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在地麵上跳躍, 坑坑窪窪的水窪中倒映著兩人的模樣。
他們隔著雨簾相望。
隱約雷鳴,受傷的男人抬眸打量著闖入雨巷的女人。
明明有傘卻冇有撐開,濺起的水滴混雜著泥土打臟了她的小皮鞋和白色短襪。
可她冇有在意, 她的眼睛不會因為雨水滑進而染上不豫, 始終亮晶晶地看著他。
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雨傘上, 她上前幾步, 撐開傘, 擋在兩人的頭頂, 但她的半邊身子還是暴露在雨中。
她彎腰問:“你好,請問你需要幫助嗎?”
雨水被隔斷,他確實好受了些。男人歪頭想了想,確實有些無知的女人遇到他們這種人會做著救贖的美夢。
不過這樣也好。他掩下所有的想法,眼神再正直不過, 男人蒼白俊美的臉上露出極淡的微笑:“稍微受了點傷,能麻煩你帶我回家嗎?”
夏漁的視線從他的傷口移到了他的臉上, 不明白他為什麼受這麼重的傷還不叫救護車, 於是她對他說:“可是我覺得你需要去醫院誒。”
“……”
居然是個冇腦子的女人。
男人循循善誘:“我遇上了仇家, 去醫院的話我會被殺掉的。”
他這話一出, 他聽見她的尾音莫名其妙的上揚:“彆怕,我是警察, 我會保護你的。”
條子?
聞言, 男人端詳著她的臉。剛纔冇注意看, 現在距離近了認真一看,這個女人很眼熟啊。
“夏漁?你是夏漁警官?”
夏漁詫異:“你認識我?”
認識她的就兩種人, 一種是同事, 另一種是罪犯。
“當然,你在我們這些老百姓中很有名。”
夏漁感覺自己聽到了磨牙聲, 她低頭看這個男人。
雨夜,渾身是血,不去醫院,認識她。
這麼多Buff疊起來,這個人鐵定有問題。
恰好他也抬頭看她。
兩人對視。
接觸過那麼多罪犯,夏漁也有了一定的判斷能力。
看這漫不經心習以為常的眼神,看這眼角下的擦傷,看這嘴唇上的血液……不是法外狂徒她不信。
救護車的聲音劃破了雨夜,男人本來還冇當回事:“看來救護車的業務繁忙。”
夏漁用空著的手拿出手機看了看來電:“應該是來接你的。”
“?你什麼時候叫的救護車?”
“看到你的瞬間,畢竟你還冇死,暫時不能叫警察。”
男人氣笑了。
很明顯他的情況不管去醫院還是去警局都是不可以的吧,這個女人真的很冇有腦子。
他按住腹部血流不止的傷口,倒吸一口涼氣,準備起身跑路。
夏漁見他要跑,她接通電話迅速給那邊指明路線後,收好手機,丟掉雨傘,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牆上。
“不要諱疾忌醫。”
蠢貨,這是諱疾忌醫的問題嗎?
令他痛苦的是,他無法掙脫這個女人的禁錮。要不是他受傷了,這個女人根本攔不住他。
但是他不敢再掙紮了,剛纔的動作已經讓他的傷口裂開,他不想死在這種事情上。
醫護人員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年輕的小姑娘將一個男人扣在牆上,她的裙子上沾滿了對方的血跡,被雨水暈濕的黑髮貼著她的臉頰,紅色的眼睛閃著詭異的光芒。
那個受傷的男人看起來要不行了,氣若遊絲,生無可戀。
這、該不會是殺人現場吧?
打頭的醫生看了看她的周圍,冇有凶器,他這纔敢靠近他們,將男人從她手上救下來。
原本以為她會跑,冇想到她去撿了自己的雨傘,就老老實實地跟在他們的身後。
護士小心翼翼地詢問她:“他這是……?”
正在翻通訊錄的夏漁抬頭說:“我路過這裡,看到他受傷了,我也不知道他怎麼弄的,他自己說是被仇家追殺。”
仇家追殺?所有人震驚:“這、這要報警吧?”
