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執來找她?昨天?那不是大雪下的最厲害的時候嗎?完了, 他不會死了吧?
夏漁十分震驚,他也不像是笨蛋,怎麼會選擇在大雪下得最厲害的時候爬雪山?這不是找死嗎?
完了, 他不會死了吧?
夏漁看了看來電記錄, 謝執冇給她打電話, 這不太正常。謝執現在還不能死, 不管是作為她唯一的親屬, 還是核心設定人物, 他都不能死。
“我去找他。”
“彆去。”傅鬆聲不讚同,“這麼大的地方,萬一你們錯開了怎麼辦?你在原地不要走動,等一下我就來了,我和你一起找。”
“你放心, 我心裡有數。”
夏漁專用句式一出,傅鬆聲無話可說。攔又攔不住, 她心裡根本不可能有數。
他還想說什麼, 夏漁已經掛了電話。
“……”
真要等傅隊他過來, 彆人屍體都僵了。反正案件解決了, 他們隻要等著離開就行,現在閒著冇事, 她乾脆去找人。
夏漁給蘭歸鷺說了一聲, 她還要室友幫忙看著大家。
蘭歸鷺也不讚同夏漁去找人, 依她看,狂犬的走狗死了簡直是普天同慶。但那個人是夏漁的哥哥, 他倆相依為命這麼多年, 她不好阻攔,隻好讓許燕洄跟著夏漁一起去——這群人中就他比較靠譜。
然而許燕洄拒絕了:“我對找人冇興趣。”
他不去有的人要去, 蘇褐鷦上前,剛要說話,就聽見自己的弟弟說:“我和你一起。”
蘇褐鷦:“?”
輪到夏漁拒絕了:“我怕你走到半路出事,我還得救你。”
現在的男人真是,一個個的身體都不好,就不能學學許燕洄嗎?他就穿一件無袖馬甲,打敗了在場所有人,包括她。
蘇褐鷦舉手:“帶上我吧,我方向感很好,就算缺氧我也能自己爬!”
確實,她驗證過了,他的方向感真的很好,而且他的火氣比較旺盛,就算是在冰天雪地裡也不會失溫,夏漁同意了。
夏漁去順走了一本書,把它捲起來充當擴音器,她站在山底,清清嗓子,對準擴音器,大喊謝執的名字。
不知道謝執現在在哪兒,夏漁打算先喊喊人,萬一他就在這附近隻是迷路了呢?這樣他聽到她的聲音就能找到正確的方向了。
除了簌簌落下的雪花和許燕洄大笑的聲音,冇有任何東西在迴應她。
蘭歸鷺委婉提議:“這樣子不太好吧。”
夏漁不理解:“誒?為什麼?我一邊走一邊喊他的名字,他聽到了的話肯定會迴應我的,這樣我們肯定不會錯開。”
蘭歸鷺:……雖然不清楚他的性格,但如果有人這麼對她的話,她會當做冇聽到趕緊跑開,或者讓那個人閉嘴。
“你聲音比較小,讓我來。”
許燕洄示意夏漁把書給他,他接過,放大了音量。
遠在橋對岸的同事聽到了隱隱約約的聲音,他們互相詢問:“那邊在做什麼?”
耳朵比較好的傅鬆聲:……在叫魂。
“說實話,他要是真從雪山那邊來的話,估計活不了。”
許燕洄不認為人類能和大自然對抗,他熱心腸地提議:“要不你儘早替他出一個死亡聲明吧,說不定那邊會因此產生動亂,對你們的行動有幫助。”
“有的人想死不要拉想活的人下水。”
檀淮生看這種挑撥彆人兄妹關係的人不爽,雖然他也覺得夏漁的哥哥不太理智,就算是他,也不會冒著死亡的風險來找人,說不定人冇找到,自己反而先死了。
不過他還是得說:“我讚同蘭小姐的話,你最好還是不要貿然進去,你哥哥正在趕來見你的路上,再等等,他可能下一秒就出現了。”
哪有那麼巧合的事情。
夏漁揮揮手,和之前一樣,她和蘇褐鷦手牽手去爬雪山了。
雖然一開始她就不是來爬山的,她清楚會有案件發生,但她想的是發生在雪山上的案件。比如被雪掩埋的隊友,風雪中的林中小屋,出不去的房間,突然消失的屍體……非常具有恐怖片氛圍。
不知道以後有冇有這種機會體驗。
蘇褐鷦應該是不想體驗的,離開了那群人,他纔敢鬆一口氣,對她說:“感覺大家都好可怕。”
在場的人中應該隻有他是單純來爬山的,就跟蘇嶼所說的那樣,順風順水的生活讓他有些天真。在經曆了並不驚心動魄的一天一夜後,他發現大家都各有各的秘密,包括他的弟弟也不是個純粹的好東西。
“幸好還有你。”他由衷地說,“你也覺得人心險惡是吧?”
“這個確實。”
那可太險惡了,她完全冇想到大家有那麼多的心眼,尤其是同桌,居然還考慮到她的存在。幸好室友的身份明牌了,她終於有了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不過室友也有一些不能跟她說的東西,她看了看蘇褐鷦:“還是和你待著舒服。”
看著聰明,實際上有些笨蛋,關鍵是不像是會犯罪的樣子。感覺他要是犯罪,他弟會直接把他出賣。
“真的嗎?”蘇褐鷦很高興,“其實我和你待著也很舒服,你一點都不嫌我吵,也不嫌我說的話冇有營養。”
“因為我有個秘技,我可以讓你的話左耳進右耳出。”
俗稱發呆,或者掛機。
蘇褐鷦滔滔不絕的嘴停了,他看向夏漁,夏漁也看向他,她真誠得不像是在開玩笑,這讓他的心更碎了。
冇、沒關係,隻是不認真聽他的話而已,起碼她聽完了他所有的話,冇有打斷他。
“那個,你為什麼會和我弟弟交往?”
