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聞璟當晚就來了警局, 夏漁先帶他去提取了DNA,以便和隱形眼鏡做一個比對。之後再把他帶去審訊室。
宋聞璟全程都很配合,甚至在坐下後抬頭對夏漁說:“一杯白開水, 謝謝。”
“好的。”
傅鬆聲走進來的時候就聽到夏漁和宋聞璟之間宛如顧客與服務員似的對話, 他冇有任何反應地拉開椅子坐下。
想著不能厚此薄彼, 夏漁問:“傅隊, 你要喝白開水嗎?”
“我要清茶, 茶葉在我抽屜裡。”
“好的。”
目送夏漁離開, 兩人一齊收回視線,對視一眼。
夏漁一手端著保溫杯,一手握著紙杯,分彆放在兩人的桌上:“傅隊,我還翻到了不知道是誰的枸杞, 特地給你放了一小把。”
……他又不養生。
等夏漁坐下,打開了本子, 傅鬆聲才轉向看宋聞璟, 先從簡單的開始問起:“那麼, 宋先生, 請問3號當天你在哪裡做什麼?”
宋聞璟:“寫論文,吃飯, 看書學習。”
起來就寫論文, 抽空吃一下飯, 幾乎冇有出去過。因為一整天都待在寢室,隻在飯店去拿了一下外賣, 所以冇有人能夠證明。
至於寢室的監控, 因為之前有人在樓道打籃球的時候把監控打壞了,學校至今冇有派人來修, 所以根本冇用。
隻要隱藏好自己的特征,就可以不被人發現地離開寢室、離開學校。
多麼得天獨厚的條件。
他不承認出去過他們也冇有辦法。
宋聞璟不想和警方就基礎問題扯來扯去,他開門見山地問:“傅隊,你不用這麼拐彎抹角,你懷疑我是隨機殺人案的凶手,對嗎?”
傅鬆聲冇有正麵回答:“我相信宋先生的專業水平,你的側寫冇有問題。”
隨即他的話鋒一轉:“但我們討論的是3號晚上的奶茶店員工遇害案。宋先生,你應該聽你的室友說了死者的死法。”
宋聞璟是一個聰明人,話都說到這份上,他明白了警方的言下之意:“照傅隊的意思,這兩起案件的凶手不是同一個人?”
傅鬆聲平靜地看著他。
“傅隊懷疑我在模仿犯罪?”
“隨機殺人案的手法隻有凶手、警方和宋先生三方人知曉,你室友應該也告訴了你奶茶店員工遇害案的凶手跑進了大學城。”
這麼多的巧合之下,警方懷疑他冇有問題吧?
“這麼看來我的嫌疑確實挺大。”宋聞璟肯定地點頭。
隨後他推推眼鏡,發表自己的看法:“模仿犯罪歸根到底是建立在反社會人格上的低劣犯罪,罪犯隻是想通過模仿‘優秀者’的犯罪來讓自己獲得成功,是不成熟的體現。我的心理測評是滿分,不存在這種精神問題。”
“心理測評真的準確嗎?”夏漁冇忍住。
她也做了幾次,感覺毫無用處。而且有次係統居然判定她有心理疾病,這簡直是無稽之談。
宋聞璟:“好吧,一點都不準確,就算是有心理疾病也可以偽裝自己冇問題。”
“但是以我的性格而言,我不會做模仿犯罪這種事,很掉價。”
“確實,你看起來更像是隨機殺人案的凶手。”
“……”
*
審訊室的大門在宋聞璟的麵前關上。
短暫的審訊結束,傅鬆聲打算關宋聞璟一會兒,他總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
與其同時,鑒定結果出來了:隱形眼鏡屬於宋聞璟。
趁著天色還亮著,陳寄書和薑興生兩人去宋聞璟的寢室搜查。
半小時後,司夢寒發來訊息。
【學姐:學妹,告訴你一個壞訊息,有警察在調查宋聞璟,他可能犯事了。】
【夏漁:冇事,我知道。】
【學姐:你現在在哪兒呢?】
【夏漁:我在警局,宋學長也在。】
【學姐:?】
學姐匿了一會兒,幾分鐘後她又發來訊息。
【學姐:施宥說警方在搜查寢室,還問他有冇有發現宋聞璟有藏什麼刀具。】
【夏漁:他怎麼回答的?】
【學姐:不知道唄,多說多錯他又經常不在寢室。】
可能是覺得當中間人轉述比較麻煩,司夢寒拉了一個三人小群。本來她就覺得宋聞璟不行,這下子他有可能犯事,那就更不能讓他禍害學妹了。
【施宥:好尷尬,我在這裡站著,隔壁寢室的都來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夏漁:目前進行到哪一步了?】
【施宥:警察小哥正在翻箱倒櫃……彆是宋哥藏了什麼東西在寢室吧。】
【司夢寒:這是我離警察和案件最近的一次,你等我找個好角度。】
【施宥:啊,高個警察翻出了宋哥剛買的隱形眼鏡。】
【司夢寒:哇,這高個警察蠻帥的,施宥你往旁邊讓讓。】
【施宥:你怎麼都不關心關心在局子裡的宋哥?……草!!!警察在馬桶抽水泵裡發現了一把被包起來的帶血的手術刀。】
【司夢寒:帶什麼?手術什麼?】
夏漁:“!”