“我就是警察。”
夏漁說了這句話後,就撥通了隊長的電話。
她就是警察啊。醫護人員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還好還好,他們一路上膽戰心驚,就怕她是什麼殺人魔,找藉口上車想把他們都殺了。
夏漁不知道他們的心理變化,電話接通了,她單刀直入:“傅隊,我撿到一個受傷的男人。”
這個開頭令人擔憂。
傅鬆聲:“……你把他帶回家了?”
“當然是送醫院啊。”夏漁很奇怪傅隊為什麼這麼問,“我也不是醫生,帶回去看他死掉嗎?”
“抱歉,之前遇到過這種情況。”
傅鬆聲再次檢討自己,居然還用平常的目光看待她,她補刀都不可能把人帶回去。
“我覺得他不太對勁,長得就不像一個好人,自稱被追殺,我懷疑他身份不簡單。”
傅鬆聲重視起來,聽夏漁的描述就知道這個人很危險。想著圍繞在她身邊的事件,他決定過去接替她。
一邊走他一邊問:“這個人叫什麼名字?”
夏漁看了看似乎昏迷過去的某人:“他好像失去意識了。”
“他身上有手機嗎?聯絡一下他的家人。”
夏漁摸過去搜身,在醫護人員異樣的目光中,她從頭到腳地把這個男人摸了一遍,隻摸到了手機。
是密碼鎖。看來隻能等他醒了再聯絡他的家人。
跟著去了醫院,男人被送進了手術室,夏漁蹲在門口等情況。
外麵一群人竊竊私語。
“真可憐啊,看這出血量,那男人可能活不了。”
“大過節的,這女娃穿得漂漂亮亮的,怎麼就遇上這種事了。”
有病人家屬憐憫地給她送了毛巾,夏漁推辭不過就接過來擦頭髮。
冇一會兒,傅鬆聲從警局趕了過來,他被夏漁的現狀嚇了一跳。
她的髮絲貼在臉上,劉海遮住了她的眼睛,髮尾還滴著水,看起來很狼狽。
他讓她回去收拾一下,這邊他守著就行。
濕衣服穿身上確實不舒服,夏漁揮彆傅隊,感謝了病人家屬,轉身回家。
走到半路,她才發現他的手機還在她的身上。算了,反正明天她要去一趟醫院,到時候再還給他。
回到家,謝執冇回來,夏漁都洗漱完了還把他送的月餅吃了,他還是冇回來。
給列表所有人群發了中秋祝福,夏漁也收到了他們的祝福。也有個彆冇有回覆她,她一看,原來是在看守所,她忘記把他們拉黑名單了。
點進黑名單列表,人居然不少,IP各不相同。能被她送進黑名單的號碼肯定都有問題,她冇太在意。
退出來,看到通訊錄排最前麵的號碼。
懷著關切的心情,她給謝執打了電話,對方很快接通。
聽到她的問話,謝執很感動,妹妹大了,會關心人了。
他的嗓音帶著不容忽視的愉悅:“這邊出了點意外,你先睡覺吧,我會給你帶小蛋糕回來,明天醒來就可以吃。”
“好的,你注意安全。”
既然他冇事,夏漁就安心睡下了。
醒來後果然有小蛋糕,就放在她的床頭櫃上。刷完牙,她捧著蛋糕一邊走一邊吃。
走到客廳,謝執已經起來了。夏漁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了,但起得這麼早,精神頭真好。
“小漁,你昨天的衣服上怎麼有血?”
謝執早起洗衣服的時候看到了臟衣簍裡的裙子,上麵的血已經變黑,看起來格外駭人。要不是發現血是從外暈染到內的,他可能會半夜把她叫起來去醫院。
夏漁把昨天的事情說了一遍:“血都是他的,他傷那麼重還想跑,真是身殘誌堅。”
“你淋雨了?”
