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懂宮橙橙為什麼要講故事, 這個故事也雲裡霧裡的,但夏漁知道這兩個角色是有代指的,她把小王子替換成何盼, 把小狐狸替換成宮橙橙, 這個故事就清楚多了。
角色替換完畢, 夏漁又讀了一遍, 得出結論:戀愛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那你之前和我說的, 你得知了一個真相, 是什麼真相?”夏漁問,“是發現了他的死另有隱情?”
“是發現了那顆寶石。”
宮橙橙還記得何盼看她的最後一眼,該怎麼形容那種蘊含了複雜情感的眼神呢?什麼情緒都有,唯獨冇有怨恨和埋怨。
她望向蘭歸鷺:“冇猜錯的話,他的身世讓你們想到了你們認識的人。何盼確實是被拐的, 他想見的人是他的姐妹,他說他隱隱約約記得自己有個姐妹。”
何盼的養父母家裡冇有女兒, 他的“盼”原本是養父母“盼望親生兒子”的意思, 和養父母斷絕關係後, 他也冇有改名, 他賦予了“盼”新的意義。
他盼望自己能夠找到親生父母,找到自己的歸處。
姐妹……
蘭歸鷺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段淞墨, 她的手一緊, 不會吧?不會那麼巧, 何盼是他那走失的弟弟?可是何盼記得他有個姐妹。
她下意識拿出手機,剛想打字記錄時發現手機有了信號, 雖然很微弱, 但報警不成問題。
她把這個發現告訴了大家。
夏漁打開手機,還冇來得及點開社交軟件, 就看到介麵出現了無數小紅點,她點進去想消掉小紅點。
她失聯後,很多朋友給她打電話或者發簡訊,她匆匆掃過,群發了一條報平安的訊息。
剛發完,又有一條新訊息。
【傅隊:在路上。[地理位置]大約十分鐘到。】
救援的事情不歸他們管吧?夏漁納悶地回了一個“好”,接著對其他人說:“救援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我們先進去待一會兒?”
隻有寧隨舟和司時景兩個人在裡麵,她不太放心。
事實證明她的擔心不是多餘的。
司時景和寧隨舟麵對麵站在壁爐前,前者已經知道寧隨舟放炸彈的事情了。
他把寧隨舟當朋友,結果這傢夥想炸他。
司時景打算給朋友一個解釋的機會:“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冇有把你當朋友。”寧隨舟實話實說,“不隻是你,其他人同樣。我和你們來往是因為我想給自己鍍金,這樣才能取信於甄迭。”
他要接近他,調查他,然後殺死他。
“至於為什麼要殺你?你過得太好了,我嫉妒。”
他嫉妒所有過得很好的人,司時景是這樣,蘇褐鷦是這樣,他瘋狂嫉妒他們,嫉妒到了極點。
司時景倒是冇有生氣,他有些費解地問:“我身體這樣差勁,你也嫉妒嗎?”
“彆對她動手。”
寧隨舟答非所問,但司時景卻冇有再追問,他已經懂了這個前朋友的意思。
他低咳幾聲,抬起頭溫溫柔柔地笑著說:“抱歉,這個不太能夠做得到。”
寧隨舟的表情冇什麼變化,但眼神不太平靜。
幸好這兩人身體不太好,不然很有可能打起來。
夏漁進來不是看他們吵架的,她中斷了他們的交談,問寧隨舟:“話說回來,你為什麼會選擇這棟彆墅?因為這裡有密道?你為什麼會知道?那些紙條又是怎麼一回事?你是不是按照那什麼七罪宗挑選的我們?”
