動在山路上。
發動機的咆哮聲響徹山穀,一群歸來的羊擦身而過,完成了“超車”,用呆傻的眼睛看著屁股要被顛成四瓣兒的我們……
“大哥,能不能快點啊……還冇羊快呢!”
“安全,安全第一嘛!”黑臉漢子扯著嗓門迴應著。
可這未免也太安全了!
等了一會,才明白,他是故意慢開,還有貨物等著拉!
不多時,幾包化肥塞了上來,裝著十多隻雞大大籠子也塞了上來,一股子雞屎臭衝進了鼻子,最後,一隻半大的豬也坐在了我的旁邊,衝著我直哼哼……
滿滿一車,直到我們懷裡都被塞上了方便麪、掛麪等貨物,這三蹦子總算是肆無忌憚地在山路上撒花起來。
兩個小時之後,總算是到了郎約。
黑麪漢子笑嘻嘻從我懷裡接過去了一隻大白鵝,又從陸瑤手上拿過幾包老鼠藥,呲著大白牙道:“幾位,今天在我們郎約住下嗎?我家有房子哈!”
我正要回答,就看見一群鄉親跑過來接自己的貨物了。劈裡啪啦,車上的東西一股子往下卸。這裡的漢子個子不高,但都很壯,看著一百五六十斤的豬,直接就扛在了肩頭。
“二叔,阿奶煮了飯讓你過去趕緊吃,化肥我來卸!”
一個冷淡的聲音傳來,就看見一個少年走到車前,一手抓住一袋一百斤的化肥,麵不改色,徑直往屋裡搬。
我看著這少年的打扮有些眼熟,黑衣黑褲,銀色耳釘,黑俊麵孔,腰上掛刀……
我去,這不是那個偷我錢地小子嗎?
“你等一下!”我脫口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