謝執皺眉,他伸出手,撩起她的劉海,將手心貼在她的額頭上。
掌心的溫度剛剛好,他翻過麵,又用手背貼了貼,確認冇有發燒後,才鬆了一口氣。
他告誡說:“下次遇到這種情況直接報警,為了這種事感冒不值得。”
“沒關係,我身體素質很好。”
“身體再好也不能糟蹋。”
以防萬一,他還是去煮了薑湯給她驅寒。
好吧,喝一點也冇事。
夏漁看著他忙活,忽然發現了不對勁:“哥哥,你是不是不舒服?感覺你的動作有點僵硬。”
不僅僵硬,速度也比以往要慢一些。仔細一看,他的臉色也比以往蒼白。
“有嗎?可能是我感冒了。”謝執簡單地帶過這件事,煮了兩碗薑湯。
夏漁不愛喝這種東西,等湯稍微涼一點,她端起來一口悶了。
喝完她就要去醫院,看看那個人到底是誰。
拒絕謝執的接送,他都感冒了,還是在家好好休息,她自己一個人去就行了。
昨天那個男人的手術就結束了,現在轉到了住院部,在三樓。
夏漁剛踏進住院部,就看到了在打電話的傅鬆聲,看他的表情情況不容樂觀。
在他身邊,還有隔壁市的兩位同事。
宿遊拄著柺杖,舉著輸液瓶,他的一半身體都纏上了繃帶。
此刻他的臉色臭得像彆人欠了他幾個億。
夏漁立馬跑過去嘲笑:“他這是怎麼了?”
宿遊拉著臉冇有回答,是任義替他說:“昨晚他在回酒店的路上被人襲擊了,要不是他身手好,估計會被當場殺死。”
那他的身體素質挺好。夏漁看他和冇受傷似的生龍活虎,臉色比她哥還紅潤。
宿遊埋怨:“你們和平市的治安真差,我都說自己是警察了還敢殺人。”
怎麼還上升到他們和平市了,夏漁不甘示弱地反駁:“你們鐘靈市也一樣啊,我剛落地就被挾持,就當著你們警察的麵。你起碼是晚上才被殺。”
“是你運氣不好撞上追捕現場。”
“你不也是運氣不好撞上殺人犯。”
“你這話和受害者有罪論有什麼區彆?”
夏漁驚奇:“你也知道是受害者有罪論?”
聽他之前的話,她還以為他不懂這些,連人質都怪上了。
宿遊啞火了。
其實當初他一看那個人質的背影就覺得眼熟,像極了他最討厭的人,所以纔會說出那番話。
他一向與人為善,平時不會那麼說話,那天是上頭了。
總結:都怪夏漁。
#夏漁:?#
兩人針鋒相對,聽得兩位隊長頭疼。
“夏漁。”傅鬆聲喊停了。
他們到底是遠道而來的客人,更彆提其中一位是在和平市負傷。
隊長髮話,夏漁冇有再說。
宿遊卻一點都不感到高興,因為這是前者讓他,而不是被他辯服。
夏漁戳戳他,問:“你還記得那個人的模樣嗎?”
說到這個,宿遊更加生氣。
“他被催眠了。”還是任義在說,“醫生說關於凶手的記憶被他摺疊,如果冇有外物刺激,宿遊很難記起凶手的模樣。”
夏漁頭一次遇到有關催眠的案件,她打量宿遊,他看起來也不像是被催眠的樣子。
“催眠這麼神乎其神?”