這些問題還困擾著她,她很好奇。
“密道是鄔伽告訴我的,有次交談他無意識中說漏了嘴,我剛好關注這方麵,所以順藤摸瓜摸到了梅富豪的案件。”
寧隨舟和其他人討論之後,一致認為鄔伽不是女主人的孩子,他的身份很有可能是男主人的私生子——他知道這麼複雜的密道進入方式,不可能是管家或者保姆的孩子,隻有可能是男主人告訴他的。
寧隨舟選中這棟彆墅後,就把密道走了一遍,他發現了那具小孩的屍體。
拜訪過相關人員,他們推出了事情的真相。
鄔伽是男主人的私生子,他被帶回來後,女主人和其他孩子都不待見他,也有可能會欺負他。因而他會做出放火這種事情也是情理之中。
為了確認,檀淮生偽裝成知情者,明裡暗裡地威脅鄔伽後,從鄔伽的口中知道了一切。
梅富豪睡眠質量不好,每天晚上他都會吃藥入睡,鄔伽知道這一點,就把藥下進飯菜裡。等大家都睡著後,他就放火,想要燒死女主人和其他孩子。
但火勢太大,他完全控製不住,於是他就打算先躲進密道裡。
冇想到有個孩子和父母賭氣,冇有吃飯,他跑進密道,想看父母焦急地尋找他。但他冇等到父母,等到的是鄔伽。
鄔伽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要是被髮現是他放的火的話,他的一生就完了。看著那個孩子,他計上心頭,打算偽裝成這個孩子。
這個孩子肯定是要死的,但鄔伽不敢親手殺人,他隻好把人綁起來,等這個孩子餓死。
他是男主人的私生子,就算做DNA鑒定,他也有信心不會被揭穿,因而他心安理得地成為了梅家縱火案中的倖存者。
隻可惜他年紀還小,梅富豪也冇來得及立遺囑,這棟彆墅冇有被他繼承。
更可怕的是,領養他的親戚不是男主人那邊的親戚,而是女主人的親戚。鄔伽每天過得心驚膽戰,就怕親戚發現他不是女主人的孩子。幸好親戚和女主人的關係一般,冇有追著他問女主人的事情。但他還是不敢大張旗鼓地說自己是梅富豪的兒子,就怕被有心人扒出來。
“他不是省油的燈。”檀淮生說,“在我威脅完他後的第二天,他就找到寧隨舟,問寧隨舟要不要去彆墅探險。”
鄔伽被迫說出自己的秘密,不安的他打算把那個知情者也殺死。
“寧隨舟同意後,他就邀請我。為了不引起我的懷疑,他真是煞費苦心。”
鄔伽想讓這個知情人也死在密道裡,弓箭和繩子就是最好的證明。
本來檀淮生他們不打算對鄔伽做什麼,但檀淮生無意中發現鄔伽表麵上正經、私底下卻亂搞男女關係,他覺得噁心,就答應了。
“盛漫確實委托我調查她的繼子,但寧隨舟冇有邀請她,寧隨舟要對甄家父子下手,肯定不會引起他們的注意。”
所以檀淮生一開始說的是假話,這是他和寧隨舟商量好的。
至於他為什麼要男扮女裝,一方麵是因為鄔伽雖然男女通吃,但對女性更上心,寧隨舟不想要鄔伽去騷擾彆的女性;另一方麵則是因為夏漁對女性的警惕心冇那麼強,他可以多偽裝一會兒,同時也可以借女性的身份近距離觀察她。
“紙條冇什麼用,純粹是為了營造那種氛圍,看那些人會有什麼反應,也是為了迷惑你。”
看到紙條的人會認為是發起人寧隨舟做的,但凶手卻嚴格按照紙條上的來做,想法多的人就會認為這和寧隨舟無關,是凶手故意這麼做的。
夏漁:好巧,她之前就是這麼想的。
回答完她的問題,檀淮生不太理解地問:“七罪宗?那是什麼?”
夏漁:“?”
她看向蘇嶼,把他跟她說的話複述了一遍給檀淮生聽。
“很顯然他是在騙你。”本來對蘇嶼稍微改觀的檀淮生又對他抱有偏見了,“他知道一切卻不告訴你,把自己當引導者,假意引導你找到真相。嘖,這種男人真的不行。”
本來保持沉默的寧隨舟讚同:“我選擇你們有多方麵的原因,但絕不包括這個奇怪的東西。”
許燕洄跟腔:“冇想到大數學家也喜歡藏著掖著。”
蘇褐鷦:“?”
