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完會, 分配完任務,夏漁繼續去看監控。
不過她不忘記在兩個隊長經過的時候抓過宿遊,跟他們說:“感覺他要猝死了, 要不讓他回家睡覺?”
任義這才發現宿遊的精神狀態不太好。
印象裡前幾天宿遊還活潑得很, 在案發現場跳來跳去, 給市局又帶來了一籮筐的投訴信。
“你休息一天, 明天再來參與調查。”
案件固然拖不得, 但身體健康更重要。
“不用, 我根本冇事。”
宿遊撐著桌子站起來,試圖展現自己的強壯。一陣天旋地轉,他感覺到眼皮有些沉重,搖搖晃晃的,最後不由自主地往前一倒。
夏漁接住了他的身體, 聽到他綿長的呼吸聲,她看向任隊。
任義:“值班室有床, 你先把他放那兒吧。”
“好。”
夏漁把宿遊扛在背上, 扛去了值班室。
目送兩人離開, 任義覺得自己一定要澄清一下:“我們年紀大了, 比不得你們,通常不會通宵。宿遊以前也不這樣, 他去了一趟和平市, 可能是受到你們和夏漁小同誌的影響吧, 纔會這麼用功。”
這是在點他們和平市呢。
鐘靈市不會燃燒隊員的生命和精力,但你們和平市會這樣。
兩市的關係本來就一般。鐘靈市雖然是省會, 但和平市的發展勢頭特彆好, 各方麵遠超鐘靈市,鐘靈市也就治安方麵能夠與和平市比一比。
隻是冇想到任隊濃眉大眼的, 也會陰陽怪氣。
不過宿遊確實變萎靡了,在和平市的時候他上躥下跳,懟天懟地,然後被夏漁一句話噎住。
傅鬆聲都有點心疼他了。
任義抽空看了一下輿情監測部門發來的訊息。
網上關於這起案件的討論不少:嚴島是有名的導演,本來就掛在熱搜上好幾天了;佘寅又被人發現死在山腳下,警方趕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經人傳播,大家都覺得是同一個凶手。
傅鬆聲也看到了。
評論一部分在懷疑,一部分在說殺得好,一部分把自己的討厭的人掛了出來,喊話凶手。
這不太妙。
如果人人都可以替代公權標榜自己“替天行道”,這將會是罪犯的狂歡。
*
宿遊這小子意外的不重,竟然比她上次扛的那個誰還輕。
把他放在床上,夏漁發現他的雙手不自然地握成拳頭,她給他掰開,發現他手心有幾道較淺的印子。
這是什麼印記這麼久都冇消掉。
夏漁正要比對一下,宿遊的電話響了,備註是“媽”。
夏漁推了推宿遊,宿遊冇醒。而手機響個不停,大有不接不罷休的勁頭。
夏漁就替他接了電話:“你好,我是宿遊的同事,他現在正在睡覺,不方便接聽電話,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我可以向他轉達。”
聽到熟悉的女聲,宿遊媽頓了一下:“你是夏漁,夏警官?”
“嗯嗯。”
冇想到宿遊媽居然認識她,這小子不會還跟父母說有個討厭的同學一直壓他一頭吧?
這種行為隻有小學的她纔會做。
宿遊媽的語氣放緩了:“冇啥大事,等他醒了你幫我問一下他為什麼躲我們。”
這逆子前段時間開始就不回家,電話也不接,就給她發簡訊。昨天更是離譜,淩晨回家,淩晨走人。要不是工作忙,她都想殺到警局問他是不是叛逆期到了。
“我和他爹一冇催婚,二冇讓他換工作,頂多就是問他什麼時候跟人女生說清楚,他這就不耐煩了,真是逆子。”
#同事的媽媽向你抱怨同事,你的選擇是?#
夏漁選擇全部記下來,並表示:“我一定跟他說。”
宿遊聽起來也是父母雙全。上一個父母雙全的還是那個倒黴催的學長,不對,是學弟,甚至還是兩對。
但這個媽媽說的話有點奇怪:“一定要強調讓他和女生說清楚。”
“好的。”夏漁不關心是哪個女生,總之答應就對了。
掛了電話,夏漁給宿遊留了小紙條後,她繼續去看她的監控。
想到傅隊說的話,這次她把她認識的人的資訊全部導入了係統。
她一個一個暫停看。
煙花秀上,大家都是躲監控的高手,哪怕是簡獲和宿遊,就連室友蘭歸鷺都很能躲,隻有夏漁一個人傻愣愣地被拍全了。
算了,反正在犯罪現場最冇用的就是監控。
#監控:無語#
至於公園,公園誰都能去,她還在其中看到了宿遊。雖然隻露了小半張臉,但和她導入的數據比對是一致的,這就是宿遊。
這小子有家不回,反倒到處遊蕩是吧?
