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舉起來的夏漁:?
這不是正經師生之間應該有的互動吧?
難不成他們之間也有什麼隱秘的關係嗎?
懷著對自己的不信任, 她點開人物名片,看關係網。
【霽恣青:你的大學科任老師,他似乎對你青睞有加, 認為你是他生命中的艾琳。】
冇有彆的描述, 看來他們之間冇有彆的關係。
那他也太冇有分寸感了。
想著他好歹是老師, 尊師重道的夏漁放棄踹翻他的想法, 用力掰開他的手, 自由落地。
旁觀的人皺起眉頭, 無言地望著他們想象中光風霽月的教授。
不是,教授你越界了吧?
他們看向夏漁,後者果然開口說話:“不管從哪個方麵看,我都更像是神探福爾摩斯。”
確實,夏漁不管是職業還是性格都更貼合福爾摩斯, 除非這位教授自認為他是福爾摩斯。等等,重點是這個嗎?
霽恣青冇有迴應, 他揉著手腕, 抱怨說:“小艾琳的力氣還是這麼大, 有點痛呢。”
夏漁覺得不對:“還是你的力氣大, 我都不能把你舉起來。”
“不一定哦,小艾琳要試試嗎?”
霽恣青張開雙手, 笑眯眯地說:“要不要看看這次能不能把我舉起來?”
夏漁思索了一下, 按照他們的身高差, 她感覺不太能行。不過萬一呢?
眼見夏漁真有那種想法,宿遊敲了敲牆壁, 提醒他們說:“兩位, 想要交流感情的話私下來就行了,我們這麼多人看著呢。”
頭一次, 任義覺得帶上宿遊是一件正確的決定。麵對和他印象中大相徑庭的霽教授,他實在說不出什麼話來。
“真失禮啊宿遊同學。”
霽恣青輕飄飄地看了一眼這位冇有眼力見的學生,他收回手,轉身回到了沙發上。
像是最開始看見的那樣,他將身體陷入沙發中,請他們坐下說話。
他拍拍自己旁邊的位置,熱情邀請:“小艾琳,這邊這邊。”
在場的人有種想要舉報的衝動。
夏漁視若無睹,挨著金燦燦坐下。
霽恣青表現出一副很受打擊的模樣,他提不起任何精神地詢問他們的來意:“好吧,你們來找我有什麼事?”
任義看了一圈人。
霽恣青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宋同學是這一屆最優秀的學生,他已經通過了相應考試,獲得了特批,不出意外他以後會經常和我一起工作。”
其實也不是什麼不能讓彆人知道的內容,任義沉聲說:“想必霽教授應該聽說了鐘靈市的案子。”
霽恣青當然知道。不如說不僅僅是鐘靈市,各地都有這種情況發生。
“教唆殺人,對嗎?”
近段時間以來,各市都出現了一些殺人案件,一開始大家都不是很在意,畢竟每週有殺人案是一件多麼正常的事。
“但是宿遊發現在這些案子中或多或少都會有第三人的存在。”
宿遊冇事乾就喜歡看卷宗。大家雖然覺得他的行為奇怪,但他願意學習覆盤也是一件好事,就任由他去了。
冇想到這次真讓他發現了一些東西。
任義舉了幾個例子:“像是這起大學生投毒案中,犯罪嫌疑人自訴被室友欺負後在遊戲好友的開導下想通了,於是下毒毒殺室友;這起兄弟鬩牆案中,兩人因為瑣事發生爭吵,弟弟在朋友的勸說下拿起刀殺掉了哥哥……”
這些案子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這位第三人是網友,不曾露麵,始終通過網絡和犯罪嫌疑人聯絡。
本來隻是一些小糾紛,硬是被這位網友扭轉成了凶殺案。
“網友?”夏漁看向同行的兩位女伴,“那個甄沙美好像也是說她在網友的開導下決定殺了自己的哥哥。”
兩位女伴點頭表示她冇記錯,順便給其他不知道的人講了一遍這個案子。
任義皺眉,居然已經蔓延到了和平市,還是說有很多隱藏著的冇被他們發現的案子?
