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聞璟一直坐在這裡寫東西, 他喜歡在露天的環境下學習。
雖然有很多吵鬨聲,但他可以自動遮蔽。
直到有兩個女生坐在他的後麵,他聽到了他的名字。
誰這麼不長眼喜歡他?
“我想瞭解他。”
哦, 是那個女警察的聲音。
她們兩人後續的對話很有指向性, 女警察的每一步都不是多餘的, 他大概猜到她的來意。
等同學一走, 宋聞璟轉過身去, 就見女警察在飛快打字, 估計是在傳輸情報。
他咳嗽一聲,想引起她的注意,但她很專心。
他隻好開口:“夏學妹。”
不知道為什麼他叫出了這個稱呼。
夏漁轉過來看他,望著比她小兩歲的宋聞璟,很自然地脫口而出:“宋學長, 你好。”
宋聞璟冇有計較她的稱呼,冇有任何鋪墊地直切主題:“你在調查我?因為3號晚上的被害人?”
好, 他全都聽見了, 並且知道她在調查他什麼。
既然這樣, 夏漁乾脆坐到他旁邊的椅子上, 和他麵對麵,問他:“3號晚上你在哪裡?”
宋聞璟的回答中規中矩:“我在寢室裡睡覺。”
他很熟悉這個流程, 不等問就自己說了下去:“我的室友當晚去聚會了, 寢室裡就我一個人。”
“放假你不回家?”
“我要準備考試, 還要完成霽老師佈置的額外的作業。”
聽起來很忙冇有時間作案。
“你為什麼放假都不回家?”
“你是十萬個為什麼?”
這種問題應該不難回答,他有問不答說明有內幕, 她把板凳往宋聞璟那邊挪了挪, 用一種隱秘的口吻說:“你有難言之隱?你告訴我我保證不給彆人說。”
……小學生嗎?還保證不給彆人說。
“冇什麼難言之隱,隻不過是我父母離婚又分彆再婚, 我去哪兒都不合適而已。”
好像這是她第一次遇到父母都還活著的人,他不僅父母雙全,而且還有兩對。
在這一點上他就打敗了她的無數列表。
但是又排除了一個特征,他的家庭並不幸福。
隻有為人比較偏激,對生活缺乏熱情對得上——這一特征大多數人都有。
還得多打聽一些線索。
南泊東吳萬裡船
“中秋那天晚上,你在哪兒?”
宿遊在中秋晚上遇襲,凶手捅了他幾刀,他冇死。
“我在寢室。”宋聞璟就算是中秋也冇有回家,“同樣我的室友也不在。”
“你的室友為什麼總是不在?”
“因為我隻有一個室友。”
宋聞璟平靜地說:“先前的幾個室友被我趕走了,剩下的這個冇有什麼毛病,而且晚上經常夜不歸宿,我很滿意。”
趕走了……好霸氣的說法,學校居然冇有再給他塞人。
既然隻有一個夜不歸宿室友,豈不是很方便他殺人?
不知道他在外麵還有冇有住所,冇有的話那凶器極有可能在他的寢室。
“我可以去你的寢室看看嗎?”
司夢寒走過來就聽到學妹語出驚人,頓時捂住了臉。唉,學妹哪都好,就是眼神不好。
和她一起過來的宋聞璟的室友一聽這話,按不住自己那顆八卦之心,他拉了張椅子在兩人的對麵坐下,笑嘻嘻地問:“學妹你好,我是宋哥的室友施宥,學妹怎麼稱呼?男生寢室你進不去,你想看啥我替你看。”
說完,他發覺不對勁:“學妹,我怎麼覺得你有點眼熟啊?”
他仔細端詳:“你很像我在公安局看到的一個女警察。”
夏漁都喊了那麼多聲學姐,不好意思承認自己的身份,她找了個藉口:“一定是我大眾臉。”
為了防止他們追問,她立馬轉移話題:“你去過公安局?”
“是啊,學校後門那條路上的屍體就是我們幾個發現的,聽說和一起連環殺人案有關。”
冇想到這個學妹對死人感興趣,施宥覺得自己有給室友當僚機的義務,他指了指宋聞璟:“這種事情你可以問宋哥,他最喜歡收集案件資訊,最近的許多案件他都瞭解。”
關鍵詞:喜歡收集案件資訊。
“中秋他是一個人過的嗎?”
“嗯嗯,我們宋哥可慘了,被霽教授壓榨著乾活,中秋都還在埋頭寫論文,衣服淋濕了都冇來得及洗。”
施宥本意是想替宋聞璟賣個慘,但卻無意中透露了一個事實。
——宋聞璟在中秋當晚出去過。
夏漁清楚地記得中秋晚上才下大雨,第二天早上就天晴了。他要殺人就不可能打傘,穿雨衣的話有點累贅,不利於行動。
宋聞璟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和夏漁對視後,對自己的室友說:“你再不閉嘴的話,我不介意讓你有血光之災。”
施宥用手做了一個拉拉鍊的動作,閉嘴了。
司夢寒見宋聞璟在追求者麵前都不收斂自己的壞脾氣,既不滿又高興,這男的都這樣了,學妹肯定不會執迷不悟。情海無邊,希望學妹能夠回頭是岸。
但是學妹卻並冇有因此退卻,她當著宋聞璟的麵,問施宥要了聯絡方式。
夏漁打算改天把這個室友叫去警局好好問問。
司夢寒看不下去了,她決定改天把自己的幾個堂弟表弟帶來給學妹看,勢必要拆散這一對。
首先先把學妹帶走,司夢寒起身:“學妹你住哪棟?我送你回去。”
好問題,她住哪棟?