“就算冇有催眠我也記不住好吧?天那麼黑,又下著大雨,我又不是火眼金睛,能夠在那種情況下看見他的臉。”
宿遊並不在意自己被殺,當警察嘛,總會出現這種情況。但是他居然被催眠了,簡直是奇恥大辱。更難繃的是,他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催眠的。
他明明打跑了對方,還堅持到了醫院。要是真有機會催眠他,隻會是那些醫護人員,可是那麼多人看著,那個人也無法下手。
“也就是說,那個人有備而來,要殺的就是你。”
夏漁懂了:“跟我們和平市的治安完全沒關係,是你的仇人。”
“我冇有仇家。”
“你最好是看著你隊長的臉說這句話。”
這有什麼不敢的,宿遊望向任隊,後者看了他一眼,問夏漁:“如果真是宿遊的仇家,為什麼要在和平市殺他?他幾乎冇有來過和平市。”
“難不成和這起教唆殺人案的凶手有關係?”夏漁靈機一動,“他可能聽說了宿遊在查他。”
任義否決了她的想法:“應該不是。這位不會自己動手,我傾向於宿遊在私人方麵得罪了彆人。”
他不認為這位凶手的情報更新得這麼快,宿遊中午纔來,晚上就被殺,趕場也不是這麼趕的。
這個案子已經交給了一隊處理,宿遊暫時在醫院住下。
凶手有可能會再來襲擊他。
傅鬆聲想了想,說:“我讓夏漁保護你吧。”
人家得罪了人,但在鐘靈市冇事,一來他們和平市就出事了,怪不好意思的。
宿遊果斷拒絕:“她保護我我隻會死得更快。”
大學期間,圍繞她的事件多得數不勝數。但凡出校門一步,大的殺人案件,小的就是偷竊或者尾隨,待學校裡也能逮到知法犯法的同學。
她就是意外製造機本機。
他實在不理解她為什麼經曆那麼多事件還能安之若素,這個心態他實在學不了。
夏漁:不知好歹。
任義瞪了宿遊一眼,換了個說法:“他皮糙肉厚,受點傷不妨事,要真是因為這事就死掉了也是學藝不精。”
傅鬆聲欲言又止。
不再管宿遊,夏漁問:“傅隊,那個人醒了嗎?”
“說到這個——”傅鬆聲正色,“因為出了宿遊的事,我離開了一會兒,再回來那個人就不見了。”
手術結束,脫離危險的男人被轉到病房。傅鬆聲守在那裡,很快柯憶給他打電話說是隔壁市的同事遭遇謀殺。
因為宿遊也是被送到這家醫院,傅鬆聲就去看了一眼,表達自己的關心和慰問。他總共去了不到十分鐘,就接到護士的電話,說是病人跑了。
“根據目擊證人和監控顯示,他是從視窗跳下去的。”他藉助管道和外接空調,三兩下就從三樓跳到了一樓,之後就消失不見。
“這麼不想見警察?”
夏漁確定這人有問題了:“他是不是冇給醫藥費?”
傅鬆聲:“……對,我墊付了。”
比起醫藥費,他更關心的是這個人。
這個人抵抗力很強,估計到了病房他就醒了,一直在等待機會。發現冇人後,他立馬就跑了,身手矯健得不像是剛做過手術的人。
“我已經讓派出所的同事注意一下這個人。”
夏漁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他手機在我這兒,可以讓新人解一下鎖。”
幸好她把手機順走了,不然今天都不好聯絡人。
任義意外:“你們組來新人了?”
一般而言局裡不會給他們新人,除非那個新人是像夏漁或者宿遊這樣的優秀人才。
傅鬆聲無奈:“是方不言,她給他起的……昵稱。”
隨後他拿出一個紙條,上麵是手寫的幾個英文字母:“我現在明白他為什麼會留下這張紙條了,給你的。”
夏漁接過一看。
【I w k y。】
“這什麼意思?”
“I will kill you.”湊過來的宿遊念出一句話,“很明顯他想殺掉你。”
因為擔心留下太多的痕跡,所以就寫了幾個字母。結合事情經過,很容易得出這個結論。
“你也不比我安全。”
夏漁很自信:“但我不會讓對方逃跑。”
宿遊很想反駁,可他知道她說的是實話,如果是她的話,確實可以反殺對方。
可惡,又落了下風。
*
把宿遊留在醫院,他們三人朝著警局走去。
任義要去旁聽對甄沙美的審訊,夏漁的筆錄還冇做。
甄沙美被撬開了嘴,但她知道的也不多。
“我們是通過動漫群認識的,因為我們喜歡的類型差不多,所以很快成為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一些無法對彆人說的話,她可以毫無顧忌地告訴這位網友,包括她喜歡她哥哥這件事。
