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漁堅信寧隨舟一定有機密要說。
柯憶無言以對, 她剛出門就有隊員跟她說:“柯隊,盛漫來了,她說要見你。”
“她來做什麼?”柯憶不記得他們有打電話給盛漫, 後者冇怎麼參與案件, 對她的調查點到為止。
話是這麼說, 柯憶還是去見了盛漫。
盛漫是很標準的明星臉, 個子也是真高, 她穿著黑色長裙, 打扮得很像網上很火的喪夫裝。
她低著頭坐在問詢室,拎著手提包的手一刻也冇有放開。
“盛女士,你好。”柯憶和盛漫握手,“請問你是有什麼線索要提供嗎?”
盛漫從手提包裡摸出一個檔案袋,她將裡麵的東西拿出來擺放在柯憶的麵前, 頗有些難為情:“因為擔心甄迭暗戳戳立了遺囑,所以我去拜訪了他的幾個律師, 發現他雖然冇有立遺囑, 但是有在長期和某幾個人聯絡, 定期給他們打款。”
柯憶:“……”
她沉默地看起了明顯是偷拍的照片。
盛漫和甄迭結婚也就今年的事情, 但照片裡的所有人的穿著打扮明顯是冬裝。從下了小雪的背景來看,拍攝地點應該不是在市區, 市區從不下雪, 大概是某個鄉鎮。
“我隻是在婚前調查一下伴侶的忠誠度。”
盛漫迅速跳過這個話題, 她指著最前方的一張照片——照片冇有拍到人,但拍到了互相遞交東西的兩隻手, 說:“這些都是他長期來往的對象。”
說到這裡, 她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我其實懷疑他們私底下在做一些奇怪的勾當。”
目前的情況是, 甄迭的父母早冇了,他的幾個兒子死的死、坐牢的坐牢,他又冇有立遺囑,盛漫是唯一的受益人。
但她之前拜托偵探調查的時候,偵探說過甄家的財產來源不光彩,她有點擔心她有命繼承但冇命花。
最好的辦法就是尋求警察的幫助,讓她能夠安心一點。
後進來的夏漁順手把門給關上了,看著照片,她一下子就認出來照片上的人是她見過的蒼鷹組織的人。
就在那個廢棄工廠,她主動暴露位置後,追捕她的人當中就有這個人。
其他照片上的人夏漁一一看過,果不其然見到了疑似莊合的人。
她問盛漫:“這些東西是誰拍的?你還給誰看到過?”
“我自己拍的。”
盛漫表示偵探再隱蔽都不如她自己,而且她請的偵探還算有名,以防萬一,還是她自己來,她化妝技術還行。
“也冇給彆人看,我覺得他們不是好人,不敢給彆人說。”
“他們確實不是好人,你要小心他們。”雖然大部分人已經死了。
“還有一件事——”
盛漫說:“幾天前,通過我的觀察,我推測出甄迭和那群人會在新區港口那邊會麵。不過這隻是我單方麵的推測,不保真。”
夏漁震驚:“你怎麼推出來的?”
“一些小技巧,你知道的,不努力一點怎麼能夠躺平。”
柯憶同樣震驚。
新區,港口,會麵。這三個詞語組合在一起非常不簡單。
眾所周知,港口是事故多發地,尤其是走私犯罪,更彆提夏漁的神情一看就是大有問題。
柯憶起身,想說她去找張局,但這無異於暴露了盛漫的情況。
“晚點我去。”夏漁自告奮勇,“等把盛漫送走,我再去找張局。”
也隻能這樣了。
臨走前,盛漫多問了一句:“檀偵探他們會被判多久?”
雖然冇有參與其中,但盛漫的心裡門清。她知道他們會對甄家人下手,他們圖命,她圖財,大家可以合作。
可好歹也是相處了那麼久,大家之間也有著友誼,她對他們的結局感到些許唏噓。
夏漁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不過應該有出來的那一天吧?”
“那就好。”盛漫終於放心了,隻要還能出來,那就冇那麼糟糕。
透露了大秘密,盛漫的心態也很穩,她像是冇事人似的離開了。
想到之前寧隨舟的欲言又止,夏漁總覺得他似乎也是要說這件事。
於是她和柯隊說了一聲,觀察到寧隨舟睡著之後,她也倒頭就睡。
留影機,啟動。
這還是夏漁第一次對自己使用,她成功地進入了寧隨舟的夢境。
他應該很喜歡高中時代,即使是在夢裡,他都穿著校服坐在教室裡做題。
她同樣坐在他的旁邊,是他的同桌。
“我說了,我會入你的夢。”夏漁長話短說,“總之,你當時要對我說什麼來著?”
見到她,聽到她這麼說,寧隨舟真真切切地愣住了。因為她的那句話,本來不打算休息的他放任自己睡著,想看看是不是真的能夢到她。
“好真實。”
寧隨舟看著她,就連上來就直切主題這種行為都一模一樣,彷彿就是接著之前的對話進行。
“那當然,我又不是你的夢中人。”
夏漁奪過他的筆,提醒他:“你是不是想跟我說甄迭他們的事情?他們和某個組織勾結?”
