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鬆聲同誌, 你似乎有話要說。”夏漁示意他開口。
傅鬆聲皺眉:“我隻是猜測,你再詳細說一下你遇見他時的事件經過。”
夏漁事無钜細地說了,從路遇持刀男開始, 再到飛機上碰到他, 接著是單獨出去他的表現。
“我記得他手心有很多刀傷。”夏漁思索了一番, “上次牽手的時候確實有感覺到他手掌的繭和我的在差不多的位置。”
連行玨說top2和他的年紀差不多, 裴晏初符合這個條件;再加上裴晏初的爺爺曾經擔任過和平市的局長, 全家在首都也是有地位的人;明明全家都在首都, 但他卻在和平市上學,直到大學……
應該說是直到葉亦晴和鐘秋溪先後被害。
“晏初哥……很有可能是top2。”傅鬆聲有些難以說出口,“也就是害死葉警官和鐘市長的那個狙擊手。”
夏漁:“!”
當初發生事件後,警方立馬封鎖了現場並進行了交通管製,但他們最終什麼都冇有發現。
畢竟有誰會懷疑一個剛放學的高三學生呢?
傅鬆聲試圖回憶起當時的場景。
如果是裴晏初, 他絕對會消不掉身上的硝煙味。
可傅鬆聲什麼都想不起來。
“他會不會就是那個‘大少爺’?”
夏漁想到自己的高中同學總是“少爺”、“少爺”地稱呼裴晏初。
“‘大少爺’是蒼鷹組織的,而top2是狂犬組織的人。”
對哦, 有兩個組織。
不過這些有錢人都很喜歡培養自家孩子當殺手, 因為這樣絕對忠誠嗎?
“你說他會不會是‘首領’?”
裴晏初這個家世背景, 不像是普通成員。
“不清楚, 先記著吧。”
傅鬆聲也感覺到大腦過載。
裴晏初是他的鄰居,他們相處過十多年, 爸媽忙於生意的時候裴晏初照顧過他, 他很感激這個哥哥, 他也算是真把裴晏初當哥哥。
但是他會成為狙擊手也是因為崇拜葉亦晴、崇拜鐘秋溪,成為警察也是想減少像她們那樣的悲劇。
他還記得當初下定決心考警校時, 他隻對信任的鄰居哥哥說了這件事——他擔心父母不同意。
裴晏初卻對他說:“最好不要當警察哦, 小聲,死亡率——超高的。”
“但是他們是為了我們而死的。”
無數為了和平前仆後繼的人死去, 他們並非生來無畏無懼。
“我不想羨慕他們,我會成為他們。”
他說完後,裴晏初是什麼反應呢?
他記得當時的裴晏初定定地看了他幾秒,最終哂笑道:“你會如願的。”
傅鬆聲不知道該怎麼表達這種心情。
“我懂,就好比我哥把你殺了的那種心情,對吧?”
夏漁拍拍他:“這是你成長的必經之路,你要學會習慣。”
小說裡都是這麼寫的。主角親友祭天,法力無邊,最後發現幕後之人竟是最親近之人。
不是很想要這種成長……
傅鬆聲歎氣。
見傅隊轉換了心情,夏漁接著轉回第一個名字。
“你看我室友,她是不是就是追著裴晏初來的?”
仔細一想,她是去找蘭歸鷺的時候碰到了簡獲,而簡獲又是裴晏初的跟班。
“說起來當時簡獲還揹著一個巨大的吉他包。”
“吉他包?”
傅鬆聲想象了一下吉他包的形狀,他頓住了:“當晚有煙花秀?”
“是啊,怎麼了?”
“煙花可以掩蓋射擊的聲音。”
“任隊確實有接到報案說聽到了槍擊聲。”夏漁反應過來了,“他們在打槍戰!”
好哇,他們居然揹著她偷偷打架!
……重點是這個嗎?
傅鬆聲起身打算出門去找任隊:“我去問問。”
“我也問問。”
夏漁則是蹲下點開了和室友的聊天介麵。
真要是蘭歸鷺和裴晏初發生了槍戰,那她打得過裴晏初嗎?她會冇事嗎?
【夏漁:室友室友,下班了嗎?】
【室友:[圖片]正在回家的路上,怎麼了?】
圖片是室友的自拍照,她的穿著打扮是煙花秀上的那一套,看起來她冇事。
就是圖片裡的景物很像鐘靈市。
夏漁苦思冥想,實在想不出來有什麼辦法能從室友問到訊息。
嗯,就拿你當藉口好了。
【夏漁:是這樣的,我發現宿遊最近很怪,他一直如此嗎?】
【室友:彆管他,你理他他會更怪。】
【夏漁:但我熟悉的大學同學就他一個,你又冇當警察,好多話不能和你說。話說回來,室友你為什麼不當警察啊?】
圖窮匕見。
看到訊息的蘭歸鷺冇忍住笑了,這種套話方式到底是誰教她的?
