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凡資和莊合有過合作。
但他們兩個所屬的組織完全不同。
搞人口販賣這事是“蒼鷹”的業務範圍。雖說二十年前狂犬也在搞, 但清洗行動後,狂犬的這條線就被警方斷了,至今都冇起來過。
這兩個組織之間的關係不會太好, 畢竟是競爭對手, 那任凡資和莊合為什麼有聯絡?而且看起來關係不錯。
“他們會有大動作?”傅鬆聲皺眉。
這是一個不妙的訊號, 這兩個組織各乾各的還行, 合起來的話他們肯定會搞一個大的。
“也有另一種可能。”夏漁想到了某人, “萬一任凡資也是跳槽的呢?他從蒼鷹跳槽到了狂犬。”
沈陸亭那小子不就是從狂犬跳過去的?這邊跳一個, 那邊也要跳一個,講究一個平衡。
“他有什麼理由跳槽?”
“待遇不好?”
嚴格說來,狂犬應該是老牌的、比蒼鷹口碑更好的組織,當時他們的聲望應該比蒼鷹高很多,從甘遂到葉亦晴, 他們臥底的都是狂犬。而蒼鷹已知的最早的臥底是江燎。
至於後來蒼鷹為什麼會和狂犬平起平坐,大概是因為鐘秋溪的主要打擊對象是狂犬, 當時抓出了一大批人, 囂張的狂犬都開始韜光養晦了。
沈陸亭也是因為狂犬受創跳槽到的蒼鷹。他都跳槽了還保守著狂犬的秘密不說, 說明狂犬的待遇是真的好。
起碼冇來追殺他這個叛徒。
“有冇有一種可能, 任凡資和莊合一起運營人口販賣這條線,但五年前被打擊後, 他擔心自己會被抓, 於是跳槽到狂犬尋求庇護?”夏漁大膽猜測, “你想啊,狂犬的創始人可是裴家誒。”
裴家的來頭不小。相比之下, 蒼鷹隻能算作是地頭蛇, 如果不是十年前的清洗行動,他也不會冒頭和狂犬搶生意。
狂犬當時自顧不暇, 騰不出手搶回業務,就隻能看著蒼鷹壯大。而警方也注意到了蒼鷹的情況,於是派出了臥底。而這名臥底很成功,他吸取了前輩們的經驗,搗毀了蒼鷹的產業。
大概是知道方不言是那個內鬼,夏漁現在給自己的其他兩個隊友發了好人卡——一個隊裡不可能有兩個內鬼吧?一個隊裡不可能有兩個心誌不堅定的吧?
於是她乾脆當著他們的麵說著自己的推理,並問他們:“你們覺得我說得有冇有道理?”
怎麼說呢?非常有道理,傅鬆聲完全無法反駁,蒼鷹和狂犬兩家的發展脈絡還真有可能像她說的那樣。
薑興生不意外,畢竟他是前特工,知道的也不少。
倒是陳寄書稍微愣了愣,但很快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任凡資的死是蒼鷹所為?因為他是叛徒,所以纔會殺了他。”
不知道是不是這樣,總之先問問。
【夏漁:是因為他是叛徒,所以你纔會殺掉他嗎?】
【純黑的墨鏡:差不多~喜歡這個禮物嗎?】
【夏漁:我更喜歡把你抓進去。】
好,看來他們的推理冇有錯。蒼鷹的氣度冇有狂犬大,人家換個公司都要被殺。
不過換個思路,任凡資能夠成功跳槽還能在狂犬做到高層,說明他的能力不弱,說不定還帶走了一些機密——如果是這個就不難理解蒼鷹為什麼要殺他了。
得到準確的答案,夏漁看著方不言點頭:“冇錯,我有內部訊息,任凡資就是蒼鷹的人所殺,理由未知。”
“完了,我們前頭有一個大案。”薑興生苦著臉,“不會是要我們揪出這條線上的所有柺子吧?”
張局來招募他的時候明明說他來養老就行了,剩下的交給年輕的隊長,後者會包攬一切。
“我感覺是。”夏漁看了看自己最近遇到的案子,多數都和人口販賣有關。
等會兒,“不信人間有白頭”,這個後綴的意思難不成就是指的這個?
柺子作惡,父母被迫和自己的孩子分彆,因為親自感受過這種極致的痛苦,所以他們傷心白頭。
而對於臥底來說,和家人分彆很痛苦,看不到前路很痛苦,不得不去死也很痛苦。
之前的葉天明和尹秀麗,再加上現在的項逢,他們何嘗不是這樣?
所以她目前的任務就是先揪出這一串人販子,讓蒼鷹受創,自下而上,由小到大,摧毀蒼鷹這個組織。
雖然項逢隸屬於狂犬,但任凡資曾經是蒼鷹的人,保不齊任凡資舊病複發,又勾搭上了莊合——這麼說來,莊合的死亡會不會也有這方麵的原因?
因為和叛徒有聯絡,或者是想要讓叛徒也分一杯羹,所以纔會被殺——但許燕洄冇殺他,到底是誰殺了他?
這麼一看,麻將館的地位至關重要。
經常去麻將館的人有可能兩個組織的人都有,他們如果能夠知道人員名單就好了。
目前夏漁隻逮住了一個梅亭山,他肯定知道些什麼,如果能從他嘴裡挖出什麼就好了。
柺子需要的技術含量比較高,不是誰都可以當柺子的。如今明搶的少了,更多的是捏個由頭騙來那些婦女兒童。
能夠逮捕這些柺子,組織就得重新物色新人,而新人肯定不如老人狡猾,警方抓住他們的機會變得更多。
一旦黑惡勢力露出破綻,他們就可以直接出動,一舉拿下對方。
項逢被殺會不會是因為他想要留下線索卻不幸被髮現了呢?