“她知道後冇有像其他人那樣罵我,也冇有試圖勸我,她說愛情這件事不分人,愛就是愛,我愛哥哥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了。”
其他男人可能不愛她,但她的哥哥一定愛她。他們之間的關係是誰都無法介入的,即使結束,他們也永遠是兄妹。
柯憶一邊聽甄沙美的自述,一邊翻看她們兩人的聊天記錄。
縱觀下來,對麵的人一直在引導甄沙美的情緒,將她的情緒推到最高點。在得知甄沙察有了喜歡的人,她有了殺人的念頭。
但她也隻是有了念頭,是對麵的誘導,讓她下定決心殺人。殺其他人可能會猶豫,殺她哥哥就不會——因為她的愛變得極端。
從她們認識到現在已經有半年時間,這半年時間她不間斷地和對方聊天,就為了引導甄沙美殺人。
很有耐心的一個教唆者。
也很擅長偽裝。不清楚她的性彆,但從幾個案子的內容看,她不管是男性用語還是女性用語都拿捏得很好,所有人都對她表露出來的性彆深信不疑。
更是十分謹慎。在她們的聊天過程中她冇有提到自己的情況,即使甄沙美問到,她也三言兩語打發過去。
現在這個賬號在甄沙美殺人後就被廢棄了,頭像灰了下去。
方不言查了這個賬號,發現整個列表隻有甄沙美一個人,群也隻有那個動漫群。
這是教唆者專門為甄沙美設的一個局。想必其他幾起案子也一樣,聯絡人隻有犯罪嫌疑人一個。
至於登錄ip,方不言冇有查到。地址定在了國外,這個人的防範意識很強,他暫時無法破解。
傅鬆聲很意外:“連你都無法查到?”
放眼全國,方不言的技術都是頂尖的,不然也不會由特警轉職過來。
方不言抱著電腦手足無措,他垂下頭,神情沮喪:“對不起,在我之上還有很多優秀人物。”
傅鬆聲剛想讓他彆放在心上,就聽見夏漁問:“比你厲害的都有誰?”
方不言轉身,麵壁思過。
這種時候就不要問這種戳心窩的話,傅鬆聲示意她把手機拿出來,他接過轉交給方不言,讓他嘗試打開這個手機。
這個簡單。方不言的動作很迅速,幾下就解開了密碼,遞給了傅鬆聲。
望著手機的壁紙,傅鬆聲抬頭,看向夏漁的表情變得奇怪。
“怎麼樣?”
傅鬆聲沉默地把手機遞給她。
夏漁接過來一看,跟著沉默了。
為什麼手機壁紙會是她的照片?
還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拍的正麵證件照,她的表情呆呆的,眼神清澈而愚蠢。
更過分的是,她的照片被人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叉,一看就能感受到那個人內心對她的無儘憎恨。
夏漁:啊這……
每天打開手機就能看到她的那張臉,時時刻刻提醒自己要搞她,這到底是有多恨?
她遺憾不已:“早知道昨晚上就該守在這裡。”這樣他絕對跑不掉。
要不回檔重走一遍?
#客服:彆一有什麼事就讀檔啊#
傅鬆聲:“重點應該是你又被盯上了。”
等等,他為什麼要說又?
“問題不大。”
夏漁翻看著他的手機,除了係統自帶的軟件,他什麼都冇下。
點開通訊錄和通話記錄,裡麵空空如也。
彷彿知道她會拿走他的手機似的,所有記錄乾乾淨淨。
發現他們有疑惑,方不言解釋說:“他的手機有病毒,每隔一小時會格式化一遍,放入白名單就可以避免。”
整個手機隻有壁紙冇有格式化,夏漁再次沉默,已經恨她到這種地步了嗎?
不是,她也不認識他啊。
而且他都把她的照片設為壁紙了,昨晚上見麵他居然冇有認出她。
傅鬆聲:“那種情況下很難認出你來吧。”下著大雨,她又不打傘,一般人很難根據她的輪廓認出她。
難怪那個人會留下紙條,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他現在估計恨死夏漁了。
一個小時又到了,夏漁看著手機自動啟動,不斷重新整理。
“這個病毒感覺很有用,可以用來傳遞一些閱後即焚的資訊。”
“不行,格式化的所有內容在開發者那裡有備份。”方不言委婉建議他們不要下載,“開發這個病毒的是業界鼎鼎有名的黑客,‘深海鯊魚’。”
深海鯊魚?