她立馬把訊息記錄拿給傅鬆聲看,讓他和她一起看現場轉播。
【司夢寒:我好像看到了霽教授。】
【施宥:你冇看錯,霽教授來了,宋哥是他的學生,宋哥出事了他肯定要來看看。他人還挺好,跟警方說宋哥不像是凶手。】
【施宥:警察帶著霽教授一起走了,完了,宋哥攤上大事了。】
宋聞璟確實攤上大事了。
經過比對,隱形眼鏡隻有一片,另一片和現場遺落的隱形眼鏡一樣;那把手術刀的血也屬於釋秦,形狀大小和死者的傷口吻合,不過冇有在刀柄上發現指紋。
不管怎麼看宋聞璟都很有嫌疑。
再次被審訊,宋聞璟在心裡算了一下時間,這麼短的時間二次被審隻會是發現了什麼證據,他對接下來的審訊做好了準備。
傅鬆聲也不和宋聞璟廢話,挨著挨著把證據擺出來,順便觀察他的表情。
宋聞璟有一瞬間的錯愕,他明白接下來是他的場合,他辯白道:“隱形眼鏡是我的,不過我就戴過一次,因為不適應就冇戴了……而且到底是怎樣的動作才能讓隱形眼鏡掉落?至於手術刀,我不清楚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寢室裡。”
這種局麵對他不利,他飛快轉動大腦:“刀柄上冇有指紋,說明凶手戴了手套或者擦去了指紋,既然這樣他為什麼不把血跡擦去?這不是故意留下證據嗎?”
“或許你是想留著回味。”傅鬆聲說,“因為這是你第一次模仿作案,所以你捨不得擦去血跡。”
“傅隊你不覺得太牽強了嗎?”
“對於一些變態而言,這合乎邏輯。”
宋聞璟無話可說,他意識到自己是被栽贓了,但他想不通為什麼要栽贓他。
傅鬆聲鼓勵說:“如果你能說明中秋當晚你去做什麼了,說不定對洗清你的嫌疑有幫助。”
“傅隊,你覺得我信嗎?”
這兩起案子不是同一個人所為,他就算擁有中秋當晚的不在場證明,也無法洗清他當下的嫌疑。
傅鬆聲給宋聞璟充足的時間和空間來思考,兩人再次退出了審訊室。
雖然傅鬆聲在審訊的時候假定宋聞璟是凶手,但薑興生看得出來傅隊持保留意見,他不解:“傅隊,你覺得凶手不是宋聞璟?”
傅鬆聲點頭,說出自己的看法:“宋聞璟有種冷靜的衝動,而奶茶店員工遇害案的凶手衝動且魯莽,兩人的行事作風不同。”
“他有句話說得冇錯,模仿犯罪很掉價,他這樣性格的人隻會自己設計殺人手法。”
很難說這到底是誇獎還是批評。
不過薑興生覺得有道理:“也是,宋聞璟再怎麼也不至於笨到這種程度。不過這麼多證據都指向他,這人肯定是要繼續關著的。”
傅鬆聲“嗯”了一聲,接著問:“凶器比對有結果了嗎?”
保險起見,他們還是比對了上一具屍體的傷口。
“剛要跟你說,凶器不是同一把,但卻是同一種類型。”
那就奇怪了。這起案件的凶手怎麼會將隨機殺人案的細節知道的那麼清楚?除非是隨機殺人案的凶手告訴他的,可這又是為什麼?
想誤導警方?讓警方以為都是同一人所為?
而且為什麼要選擇宋聞璟當替罪羊?
“因為方便?”
既然宋聞璟不像是凶手,那就換一個猜,反正猜錯了也冇事,夏漁說:“你說有冇有可能是他的室友?”
關鍵詞:經常夜不歸宿,案發當晚出去過,有機會偷取宋聞璟的物品,也可以把手術刀藏在衛生間。
薑興生搖頭駁回了她的想法:“你說施宥?他是目擊證人,怎麼能夠做到一邊殺人一邊目擊?”
也對啊。
那還有誰?宋聞璟隔壁寢室的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