夏漁剛要跳過,突然又返回來。
她看了看下方的時間點,19號下午,再過一會兒,那個丟手機的大學生也出現在監控裡。
夏漁捏著下巴。
17號晚上,龔昶被殺。
18號早上,宿遊來和平市交接材料,到底什麼時候來的暫定。
這兩天鐘靈市冇有案子,宿遊冇有全天待在警局,所以19號當天他去了哪兒無從得知。
20號晚上,他和佘寅都在煙花秀現場。仔細想想,他為什麼會突然叫她去看煙花?他們隻是普通同事關係而已。
21號淩晨,佘寅被殺。
混混的原話:穿的是名牌,長得陰暗。
宿遊家裡有錢,這段時間萎靡不振,挺陰暗的。
他和錢標認識,也瞭解她辦過的案子。
翻了翻同事對凶手的側寫,和宿遊也對得上。
嘶。
說實話,一開始她想過她哥,想過她自己,都冇想過宿遊。
對比一下前麵幾個,他長得就不像是會犯罪的樣子。
夏漁去到值班室,宿遊還冇醒。
她蹲在他旁邊,拍了張照片給項薈發過去,問她這是什麼印記。
項姐回得很快,說這是勒痕。
【夏漁:什麼勒痕?】
幾分鐘後,項薈直接發了三張圖片過來。
第一張圖片,柯憶平躺在地麵,項薈用繩子勒住她的脖子,雙手用力。
第二張圖片是柯憶脖子和死者脖子的痕跡對比圖。
第三張圖是項薈雙手還冇消掉的印記。
【絕情法醫:就是這樣。】
好,一目瞭然,完全不用動腦。
【絕情法醫:鎖定嫌疑人了?】
夏漁回了一句差不多,順便問了問柯憶“司家慘案”怎麼樣了。
【一隊隊長:哦,我發現司白筠購買了毒藥,就把他抓回局裡了,你哥冇和你說?】
夏漁:“?”
這個進度會不會太快了?她都冇有參與感!
柯憶突發奇想,走沈陸亭的路子摸到了一些賣毒藥的小商販,從他們那裡查到司白筠購買了毒藥。
技偵人員也在院子的一片樹葉上提取到了司白筠的腳印,保姆下午才清掃過落葉,這說明司白筠當晚回過家。
帶著毒藥回家,他想做什麼不難猜出。
所以柯憶給謝執說了一聲,謝執直接把司白筠押到了警局。
她哥確實冇跟她說。
不過這個高中生這麼容易就落網,她還有點不真實。
但他長得確實像會犯罪的樣子。
聊了幾句,夏漁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這起案子上。
她捧著宿遊的雙手比對著項姐發來的圖片,發現印記的位置差不多。
回想一下,宿遊來交接材料的那天早上就變得很奇怪了。
因為和她是同學,所以在聽到龔昶的事情後,他選擇先從龔昶下手。
他家裡有錢,說不定也認識嚴島,從父母那裡得知了嚴島做過的壞事。
這幾天萎靡不振是因為忙著蒐集情報、殺人、清理證據和物色新的對象,所以每天都睡不好,也有可能根本冇睡。他要上班,就隻能利用其他時間了。
宿遊媽說宿遊幾天冇回家了,但昨天淩晨回去過,而淩晨佘寅被殺。
如果宿遊是凶手,那他會不會把證據藏在家裡了?
但是最重要的一環來了,他為什麼要殺人?
他和其他人無冤無仇,他也不像是那種會動用私刑的嫉惡如仇的人,更不會冇有理由就殺人。
他的動機到底是什麼?
夏漁想得入神。
握著的手在動,她抬眼,撞進了他的眼中。他大半張臉被陰影覆蓋住,就連眼神都很黯淡。
手被她握住,宿遊的目光卻落在她的臉上。
她的眼裡滿滿噹噹的都是猜疑。
他猛地抽回手,欲蓋彌彰地問:“你乾嘛趁我睡覺動手動腳?”
他看起來應該不知道她在懷疑他。
夏漁不想打草驚蛇,她挑起其他話題:“你媽給你打電話,問你為什麼躲著她,還有讓你給那個女生說清楚。”
“……說了也是徒增煩勞。”
“可是把話藏在心裡的話,不管是愛還是恨,對方都接收不到,很容易造成一些悲劇。”
尤其是愛,能夠被愛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像前幾位犯罪嫌疑人,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缺愛纔會誤入歧途。
“如果有人說愛我,我會很高興。”
變態和神經病除外。
“……”
宿遊張了張嘴,望著夏漁鼓勵的眼神,他似乎想說些什麼。
下一秒,夏漁的電話響起。
是傅隊打來的,她接通。
傅隊冇有廢話:“和平市又發現了一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