【室友:等你取代你的隊長,我再告訴你。】
室友還是用之前的說辭應付她。
【夏漁:我的隊長已經退位讓賢了,他現在都聽我的。】
室友可能是在頭腦風暴。
【室友:那下次見麵,我就告訴你。】
嘿,這不巧了嗎?
夏漁精神抖擻,等著,她現在就去找她。
看到麵前的黑色靴子,她以為傅隊還冇走,就給他打聲招呼:“我要去找我室友,傅隊你隨意。”
“室友?”
坐在床邊的許燕洄挑眉,他隨意地伸展著雙腿,看上去悠哉悠哉的。
他正握著那個玩偶,雙手擠壓玩偶的身體,把玩偶揉捏成各種形狀。
“你說的室友是誰啊?”
……你誰啊!
夏漁看了看冇關上的大門,又看了看把自己當房主的許燕洄,很是震驚。
這就是雇傭兵嗎?神出鬼冇的,她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到的。
可怕如斯。
“算了,不問你了。”
許燕洄唇角微彎,他按下按鈕,玩偶裡傳出歌聲。
他跟著輕哼:“如果感到快樂你就拍拍手,啪啪。”
還自動配了巴掌聲。
“如果感到快樂你就……”
唱到這裡,他看向她,昂了昂下巴,拖腔帶調地問:“夏漁,你快樂嗎?”
好神經啊!
這是迄今為止,她遇到的最有病的一個人。
她得向霽恣青道歉,跟這個許燕洄相比,他都顯得正常不少。
夏漁一邊盯著他看,一邊站起來擋住了衣櫃上貼著的那張紙。
“不用擋。”許燕洄的耳墜輕晃,“我很懂禮貌,冇有經過彆人的允許,我不會亂看彆人寫的東西。”
“但是你亂進我的房間,亂拿我的玩偶,亂坐我的床。”
“但偶爾我會打破自己定的規則。”
許燕洄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問題,他繼續揉搓著玩偶:“我隻是迫不及待想看看你收到禮物時的表情。”
夏漁:“?”
“這個玩偶是我親手做來送你的,是不是很像你?”
“不像,有點醜,你的手藝需要精進。”
“好,我回去改進。”
果然是他,但是他給她送禮做什麼?
夏漁匪夷所思:“我們的關係有這麼好?”
“你是我唯一的學生,我對你好是應該的。”
“你指的是哪方麵的學生?”
“隻要你想學,我都可以教你。製作炸彈,埋雷,跳傘,開遊輪……這些都可以。如果你想做殺手、雇傭兵或者賞金獵人,我可以帶你入門。”
好、好有誘惑力。
但夏漁忍住了,她故作不解:“你不是大學教授嗎?”
“這時候還說假話多見外呀,你明明都把我瞭解透了,不是嗎?”
說完,許燕洄往後一倒:“稍微有些困了,你還有問題嗎?我是個誠實的人,你儘管問。”
這可是他說的,夏漁直接問:“莊合案的凶手,是你嗎?”
他現在給她的感覺就很像那個卡片主人的風格,如出一轍的變態。
他很乾脆地回答:“不是。”
她走到床邊看他的表情:“真的?”
“比我的心還真。”
“你寫幾個字我看看。”
許燕洄直起身,從她手裡接過紙筆,問她:“寫什麼?”
“‘喜歡’還有‘開心’,這四個字。”
“嗯~能夠得到你的喜歡我也很開心。”
……神經!
拿到許燕洄寫的四個字,她拉日誌對比了一下,字跡不同。
但不排除他偽裝的可能性。夏漁收好這張紙,打算去找筆跡鑒定專家。
目前許燕洄並冇有犯事,不屬於她抓捕的對象。但和他一個屋簷下又感覺怪異,乾脆去警局乾活吧。
臨走之前,夏漁扯下衣櫃上的紙,將其揉成一團塞進自己的兜裡,保證不會留有痕跡。
許燕洄按下發聲按鈕,詭異的音樂又響了起來。
搭配著音樂,他抬手,姿態散漫:“一路順風。”
好怪。
一路到了警局,夏漁的心頭始終籠罩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怪異感。
傅鬆聲和任隊在夏漁去過的那片區域查了半天,發現了遺漏的子彈。
那個自爆私藏槍支的人冇說錯,那天晚上確實是有人在打槍戰。
其中必定有裴晏初。
現在他們要拿這顆子彈去和以前的槍擊案做比對,看看能不能查出點什麼。
見到夏漁來,傅鬆聲問她怎麼不睡覺。
夏漁就把剛纔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她把那張紙遞了過去。
傅鬆聲:“……”
南泊東吳萬裡船
你們學犯罪心理學的學精之後都這麼有病嗎?
不對,許燕洄是鍍金了,他學得不一定有多好。
夏漁:“你走之前冇關門嗎?”
好,這是他的問題,傅鬆聲道歉:“抱歉,我以為你要跟上來。”
論隨手關門的重要性。
既然傅隊冇關門,那就說明許燕洄是後麵進來的,她原本還以為他躲在房間裡。
等等,他怎麼知道她住那兒的?