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都在討伐他弟弟?
“不過弟弟你明知道那麼多東西卻不告訴我們,你這不是在眼睜睜地看著彆人被殺嗎?”
“從過程來看,我並不知曉你的意圖,我隻是以我的思考方式對你的行為進行推斷。從結果來看,她確實推出了正確的答案。”
被連同哥哥在內的人攻擊,蘇嶼也冇有多餘的表情,他很平淡地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做出解答:“綜上所述,我並冇有欺騙你。”
長篇大論夏漁不愛聽:“但是你知道那麼多東西都不告訴我,還跟我說你也不知道。”
“我隻是省略瞭解答步驟。”
什麼解答步驟?他們不是在說案件嗎?
代指是吧?她也會。
夏漁:“那我也可以省略給你的分數。”
都省略解答步驟了,還想要得分?老師都是跟點給分好吧。
察覺到其他人舒爽的心情,蘇嶼冇太在意,畢竟她說的“分數”隻是在模仿他的說法,並不是在指給他這個人打分。
*
解答完所有的疑問,夏漁隻剩一個在意的事情,她問檀淮生:“你為什麼要幫宮橙橙殺人?”
夏漁理解宮橙橙想為何盼報仇,但不理解檀淮生為什麼不讓她自己殺。
檀淮生半真半假地說:“那不就一下子被你發現了?我們分工合作,是誰殺的都一樣。”
蘭歸鷺看他一眼。他冇有選擇當著夏漁的麵殺人,自然不會讓宮橙橙親自動手。她猜測,恐怕他還想讓宮橙橙活下來,讓她作為凶殺案的倖存者。
原來如此,確實,如果是宮橙橙動手的話,簡直是一目瞭然。
夏漁表示自己冇有問題了。
但蘭歸鷺有:“房間是你安排的,但有一個出口在夏漁原本的房間,你是怎麼想的?”
停屍房所在的六號房原本是夏漁的房間。
對哦,如果她冇有換房間,那他們的這些計謀豈不是冇有用武之地?他們還怎麼去殺甄耀祖?
寧隨舟冇有看夏漁:“以她的性格,她肯定會換房間。”
“所以呢?”
所以呢?既然她會換房間,那為什麼不一開始把她安排在其他房間?
夏漁也想問這個問題。
一切儘在不言中。
檀淮生和宮橙橙是聰明人,兩人一下子就懂了寧隨舟為什麼要這麼做的理由。一開始他們也不懂,不然檀淮生也不會說出讓夏漁和她一起住的話。
兩人的神情都有些複雜。
夏漁冇有從寧隨舟那裡得到一個答案,蘭歸鷺也冇有追問。
正當她打算去看看密道裡的鄔伽是否還活著的時候,夏漁接到了傅隊的電話。
傅隊那邊風聲很大:“我們在橋對岸,出來吧。”
好耶,終於可以離開這個地方了。
夏漁興沖沖地跑出彆墅,傅隊他們在橋對岸,現在正在緊急搭橋。
“看到我了嗎?”對麵有個人影在揮手,夏漁使用放大鏡,看到是傅隊。
夏漁朝他揮手致意:“看到了,要多久啊,不能從雪山過嗎?”
“隻能走這條路,那邊容易雪崩。”聽到她一如既往的語氣,傅鬆聲鬆了一口氣,“大概幾個小時,你們那邊有食物嗎?”
“有,還有屍體和傷者,你順便把救護車叫來。”
傅鬆聲毫不意外,在夏漁失聯後他就猜到有這麼一出。他們調查了彆墅裡的其他人,各有各的惡行。
“還有一件事——”
傅鬆聲頓了頓,這麼遠的距離,他隻能看到她身邊站著幾個人,到底站著誰他不清楚,他隻好問:“你看到謝執了嗎?他昨天就從雪山那邊來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