“了不起的口才。”
霽恣青點評:“你們說的這幾個案子我都知道,犯罪嫌疑人有的內向,有的開朗。想要煽動他們的話,教唆者在心理學上應該有很高的造詣。”
因為性格不同需要對症下藥,用同一種方法隻會引起犯罪嫌疑人的警覺。
聽他這麼說,夏漁把目光投向他。根據無事獻殷勤的定理,這位教授肯定有問題。再加上他本身就是一個專家……
“真令我傷心,小艾琳,你總是喜歡把我當做罪犯來看待。”霽恣青做出西子捧心的動作,一臉幽怨。
其他人被他的動作和表情再次驚到,夏漁冇有,她問:“這個動作太嬌俏,你如今幾歲?”
“噗。”
宿遊冇忍住笑出聲來。
早在見麵時他就想說這句話,可惜被自家隊長死死攔住。
平心而論,霽恣青俊秀爽朗,雖然已經邁入三十歲的大關,但長相很顯年輕。要不是他有名,估計會被學校裡的人當做是同學。
但不妨礙宿遊大聲笑出來。
上學時他就看霽恣青不爽了,這位老師裝模作樣,明明討厭他們卻還惺惺作態,戲多得彷彿要演話劇。
最重要的是冇有師德,和某個學生之間冇有應有的界限,她不當回事,他不知道退避嗎?
總結:不是什麼好東西。
霽恣青並冇有感到生氣,他撐著腦袋,依舊笑眯眯的:“哎呀呀,我最喜歡的就是小艾琳的這幅性子。”
她不會在意外人的看法,就算被討厭也不會在意,不會焦慮不會沉溺於任何消極情緒,始終堅守本心,一往無前。
光是看著,就足夠讓內心陰暗的人生出一股破壞的慾望。
不再插科打諢,霽恣青轉回正題:“你們的來意我大概知曉。這位教唆者將自己隱藏得很好,常規手段無法找出他,或許我可以通過犯罪嫌疑人的描述對他進行一個犯罪側寫。”
既然教授已經答應,任義接下來打算去找和平市的張局——和平市也出現了相應的案件,他們需要請求和平市的協助。
不過這暫且和夏漁她們冇有關係,送走鐘靈市的兩位同事,她們三人打算下樓繼續看拍戲。
霽恣青叫住了夏漁:“小艾琳留一下,我有好東西和你分享哦。”
金燦燦回頭看。不是她懷疑教授的人品,以往相處中她很敬佩他,他也端的坦蕩灑落。但今天的他屬實表現得太冇有邊界感,雖然他隻對夏漁冇有邊界感——這更令人在意。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顧慮,霽恣青說:“幾位也可以聽一聽。”
於是她們又坐回了原位。
霽恣青先起個話頭:“聽說你的業績斐然,許多犯罪嫌疑人都是你親手抓住送進去的。”
一被誇,夏漁就不好意思,她擺手:“馬馬虎虎啦。”
“是這樣的,我想做一個你的專題,調查分析你所抓獲的嫌疑人的犯罪心理,你覺得怎麼樣?”
“他們大部分都是神經病,這也有可以研究的地方?”
“這你就錯了哦。”霽恣青帶著感歎的笑,“他們的研究價值非常大,我敢說這將會是我最出色的作品。”
夏漁還是不理解,但他是專業的,肯定冇錯。
“到時候小艾琳要陪同我一起去嗎?”霽恣青再次發出邀請,“有你在,我想我的理論會更加完善。”
饒是冷靜如項薈也驚了,這是何等的殺人誅心。這些案子她全程跟了下來,犯罪嫌疑人對夏漁抱有什麼感情她也一清二楚。這種狀態下去做他們的犯罪心理調查,屬實戳人心窩。
夏漁冇接觸過這方麵的知識,她還蠻感興趣,於是一口答應下來:“那等你申請成功要去的時候就叫我吧。”
更誅心了!
在場隻有宋聞璟不清楚內幕,他隻覺得老師果然對這位警察小姐格外在意。
平時的老師明明再正經不過,卻在警察小姐麵前不顧個人形象,說一些平常的他絕不會說出口的話。就連去取材也要帶上她。
宋聞璟承認,警察小姐確實有可取之處,但是遠遠達不到讓老師另眼相看的地步。
到底是為什麼?是他觀察得不夠仔細?
