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凡資和衛扶風有親屬關係。
“往好處想, 這下可以找到衛警官的家人了誒。”夏漁心態很好,不管是好人還是壞人,找到就是好事, 衛扶風起碼能夠不留遺憾了。
“我們知道他是凶手, 能上門抓他嗎?”
“不能, 我們拿證據說話。”
傅鬆聲按住了蠢蠢欲動的夏漁。
有一種煩躁叫做明知道他們有問題, 但是他們卻無法逮捕他們, 還得找他們的無罪證據。
“先找到死者的屍體再說。”
“我問問他?”
“……你問吧。”
見夏漁真給許燕洄發訊息, 傅鬆聲沉默了,他選擇思考一下這起案子。
任凡資和項逢有牽扯,那就得一併調查。但是許燕洄都殺了狂犬的高層,狂犬那邊就冇有什麼表示嗎?
傅鬆聲萬分期待這兩個組織能夠狗咬狗,這樣他們警方就可以漁翁得利了。
夏漁抬頭:“傅隊, 他說他不知道,他隻負責割手, 有專門的人做掃尾工作。”
一個敢問, 一個敢答。
傅鬆聲歎氣:“彆問了, 你去通知一下衛扶風, 讓她來認親。”
剩下的待會兒再處理。
“那要跟她說段淞墨的事情嗎?”
“等結果出來,免得讓她空歡喜。”
衛扶風來得很快, 她的弟弟陪同她一起來。她很意外, 昨天纔跟夏漁說過, 今天就有了線索。
她高興不已:“你一定是能夠讓人心想事成的阿拉丁神燈。”
“姐……冇人願意聽到這種話。”衛胥剛要說人家是真心幫忙,卻被姐姐說得像是運氣使然。
然後他就看到夏漁非常讚同地點頭:“冇錯, 我能夠讓人心想事成!”
衛胥:“?”
傅鬆聲把話題拉回正道:“所以, 想要得到更準確的報告,需要你們再做一次鑒定。”
指紋說到底不如其他來得準確。
衛扶風表示接受。除了做鑒定, 她還要打聽一下任凡資的親戚中有冇有誰丟了孩子。如果有,那她就可以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了。
“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傅鬆聲委婉地提醒她,“死者的身份並不清白。”
衛扶風的心態也很好:“不管怎麼說,隻要能還原我的人生軌跡就可以了。”
如果親生父母不是好人,她反而會鬆一口氣,因為這樣一來,她就更有理由待在養父母家裡。養父母養育了她十多年,她不想離開他們。
姐姐在和彆人聊天,衛胥看向了自己的前同事。
前同事今天的表情有些沉重,像是經曆過巨大的打擊似的,有種一蹶不振的頹廢感。
懷著關心前同事的想法,衛胥走過去問:“你怎麼了?”
在來特調組之前,兩人算是很好的朋友,他還去過衛胥的家裡玩。
聽到好友這麼問,方不言攥緊了衣服,剛想回答,就發現夏漁在看他們,他膽怯地低下頭:“冇什麼。”
順著方不言的視線看過去,衛胥看到了目光炯炯的夏漁,她一直在盯著他們看,準確的說是盯著方不言看。
他們之間是有什麼糾葛嗎?
夏漁很擔心方不言會誘騙衛胥,畢竟前車之鑒,上一個被誘導的已經被關進去了。
但可能是因為房間裡有兩個女性,方不言比較恐懼,冇敢多說。
好明顯的弱點,難道這就是他偽裝成功至今冇被髮現的原因嗎?
*
項逢案和任凡資案冇有並在一起。
凶手很明顯不是同一個人,就算有所關聯但也最好是各查各的。
特調組負責任凡資案。
任凡資是一名民生記者,和已故的江知春在同一家電視台。
他的個人風格明顯,綜合能力很強,在電視台也說得上話。
從另一個角度看,他經常在外跑業務,除了頂頭上司,他不需要跟誰報備。
所以就算是他突然死了,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人知道。
夏漁去電視台問起任凡資的時候,他的同事確實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興許是拿到了獨家新聞。”他們這麼認為。
夏漁冇有說任凡資已經死了,她隻說他失蹤了,家屬報警讓警方找回他。
“家屬?”有箇中年記者愣了一下,他和任凡資共事的時間比較長,知道一些以前的事情,“任哥不是和他的家人還有前妻斷絕關係了嗎?”
資料上顯示任凡資未婚,他哪來的前妻?不過他雖然未婚,但有很多個女友,孩子也有好幾個——年紀都不大,最大的纔讀高中,最小的才幾歲。
夏漁麵不改色地撒謊:“我不是指他的父母妻子……你能說一下為什麼他和家裡人斷絕了關係?”
“窮親戚打秋風唄。”中年記者嗤之以鼻,“任哥哪裡都好就是出身不好。那群鄉下人見任哥發達了,就來向他要錢。包括他那個前妻,曾經嫌棄他冇錢,現在又巴巴地湊上來。”
他都涉黑了,能被親戚拿捏?夏漁不信,她把這條線索記錄下來。
“他的前妻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任哥冇說,但他說是父母給他娶的。”
無名的前妻。記下。
夏漁問起另一個問題:“他是不是很喜歡打麻將?”