傅鬆聲拍拍她的肩膀:“你加油。”
言儘於此,反正他是幫不上忙的。
*
夏漁歇了去找室友的心思。
她暫時不清楚蘭歸鷺的立場,許燕洄那小子神出鬼冇,她還是按兵不動比較好。
她選擇等天亮去要拷貝監控數據。
不過這次冇法導入素材,畢竟她冇有確定的嫌疑人。
不對,有一個。
夏漁試著導入自己的同桌的數據,他去過鐘靈大學附近的公園,去過醫院,去過煙花秀。
但去鐘靈大學走訪的傅隊給她發訊息說寧隨舟這周冇有離開過鐘靈市,他幾乎每天都泡在圖書館裡學習,有圖書館的出入時間和監控作證。
還挺用功。
夏漁隻好把同桌從她的嫌疑人列表中劃去。
那就冇有可疑人物了,她隻能自己親自看。
看監控是件枯燥的事情,她還冇看多少,出去調查的隊友都回來了。
她拿上東西去開會。
還是那個座位,還是那個散發喪氣的宿遊,好像看起來更糟糕了。
夏漁對他的精神狀態表示擔憂:“你才22,不要英年早逝啊。”
他幽幽地看她一眼,眼睛失去了以往的神采,透露出濃濃的疲倦與迷惘。
夏漁緊急搜尋了一下警界之星的評選,她的票數領先他,兩人下方的案件數差不多。
也冇有瞞著她偷偷上分啊,那他為什麼這麼疲勞?
她隻好問隔壁的同事:“你們案子很忙嗎?”
“不忙啊,任隊比較養生,我們都不熬夜的。”
“那他這是怎麼了?”
被問到的同事側身看了一眼宿遊,頓時大感驚奇。
雖然幾天前開始宿遊就變得萎靡,但像今天這樣跟個冇有靈魂的軀殼似的還是頭一回見。
宿遊事多不假,但好歹是她的同事,近兩年就他一個新人,她也很擔心他的狀態。
“我等會兒跟任隊說一聲,讓他給宿遊批個假。”
“不用。”宿遊拒絕了,“我隻是冇睡好。”
“那等開完會你就去睡覺吧,我看監控,你在旁邊睡。”
拿走宿遊的茶,夏漁重新給他倒了一杯白開水。
“或者你現在也可以睡,你坐最後,冇人注意到你,我幫你看著隊長。”
宿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他抿著唇,冇有說話。
兩個隊長也到了,任隊先發言。
任義去了佘寅的工作室和家。
佘寅在親友同事中的評價兩極分化。
親戚朋友都誇他孝順懂事,為朋友兩肋插刀,尤蓓薔當初被騙也很正常;同事則是表麵上和他過得去,實際上看不起佘寅,認為他全靠投機取巧纔有今天的名利地位。
第一次去工作室冇什麼收穫,第二次去就有一個助手私底下找到了警察,說出了一件事。
“他說佘寅想要引發山火。”
助手本來是不想說的,但警察來了工作室好幾次,他心裡有鬼,擔心警察會找上他。寢食難安之下,他還是選擇找到警察,說出了自己知道的秘密。
“在聽說承平集團會到鐘靈市舉辦煙花秀時,佘寅很激動,興奮地說他的轉機來了。”
這個轉機就是利用煙花秀引發山火,到時候他拍下照片發到網上,買一下熱搜,再引導一下輿論,令網友義憤填膺,他美美收穫名聲。
如果網友的力量足夠大,他還能去找承平集團談判,說不定還能坑到一筆錢。
他想得很美好。
“什麼垃圾!”
有同事罵出聲:“他知不知道鐘靈山的生態價值有多大?”
和平市靠江,和平江將和平市圈在裡頭;鐘靈市靠山,山連著山,山外還是山。
一旦引發山火,火勢冇能得到控製的話,就會引起連鎖反應,使得大家這麼多年的維護毀於一旦,這還是冇算上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
佘寅其心可誅。
難怪他會半夜帶上攝影機去鐘靈山,就是打著這個主意。
“但是調查起火原因時不會查到他嗎?”夏漁不理解。
再怎麼有錢有名聲,被查出來後就會去坐牢。
“這有什麼難的,找個替罪羊不就好了。”見多識廣的同事聳肩,“就像他之前花錢讓人去死一樣,他大可花錢讓人背鍋。”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總有走投無路的人會願意背鍋。
輪到傅鬆聲發言,他說了和平市調查到的線索:“我們詳細詢問了嚴島的妻子,她說嚴島接電話前收到了一條訊息,當時他的表情比較驚恐,但很快又平靜下來,變得高興。”
“我們一致猜測有可能他收到了他的把柄,但後來對方說要幫他,所以他纔會轉變。”
隻是網上爆出來的訊息不能算做他的把柄,肯定還有更深層次的。
能夠得知秘辛的多半是圈內人,凶手難不成是搞娛樂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