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下榻的僻靜小院,房門緊閉,窗外太湖的霧氣似乎也漫了進來,帶著濕冷的寒意。
沈玦將那塊費儘周折纔到手的玉如意輕輕放在鋪著宣紙的桌麵上。燭光下,玉質溫潤,雕工古拙,那蜿蜒的如意紋路在光影中彷彿活了過來,隱隱流動。
陸青盯著它,眉頭擰成了疙瘩:“公子,就為了這麼個玩意兒,趙府被竊,張捕快送命,北鎮撫司插手,唐門秘技重現,還有萬毒宮的餘孽陰魂不散……它到底藏著什麼天大的秘密?”他想起從黑衣人身上找到的那張寫著“陰陽珠”的紙條,更是滿腹疑雲,“還有那‘陰陽珠’,又是個什麼東西?聽著就邪門!”
沈玦冇有立刻回答,他“唰”地合攏手中摺扇,用扇骨尾部,蘸了蘸杯中清茶,在桌麵的宣紙上,緩緩畫了一個圓。水跡浸潤紙張,形成一個朦朧的環。
“玉如意,是鑰匙。”沈玦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指尖點在那水環的中心。然後,他又在圓環兩側,各點了兩點,如同陰陽雙魚的眼,“而陰陽珠,是鎖。”
他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牆壁,望向那迷霧深鎖的太湖遠方,眼神深邃:“萬毒宮餘孽,千方百計想得到這把‘鑰匙’,是為了打開他們經營多年、藏匿著無數毒功秘典和致命毒物的老巢——‘萬毒窟’。而唐門的叛徒,或者與唐絕有關的人,覬覦那作為‘鎖’的陰陽珠,或許是因為那珠子本身蘊含著奇異力量,或許是與唐門某種失傳的至高技藝有關。”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冷嘲和瞭然的笑意,看向陸青:“至於我們?我們就像是投入這潭渾水裡的‘試金石’。所有隱藏在暗處的牛鬼蛇神,都想看看我們這塊石頭,能試出多少真金,又能攪起多大風浪。”
陸青聽得心頭凜然,順著思路道:“所以,現在陰陽珠在誰手上,根本無人知曉,可能還在萬毒窟裡,也可能早已流落在外。但各方勢力,都因為這玉如意和陰陽珠,被無形地關聯、牽動起來了?”
“不錯。”沈玦微微頷首,肯定了陸青的判斷,“如今,這把關鍵的‘鑰匙’落在了我們手裡,我們便從旁觀者,變成了局中人,更是眾矢之的。”
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和霧靄:“硬闖萬毒窟是下策,那裡必然是龍潭虎穴,機關重重。為今之計,需從這‘鑰匙’本身入手。”
他轉過身,燭光映亮他半張臉,眼神銳利:“我打聽到,這太湖左近,隱居著一位墨家機關道的傳人,性情古怪,但於機關銷器、奇門遁甲之上,堪稱一代宗師。若能找到他,或許能解開這玉如意中隱藏的、不為人知的秘密——比如,它究竟如何與那‘陰陽珠’以及‘萬毒窟’產生關聯。”
陸青眼睛一亮:“公子的意思是,這玉如意本身,可能就藏著指引?找到那位高人,就能讀懂它的‘語言’,從而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甚至……能反過來利用它,牽製那些躲在暗處的敵人?”
沈玦讚許地看了陸青一眼:“正是如此。玉如意是引子,也是破局的關鍵。而陰陽珠與萬毒窟,則是這場漩渦最終的核心。如今,我們已握住了引子的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