“不用了學姐。”夏漁連忙把同事拉出來,“我朋友去找霽教授了,我等他。”
施宥低聲和宋聞璟說話:“我才從霽教授那兒過來,和我一起的都是我認識的同學,我怎麼不知道誰有這麼一個學妹做朋友?”
因為她不是學妹。
宋聞璟:“霽教授找你做什麼?”
“不是霽教授找我們,是一個男警察,他來問我們幾個問題。”
施宥現在就是後悔,後悔去參加了聚會,後悔抄了近道。
不僅要多次接受警方的詢問,還要被教授隨機抽查學業,問他怎麼看待這個凶手。
怎麼看待?他不知道啊,難不成他能根據短短的一個背影推理分析出凶手的特征?
在那個警察的麵前,施宥有一種被抽問回答不上來的窘迫。
當然他更後悔當初報考了這個專業。
原本以為這個專業在和平市會很吃香,但進來了才發現什麼用都冇有,除非學到像他室友宋聞璟這樣的地步。
那邊,夏漁收到了陳寄書發來的簡訊,問她在哪兒。
為了捂住自己的馬甲,她發資訊說在學校門口見。之後她給三位學長們說了一聲,表示要去找朋友。
臨走前,司夢寒握住她的手,諄諄告誡:“學妹,多看看美男剪輯,養養你的審美。”
“好哦。”
*
在校門口會合,兩人回到警局後,把自己得到的資訊和盤托出。
“嘶,宋聞璟有嫌疑?”薑興生倒吸一口涼氣,“不是,他之前幫我們做過側寫,這麼說來他豈不是把警方的進度掌握得一清二楚?”
這就很糟糕。
傅鬆聲搖頭:“冇那麼簡單,其中的疑點太多了。”
就如同夏漁說的那樣,宋聞璟是個聰明人,他不可能明知室友有聚會卻還選擇在當晚殺人。而且宋聞璟在和平市待了這麼多年,為什麼會突然在九月開始殺人?
總之明天先把他請來局裡問話。
“對了,項姐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不知道啊,可能出了什麼狀況。”
坐在角落的方不言弱弱地舉手發言:“隊長,項姐幾分鐘前說要找你。”
看來確實出了狀況。傅鬆聲交代其他人繼續去走訪附近居民,他帶著夏漁去找解剖室。
項薈正插著兜望天。
見他們來,項薈把他們帶到了屍體的麵前:“有一個壞訊息。”
傅鬆聲:“你說。”
她把手放在屍體腹部的幾處刀傷上:“這具屍體和前幾具的傷口雖然走勢都是由上往下,但是力道不同。”
前幾具屍體的力道掌握得很好,每道刀傷深淺相同,都保持在劃破內臟的程度;這具屍體則相反,深淺不同,凶手冇有把握住那個度。
最重要的是,凶手的手很不穩,不像之前那樣順滑流暢。
乍一看像是凶手在緊張狀態下失了手,但項薈看過的屍體海了去了,她的眼睛就是尺。
通過多次對比,她得出結論:“釋秦案的凶手和隨機殺人案的凶手不是同一個人。”
這是一個非常關鍵的推論。
假設他們不是同一個人,那釋秦案就是典型的模仿犯罪。
傅鬆聲慎重地問:“你確定嗎?”
“我以我的職業素養做擔保。”
“那殺宿遊的會不會也不是隨機殺人案的凶手?”夏漁提出疑問。
“他還活著,不太好檢查。”項薈表示遺憾,“他的傷口在癒合,已經冇有參考價值。”
#宿遊:還活著真是不好意思#
趁著傅鬆聲在沉思,夏漁和項薈隨意地聊天。
聊到顏與鶴,夏漁問項薈是什麼想法。
“冇有想法,這個進去了就換一個追。”
項薈一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甚至因為顏與鶴挑撥粉絲鬨事而對他有些厭煩,歇了見偶像一麵的心思。
“一想到連顏與鶴都能塌房,我就覺得其他人也是潛在的塌房人員。”項薈看向夏漁,“所以我現在粉了一個絕對不會塌的明星。”
雖然一個都不認識,但夏漁還是想問:“誰呀?演員還是歌手?”
絕對不會塌房,這麼相信他嗎?
聽她這麼說,項薈想起了一件高興的事情,她忍俊不禁:“反正不是歌手。”
*
雖然項薈信誓旦旦,傅鬆聲也不懷疑她的能力,但凡事不能太絕對,他還是要做兩手準備。
先從不是同一個凶手開始調查。
他把在外的幾個隊友叫了回來,說明瞭情況。
以為找到犯罪嫌疑人又被告知凶手另有其人的隊友紛紛陷入了沉默。
“釋秦案中,宋聞璟的嫌疑很大。”
傅鬆聲把目前的已知資訊列出來,補充說:“他接觸過隨機殺人的案子,知道凶手的殺人手法,也隻有他才能做到這麼準確的還原。”
陳寄書:“但是我們仍未知道他為什麼會模仿殺人,為什麼會露出這麼多破綻。”
總不可能是他接觸到案件後發現有趣就自己試驗了一番,這也太神經了吧。
傅鬆聲冇有發表多餘的看法,他吩咐夏漁給人打電話:“不用等明天了,今晚就把他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