蘇褐鷦之前問過弟弟,弟弟冇搭理他,他就隻好來問夏漁。
“我也不知道誒。”夏漁心說這是係統設定,“可能是因為他搞數學?”
她對搞數學的都有好感加成,畢竟那可是數學啊。
完了,這個他完全不會。
“那你和你哥又為什麼會訂婚?”
這個還是係統設定,她看了看係統給的文字介紹,唸了出來:“為了安慰他脆弱的心,我和他交往並訂婚。”
說起來,係統的介紹還有一句“因為誌願產生分歧”,她當時還不懂,現在一想,他是犯罪分子,而她要當警察,可不得產生矛盾嗎?
蘇褐鷦:“啊?”
什麼叫做“安慰脆弱的心”?就因為這個?
夏漁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因為全都是係統設定,她隻好說:“你問這麼多做什麼?”
蘇褐鷦:QAQ
他不敢問了。
她不忘記呼喊謝執的名字,這次有人迴應。
“救、救命……”
有人在喊救命,夏漁趕緊上去,發現是不認識的人,看他的穿著像是來滑雪的。
這個人的呼吸已經很微弱了,蘇褐鷦看了看夏漁,夏漁已經把人扶了起來:“先把他帶回去。”
“我來吧。”蘇褐鷦搶先把人背了起來,“我學過一點,等到了彆墅我給他看看。”
為了防止走失,他從包裡摸出一條紅色的繩子係在手腕上,另一端遞給了夏漁:“這樣一來,我們兩個就不會走散了。”
隻有她一個人確實容易迷路,夏漁想了想,還是決定先跟著他回去。
線的長度是一個人的距離,夏漁也係在手腕上,她站到了蘇褐鷦的身側。
涉及到人命,蘇褐鷦認真起來了,他不再和夏漁聊天,專心趕路。他揹著人在前麵走,她在後麵繼續喊人。
畫麵有些滑稽。
從雪山下來,快靠近彆墅的時候,她的手機鈴聲響起。先前在雪山上的時候冇有信號,所以有人給她打電話她也接不到。
打電話的是蘭歸鷺,她接通了電話,剛“喂”了一聲,察覺到有人朝她走來,夏漁抬頭,發現是謝執。
如檀淮生所說,謝執確實在趕來見她的路上,幾乎是她剛進去不久他就出來了。
要不是蘭歸鷺攔著他,他早就又進去了。
此刻,已經被壁爐烤得渾身暖和的謝執走到夏漁的麵前,他彎腰抱住了夏漁。
他的聲音很輕:“我一直在等你。”
他已經很久冇有和夏漁見麵了。
從某些人那裡得知夏漁已經知道他的隱藏身份後,他就一直在不安,他不知道夏漁會怎麼看待他。他不敢給她發資訊,也不敢去見她。
他深知她肯定會主動來見他,就像是她之前做的那樣,主動去見那些她所懷疑的人。
可她冇有,她和許燕洄待了一晚上,都冇有搭理他。
興許是她也在意他,不知道該如何對待他,所以她選擇了按兵不動。
但這是自欺欺人,她隻是遇到的事情太多,一時半會兒分不出心神來處理他。
他冇有立場主動去找她,隻能等待她的到來。
還冇等到她,他就聽說她失聯了。和她一起的人有蘇嶼和許燕洄,他無法忍受這兩人和她待在一起。
更無法忍受的是,從很久之前開始,他偶爾會做一些奇怪的夢。
夢裡她的歸宿都是死亡,死法多種多樣,凶手也是不同的人,她每次死亡的時候他都不在,連她的最後一麵都冇有見到。
她可以不搭理他,但不可以失聯,他很擔心她會像夢裡那樣,在他無知無覺的時候悄然死掉。
所以他不顧一切地來了,就算是死,他也要讓她死在他的麵前,或者他死在她的麵前。
橋無法通過,他也冇有那麼大的能力讓人一天之內修好橋,他就隻有繞路從雪山那邊過來。雖然比較困難,但他還是活著走出了雪山。
幸運的是,她也還活著。
謝執鬆開了夏漁,他低頭看她,她同樣在看他,但是眼睛裡並非是以往的信任。
他不想看到她這樣看他,他伸出手想要捂住她的眼睛,在碰到她的臉時,謝執卻覺得她的頭髮有些亂,他的手轉了個彎,替她理了理雜亂的劉海。
夏漁本來是想思考他出現的原因,畢竟是個正常人都不會選擇在暴風雪天爬雪山,他不管在哪兒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至於想不開找死。
但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令她一愣,他剛剛明明是想捂他眼睛來著,把她搞不會了,她試探地喊他一聲:“哥哥?”
聽到她這麼稱呼他,謝執同樣怔住了。
她還是稱呼他為哥哥,就像不曾發覺他的身份似的。
他忽然有股衝動,尤其是在那些無關人員都在看著他們的情況下。
“那個——”
蘇褐鷦為難地看著手腕上的繩子,雖然他不想打斷夏漁和她哥哥交流,但他背上還有人需要治療,夏漁停下他也無法繼續前進。
他剛開了個口,還冇說明自己的訴求,夏漁她哥接下來的動作就令他瞪大了眼睛。
謝執抵住夏漁的額頭。
“抱歉。”
他這次吻上了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