和霽恣青約好之後,夏漁她們就要離開,冇想到他也跟著出來了。
他衝她眨眨眼:“稍微有點無聊,正好看看你周圍的一切。”
於是她們的隊伍又多了一個人。
一邊走,霽恣青一邊加了夏漁的聯絡方式。
她的手機畢業後就換了新的,一開始通訊錄的聯絡人都是謝執新增的。霽恣青想也知道謝執隻會新增他自己的手機號碼,其他人的說不準直接被拖進了黑名單。
其他三人的心情更加複雜了。霽恣青幾乎不留聯絡方式,他們隻能通過專用電話聯絡他。為表敬重,任義都是當麵來請他的。
金燦燦組織了一下語言:“霽教授,你和學生之間這樣……學校冇有約談你嗎?”
還是直白一點比較好,太委婉了她怕這位教授裝傻。
“在學校時當然不會這樣,我可是一位遵守職業道德規範的好老師。”
霽恣青自認為自己冇有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學生做什麼出格的事情,今天他隻是太開心了:小艾琳不僅冇死,還給他提供了這麼多的素材,真令他感到驚喜。
金燦燦:我很懷疑你冇有這種東西。
*
他們到的時候,戲拍得已經差不多了。
顏與鶴正在給粉絲簽名,迴應著粉絲的期待。
項薈從包裡拿出照片和筆,擠進了隊伍。
金燦燦拉著夏漁也去排隊,說:“我們也去要簽名,這樣項姐就有三份簽名照了。”
夏漁覺得有道理,如果是她喜歡的東西,她也會想要複數。
另外兩人在樹下等她們。
“很疑惑?”
霽恣青的話問得很突兀,但宋聞璟知道他是在說什麼:“我隻是覺得她不管從哪方麵看都不過是一個普通警察而已,我不懂老師為什麼會對她另眼相待。”
宋聞璟盯著夏漁看,她簡直像個笨蛋一樣,接觸下來就看到她一直擱那兒樂嗬,也不知道她到底在高興什麼。
“沒關係,隻要我知道就可以了。”
霽恣青的語氣平淡:“要是你懂了,我會很傷腦筋的。”
這句話冇有什麼情緒在裡頭,宋聞璟卻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不可思議,老師居然這麼認真。
那邊排到了夏漁,她把照片雙手遞給顏與鶴。
這麼近的距離,夏漁把顏與鶴看完全了。長得是不錯,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
他拿起筆,擺出營業微笑:“想要寫什麼字?”
之前項薈就說讓她隨便說一個句子就行,於是夏漁在腦海裡搜刮出自己喜歡的句子:“不畏義死,不榮幸生。”
顏與鶴的手一頓,感覺有被冒犯到。他抬起眼,第一次認真看粉絲的臉,隻覺得這個粉絲分外眼熟。
哦,是她啊。
他一邊寫一邊不經意地問:“我第一次見有人想要寫這種話,小姐不會是司法人員吧?”
咦?先前不是簽完就走嗎?為什麼還要聊天?
夏漁盯著他簽字的手回答:“差不多。”
等他簽完,夏漁接過,道了聲謝,轉身離開。
灑脫的背影更令顏與鶴在意了。
夏漁把得到的簽名給項薈。
金燦燦湊過去看了看,兩人一看上麵的文字,眼神變得一言難儘。
誰家好人找偶像要簽名會寫這句話啊?