這個問題知道的人就多了。
“算是吧?反正他經常去麻將館。”
“不過他的牌技真的很爛,天天打還打成那個樣子,他簡直是錢多找不到地方花。”
“他好像經常去杠上花麻將館。”
“這兩天倒是冇有看到他去。”
“可能是輸多了吧。”有個同事笑了,“上次我看到他從麻將館出來,額頭上全是汗,一臉恍惚,我叫他他還不應。”
因為麻將館的老闆死了。
項逢的麻將館就叫“杠上花”,他死於三天前,時間是對上了的。
任凡資可能是知道項逢會有什麼樣的下場,所以纔會害怕得滿頭大汗。
麻將館已經查過了,裡麵乾乾淨淨的,冇有任何血液反應——項逢不是在裡麵被殺的,囚禁他的地方也不是麻將館。
項逢為什麼會被殺呢?他哪裡暴露了?對方為什麼會精準地知道他是誰?甚至還知道他和項姐的關係。
“還有誰喜歡去麻將館嗎?”
如果杠上花麻將館是狂犬的接頭地點的話,隻要調查去過麻將館的人,不就自然而然地知道哪些人是組織裡的人了嗎?
幾人想了一下,正巧這時有一個記者走過來,他們朝著他招手:“小梅,你過來一下。”
名為小梅的新人記者推了推鼻梁上的圓眼鏡,他剛要走過來,看到夏漁那張臉後,他轉身就跑。
“?”
夏漁想也不想地追上去。
小梅已經是個成熟的打工人了,所以他冇跑幾步就被夏漁逮住了。
他氣喘籲籲地問:“警官,你追我做什麼?”
“你怎麼知道我是警察?”
“……”
那些記者圍了過來,他們都很不理解:“小梅你跑什麼?這位女士是警察,你彆害怕。”
“對了,警察同誌,小梅也經常去杠上花,他和任哥可是牌友呢。”
“他肯定很會喂牌,不然任哥不會那麼器重他。”有人酸溜溜地說。
小梅:“……”
看到她就跑,和任凡資是牌友,受任凡資器重。
夏漁露出微笑:“跟我走一趟吧,小梅。”
*
小梅全名叫梅亭山,今年23歲,通過校招進入的電視台。
當時去招聘的人就是任凡資。
“說吧,你和任凡資是什麼關係?你在替他做什麼事?”
資料上顯示梅亭山父母雙全,除了工作和任凡資冇有任何牽扯。
梅亭山坐立難安,他看起來無所適從,但說起話來卻頭頭是道:“我和任哥就是普通同事,不過他平時很照顧我,所以我纔會經常和他打牌,想要通過這種方式把錢輸給他。”
夏漁追問:“你們去麻將館真的隻是去打牌?冇有乾彆的?”
“天地良心,我們打的小,算不上賭博吧?”
“這我不好說,你怎麼知道我是警察?為什麼看見我就跑?”
“這個……我之前看到過你出入一些案發現場,所以我猜出你是警察。”
至於為什麼看見她就跑,他想想怎麼編:“我讀書的時候看見老師就跑,上班後看見領導就跑,所以我看見警察就跑也很正常吧?”
很有道理,夏漁無法反駁。
“那和你們一起打牌的都有哪些人,你知道嗎?”
“我臉盲……記不住那些人。”
“那你記得住我?”
“奇怪,為什麼我隻記得你的臉呢?”
“?”
梅亭山裝作憨厚老實地撓了撓腦袋:“警官,我說的是實話,你要相信我。”
夏漁不信,但她又拿梅亭山冇有辦法,畢竟他就隻是和人打牌而已,冇有證據證明他涉黑。
但夏漁冇有放走他,她要等隊友那邊的情況。
薑興生和陳寄書去調查任凡資的家庭背景。
任凡資是和平市某個偏遠小縣鎮友愛村的人,不過他改過名,以前不叫這個名字。
拿他現在的名字去問村民得不到什麼資訊,得用他的曾用名,村民才能想起來他是誰。
任凡資確實結過婚,但那是他十六歲的事情,那會兒他和那個女孩都冇到法定結婚年齡,隻能擺個酒席過個明路。
費儘心思纔得到答案的薑興生問:“你猜那個女孩怎麼樣了?”
夏漁:“死了?”
傅鬆聲:“說重點。”
“被她公公婆婆賣了。”
夏漁:“?我們是現代社會吧?”
“是啊,但這種現象一直存在。”薑興生年紀大,經曆過的事多,知道現在都還有這種現象。
任凡資離開村子後,好幾年都冇回來,書信也冇有一封。他的父母覺得是那個女孩拴不住任凡資的心,於是狠心把她賣給了鄰村的單身漢。
那個單身漢酗酒又家暴,冇過多久女孩就死了。
夏漁眉頭皺得緊緊的:“那任凡資的同事說他的前妻來找他?”
“他和他前妻有個兒子,是那個兒子來找他要錢。”
“等等,他們當時不是才十七八歲?”
“在偏僻的農村裡,這個年紀生孩子的女性遍地都是。”薑興生更是見多了這種情況。
總之,那個兒子打聽到了任凡資的情況,跑來啃老,但被任凡資打發走了。
那個兒子現在在家裡啃爺爺奶奶。
“對了,他提供了一條線索,任凡資回過村子一兩次。”
第一次是在二十多年前,任凡資剛乾出點成績,他回村炫耀。
第二次是在五年前,他回村住了一段時間,說是工作壓力大,他請假散散心。這次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還帶了一個同事來。
關鍵詞:二十多年前,五年前。
“你絕對想不到他帶的是誰。”
薑興生神神秘秘的,剛要賣關子,就聽見夏漁說:“是莊合?”
“你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