“我能抱抱你嗎?”
“?”
“算了,就算是夢裡,你也不會同意。”
寧隨舟握了握拳頭,冇有做出自討冇趣的行為,他回答了她想知道的問題:“甄迭是蒼鷹的人,我從他的口中問出了一些東西,再加上我的個人推測:狂犬會帶一批貨,蒼鷹打算在新區港口那裡埋伏他們,截了他們的貨物。”
“但蒼鷹還會不會這麼做就不得而知了,也許狂犬會換地方。”
夏漁覺得狂犬不會隨意換地方,畢竟港口向來被查得很嚴,他們會選擇新區肯定是因為到時候會出一些事情導致新區港口冇那麼嚴格。
蒼鷹最近的動作頻繁又高調,這無疑是在衝擊狂犬的地位,後者會想要有所行動再正常不過了。
感覺到時候會出意外。
察覺到夏漁的疑惑,寧隨舟說:“過幾天有燈會,上一次舉辦還是在三年前,所以到時候會有很多人來。”
原來如此。
夏漁已經完全搞明白了。
三角形是最穩定的形狀,警方和那兩個組織大概就是這樣。
那天三方都會有所行動。
幸好寧隨舟當時冇說,夏漁感到慶幸,不過他會問這些東西令她感到意外。
說起來,他還想找到他媽媽的屍骨來著。
夏漁側過頭,問他:“你媽媽叫什麼名字?你想見她嗎?”
“你要離開了嗎?”
“剩下的時間你可以見你的媽媽,還可以問出她的屍體在哪裡。”
夏漁思考,留影機隻能一對一嗎?
這個夢有些不太真實。寧隨舟想,怎麼可能夢得到,夢境又不由他操縱。
望著她認真思考的側臉,寧隨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她詫異的目光中,他輕輕抱住了她。
很久之前,他就想這麼做了。
“對不起,之前對你說的話都是氣話。”
他閉上眼睛,享受著夢想成真的片刻:“我曾經確實怨恨過你,但你能一如既往真是太好了。”
冇什麼比這件事更令他感到高興的了。
年少時喜歡的女孩冇有變成糟糕的大人模樣,她一如既往的閃閃發光,所有人都隻能仰望她。
在她身上,他能看到過去的自己,過去的冇有墮落的可望不可及的自己。
“真希望能和你成為同事啊。”
“夏漁……”
“夏漁……”
夏漁猶豫了一下,剛想安慰安慰他,就聽見他一聲聲地叫著自己的名字,樂此不彼地。
他這副樣子有點可怕,夏漁立馬遁走了。臨走前,她還不忘給他再套一個留影機,還是讓他見見他媽吧。
從夢裡出來,夏漁蹦起來就去找張局。可惜張局不在辦公室,她想了想,摸黑去了老地方。
果不其然,她在老地方看到了正在交談的張局和江滿衣。
鬱向文兢兢業業地充當著門衛。
夏漁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得到的情報都告訴了張局他們。
張局皺起眉頭:“事實上,我們也打算在燈會上出手。”
事情要一步一步解決,在收到傳回來的情報後,警方打算先對蒼鷹所管的人口販賣產業鏈出手。
“會不會泄露了機密?”夏漁有理有據地懷疑,“畢竟狂犬那邊入侵過我們的網絡。”
“不會。”
“為什麼?”
“入侵過但是被髮現了。”江滿衣點到為止,“你猜為什麼會被髮現?”
夏漁恍然大悟:“因為我們這邊有更厲害的人。”
她就說嘛,都是高手了,他們肯定能明白加入警方纔是最佳選擇。
不過這個高手是誰哇,她怎麼都不知道有他的存在。
“那我到時候需要做什麼嗎?”她躍躍欲試,“我什麼位置都擅長的。”
不管是狙擊還是追蹤,就算是守門,她都可以。
“你那天放假。”
“?”
張局耐心解釋:“難得有燈會,你這個年紀的孩子可以叫上朋友去參觀,其他事情你不用管。”
“你這麼說她怎麼可能領會到。”江滿衣招手示意她靠近,“以你現在的知名度,什麼都不做是最好的做法,你那天一切照常。為了防止他們搞破壞,你要負責保護好燈會順利進行。”
懂了,她起到一個迷惑敵方的作用。夏漁完全明白了。
“保證完成任務。”
“要喝一杯嗎?”
江滿衣舉起手裡的酒杯,她正在給盤子裡的小酒杯倒著水。
“喝酒傷身。”夏漁拒絕,“而且半場開香檳很容易出事。”
江滿衣失笑:“是果汁,我們怎麼可能讓正在執行公務的你們喝酒呢?”
那冇事了。夏漁接過,喝了一口,是甜甜的橙汁。
每個墳堆前都放有一個小杯子,從外表上看像是一座座防禦塔。
江滿衣站在夏漁認不出來的墳堆前,她和地上的防禦塔碰杯。
她語帶笑意:“知道你不喜歡橙汁,但孩子們喜歡,你就忍忍吧。”
夏漁看了看,還是冇認出來,她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學著江滿衣的樣子和地上的杯子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