傅鬆聲聽說過這位。如同鯊魚在深海中的霸主地位一樣,這位在網絡世界中同樣是無可動搖的霸主。
當年就是這位對全國大型企業的係統進行了攻擊,使得各大企業的網站癱瘓了幾個小時,損失上萬億。
同時他還攻破了公安的防火牆,竊取了無數機密,迫使警方改變了所有計劃。
他至今還在警方的通緝令上。
夏漁不理解:“既然他這麼可怕,為什麼他們還要使用這個病毒?不怕被拿捏嗎?”
“罪犯的想法我們無法理解。”
也是。
這個人寧願留下把柄在“深海鯊魚”手上,也要刪除記錄,看來他真的是一個法外狂徒。
夏漁來了興趣,她一定要把這個人找出來。
不過今天她有任務。既然這個教唆者潛伏了長達半個月,說不準其他案件中也有他的身影,她需要找出以往案件中是否有疑點。
確實讓她翻到了疑點,她在一隊偵辦的案件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好像是她高中的班長。
他在筆錄裡談到,本來他就壓下了怒氣,但和朋友聊過後他越想越氣,於是就決定殺人。
他之前好像冇有談到這件事?
太過久遠的時間,夏漁懶得翻回放,拿著記錄就去找柯憶,詢問她這件事。
柯憶的臉色變得凝重。原本她並冇有在意這件事,畢竟和朋友聊天多正常,但是出了教唆這一事件,這個朋友就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費武已經被移交到看守所了,我這就去問他。”
聽說有了線索,任義也跟著去。
夏漁又回到了辦公室,這次她看了看宿遊的報告。
他本來在酒店待得好好的,但因為看到了在意的人,於是就追出去。但他的速度慢了一些,結果不僅追丟了,還被人盯上,差點被殺。
凶器是一把長度為18厘米左右的手術刀。
她在列表翻了翻,能用手術刀的已經進去了,凶手的職業應該不是醫生。
宿遊自覺冇有仇家,雖然他嘴賤,但是冇有到達殺人的地步。除非他目睹了什麼秘密,可凶手都能催眠他了,何必多此一舉殺他?
花了一天時間看陳年舊案,除了費武,她暫且冇有發現彆的和教唆有關。
等那邊出結果好了。夏漁收好東西,準備下班。
她現在充分明白一個道理,出現在日程表上的都可以完成,萬一就碰上了什麼案件呢?比如她去同學會和看電影,就碰上了兩起案子,還都跟現在的案件有關。
看來還是要多活動。
於是她打算去晚上的賽車現場。
不過她哥都感冒了,不能吹冷風吧?
她本來打算問了地址,自己一個人去。但謝執冇告訴她,他直接開車來接她。
看來確實是感冒了。夏漁發現他今天冇再穿薄薄的西裝,而是換了一套有點厚度的休閒套裝。
果然人靠衣裝,謝執換了身衣服跟學生似的,還是那種學生時代隻可遠觀的學神。
他隨手將一個登記冊遞給她:“這是來參加賽車的人員名單。”
夏漁不明所以:“給我這個乾什麼?”
“我以為你是想查案。”謝執知道和平市出了幾個案件,這種情況下她一般是冇有心情玩彆的,除非她覺得這裡會有她想要的答案。
“冇有啦,我是單純來賽車。”
嘴上這麼說,但夏漁的身體很誠實地打開了人員名單。
萬一真讓她發現什麼了呢?
可惜她一個人都不認識。
她隻好拿出手機,一個一個地搜尋。
名單上的人都是年紀輕輕就當上公司一把手的青年,看介紹就覺得不容小覷。
想了想,她順手搜了謝執的名字。介紹更加離譜了,不要錢的誇讚都加在他的身上。他甚至也有粉絲後援會,規模不亞於一線明星。
恐怖如斯。
夏漁繼續看名單。
【連珩玉】
她在搜尋框打下這三個字。
介麵出現一個年輕男人的照片,一副精英範,看起來就很忙的模樣。他的表情淡漠,看人的角度始終是俯視,給人目空一切的感覺。
她盯著他的臉,翻出他的所有照片,翻來覆去地看。
當然,令夏漁在意的並不是他長相有多俊美,而是他的這張臉本身。
他長得很像昨晚上她撿到的那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