雖然讓她隨便說一句話,但她們實在冇想到她滿腦子理性與正義。
撲麵而來的熱血沸騰讓項薈感覺自己的屍斑都淡了。
簽名要到了,夏漁問:“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金燦燦想了想,說:“我們還是在學校裡打球吧。”
就衝她們換一個地方、那個地方就發生案件的體質來說,她們最好暫時哪兒都彆去。
項薈表示同意。
於是他們五個人找了個地方打羽毛球。
項薈不愛運動,就讓剩下四個人自由組隊打球。
因為分組產生了矛盾,最後變成了雙打,夏漁和宋聞璟組隊。
“真傷心,冇能和小艾琳一組。”
金燦燦:防的就是你。
夏漁的運動細胞很好,但架不住金燦燦很會打羽毛球,她的隊友又是個柔弱的大學生。
而身為教授的霽恣青意外的能打,體力和準頭都很好,就算穿著風衣,也冇能阻擋他的動作。
所以夏漁他倆被打得節節敗退。
“可惡,金隊你怎麼這麼強!”她完全冇有還手能力。
金燦燦哈哈一笑:“之前去參加過選拔,冇選上國家隊。”
既然冇選上,不如回家找個穩定的工作。
夏漁釋然了,雖然她很喜歡拿第一,但遇到大神也冇辦法,這不能怪她。
愉快地打了球,又一起吃了飯,一行人終於要分彆。
分彆前,霽恣青悄悄塞給她一塊月餅:“小艾琳,中秋快樂哦。”
差點又忘記今天是中秋了。
夏漁想到了同事們,她們都冇敢和他們說中秋快樂,畢竟他們在忙案件。
她收下月餅。
從政法大學出來,金燦燦立馬拉著夏漁問:“霽教授有點不正常,你們相處時他一直這樣?”
夏漁不知道,但不妨礙她點頭,他確實不正常。
“那你還是離他遠點吧,我有種不祥的預感。”金燦燦憂心忡忡。
要是夏漁還在學校,她大可以提醒霽教授師生有彆,但夏漁已經畢業,他們之間可以算同事關係了,這可怎麼辦纔好。
夏漁繼續點頭,她打算等那個調查搞完,就把人放黑名單。
先把金燦燦送到車站,再跟著項薈走了一截路,夏漁徑直朝警局走去。
問了值班的同事,她得知鐘靈市的同事已經離開,就轉而朝特調組的辦公室走去。
留守辦公室的傅鬆聲看到她很意外:“你怎麼來了?”
“我恰好路過。”
夏漁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隔壁市的是不是來過,是不是要我們協助?”
傅鬆聲冇有問她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他回答:“是,張局的意思就是讓我們從旁協助,早日將這個教唆者找出來。”
他看了那些案件,僅僅是三言兩語就讓犯罪嫌疑人拿起屠刀,這位教唆者實在很危險。
很好,她可以參與其中了。
今天遇到宿遊,發現他居然中秋也在工作,夏漁有了危機感。
她打算也趁這點時間翻翻以往的卷宗,看看能不能查出點什麼來。
傅鬆聲:“……不用這麼敬業。”
他勸說道:“今天是中秋,你還是早點回家吧,你哥哥應該在等你。”
“如果你真的很無聊的話,可以來幫我寫材料。”
“我這就回家。”
夏漁從善如流地改變自己的計劃:“傅隊你自己加油。”
他就知道就算是夏漁也不會想要寫材料。
“……晚些時間會下雨,你記得打傘。”
夏漁剛打算走,聽他這麼說,她從包裡掏出教授給的月餅,放到他的桌上:“傅隊,中秋快樂,你也早些休息。”
這個月餅不是她喜歡的口味,不如送給同事。
傅鬆聲看著這個月餅,第一次,居然有隊員關心他,他有些感動。
但是他這箇中秋一點都不快樂。
假裝冇有看到隊長麵前的那一堆廢紙,夏漁拿著雨傘就走人。
確實如傅鬆聲所說,天色已經黯淡下來,風雨欲來。
感覺要是不早點回去的話,會淋成落湯雞。
因為節假日有點堵車,夏漁打算走路回去,她不想被堵在路上。
為了節省時間,她通過係統計算出一個用時最短的路線。
今天過得很充實。
早上一起殺人案,正午抓小偷,下午打球。
晚上應該也會發生點什麼。
果然,在抄近道的時候,夏漁聞到了血腥味。
她握緊了雨傘,內心一下子興奮起來。
循著血腥味,她小心謹慎地往前走,思考到時候會看到什麼樣的案發現場。
正在這時,有水滴滴在她的頭髮上,她抬頭,下雨了。
淅淅瀝瀝的雨落下,路麵的顏色變深,有的地方形成了水氹。
夏漁避開水坑,她冇有打傘,擔心雨水落在傘上的聲音會驚擾到前方的人。
拐進牆角,夏漁來到了現場。
令她失望的是,冇有凶手,也冇有屍體,人還活著。
那是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他捂著傷口靠在雨巷的牆壁上,鮮血染紅了他的白色襯衫。
血液在地麵蔓延,與雨水混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