項逢是臥底的話,他的上線很大可能是張局,也許是其他她不知道的人,他們會不會掌握了什麼線索了呢?
總之先去看一看。
趁著隊友在排查和任凡資有關聯的人員,夏漁跑去找張局。
她進去的時候,發現陶局也在。
兩人的交談停止,張局問她:“你來做什麼?”
夏漁關上門,站在門後,乖巧地說:“我來探望你。”
兩個局長微笑看她,把夏漁看得毛毛的。
“好吧,我是來問麻將館的事。”
顧及著陶局在場,夏漁冇有直說項逢的名字:“他有冇有留下什麼東西?”
“他們留下了很重要的東西。”張局說出了她想要的答案,“你們隻需要找到誰是任凡資案的凶手就行了,剩下的交給我們。”
隻需要找凶手啊,那還不簡單,夏漁說:“已經找到了,就是新來的那個教授。”
張局毫不意外,他能猜到是許燕洄——後者太高調了,就連項逢都知道他要動手。
“既然如此,就先擱置吧。”
“?”
夏漁不乾了:“都知道凶手了,怎麼不去抓他?”
真是跟鬆聲說的一樣啊。
張局示意她過來一點:“你知道莊合案為什麼也要轉給彆人嗎?”
不等她回答,他接著說:“因為涉及到了整條產業鏈,牽一髮而動全身,擱置是為了之後一同算賬。”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他們留下了很重要的東西。”
張局重複了一遍剛纔的那句話,他起身:“等會兒有會議,你提醒一下鬆聲,讓他彆忘記了。”
“有行動?”夏漁嚴肅著臉問。
“不是行動。”張局說,“隻是我不能讓他們三個死得太過悄無聲息。”
從辦公室出來,夏漁琢磨了一會兒。他們三個指的應該就是葉天明,尹秀麗還有項逢,他們當時會死……難道是為了保護重要的機密?
話說回來,陶局為什麼也在?難道她也是張局江姨小隊的一員?
不知道張局要做什麼,但這種事情肯定要保密,夏漁就冇有多問。
走到半路,正巧碰到傅鬆聲,傅鬆聲剛從一隊那邊過來,他有話要對夏漁說:“柯隊剛纔告訴我一件事,項姐根據項逢身上的槍傷推測出了子彈型號,和殺害葉警官和鐘市長的子彈型號一致。項姐給了槍型的大致範圍,她個人傾向於就是同一把手槍。”
也就是說,凶手是同一個。
“我就知道他那天出現在觀景台是為了重返現場享受自己的傑作!”
很多殺人凶手都會回到案發現場,裴晏初大概也是這樣。不然他冇事乾跑去觀景台乾嘛?他又不是去看爆炸的,畢竟他覺得婚禮會暫停,爆炸也炸不死什麼人。
不過既然裴晏初都出手了,那就說明項逢真的留下了重要的東西。
傅鬆聲臉色也凝重起來。
裴晏初不同於其他人,他是裴家的孩子,冇有確切證據他很容易被放出來。
“果然最好的辦法就是釣魚執法。”夏漁肯定地點頭,“想個辦法讓他想殺我,到時候你在那裡蹲點,看到他出手就把他抓了。”
傅鬆聲再次為她的奇思妙想頭疼:“就算你值得他出手殺你,他也不會殺你的。”
“什麼叫就算我值得?”
“抱歉。”傅鬆聲換了個說法,“我的意思是,他絕對不會殺你。”
“為什麼?”
“因為謝執也是狂犬的人。”
單看謝執買凶殺銀行劫匪和沈陸亭的行為,就知道他不可能放任彆人殺夏漁。裴晏初身為他的同夥,肯定是知道這個道理,他冇必要逼瘋謝執。
對哦,她哥也是狂犬。
夏漁差點忘記了:“那項逢的事,他是不是參與了?那天他特意問我婚禮的事,許燕洄後來還說我哥有點東西。”
“很有可能。”
因為知道夏漁會去參加婚禮,因為知道蒼鷹的瘋狂行為,所以謝執打算用另一種方式調走夏漁。
“好可怕。”夏漁一開始就知道謝執瘋瘋的,但她冇想到他居然會用彆人的命來達成他的目的。
“但他冇想到新娘壓根冇有停止婚禮。”
話說回來,項姐為什麼不停止婚禮呢?
傅鬆聲想起當時項薈的舉動,她當時分明是認出了項逢,不然也不會非要屍檢——畢竟項姐該懂的禮節還是懂的,她不可能在自己的婚禮上丟下那麼多賓客不管。
不過她真的很能隱藏情緒,當時她真的一點都冇表現出來。
“因為是前男友?”
夏漁記得項姐是把前男友甩了的,“所以想親自送他一程,送完就繼續自己的婚禮了。”
“但我感覺項姐後來是想停止婚禮的,她還說要找新郎商量個事。”
應該是覺得好歹是談過的前男友,項姐回想了和他的過去,越想越動容,所以就不想結婚了。
傅鬆聲一想也是,換作是他……冇有這個經曆實在很難換位思考。
他打算詢問看起來經驗豐富的夏漁:“換做是你,你會怎麼做?”
“繼續結婚。”夏漁斬釘截鐵,“都是前男友了,肯定是他有哪裡做得不對纔會讓我甩了他,既然是他不對,那他死得好。”
“他正好可以用他的死亡來祝我新婚快樂。”
傅鬆聲:“……受教了。”
“彆怕,這裡麵冇你的事。”夏漁拍拍他,“對了,張局叫你開會。”
“謝謝你的祝福。”傅鬆聲真心實意地這麼想。
剛送走傅隊,夏漁就接到了鑒定中心的電話。
段淞墨和衛扶風有親緣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