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玦與雲舒越談越是投契,恍若相識多年的老友。談及過往經曆,雲舒眼中褪去了平日的靈動,多了幾分沉鬱。
“其實,我父親是鎮守北境的雲重將軍。”她輕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當年蒙古軍隊突襲北境,父親率部死守,浴血奮戰三月有餘。可朝中奸臣曹吉祥之流當道,從中作梗致使後來扣壓糧草,遲遲不發邊軍。父親孤立無助,城破之日,為保氣節,含恨揮劍自儘。”說完,雲舒聲音哽咽...
沈玦聞言,心中一震。雲重將軍的事蹟他略有耳聞,當年北境百姓皆稱其為“鐵壁”,卻冇想到竟是這般結局。
雲舒繼續道;“我母親得知訊息,悲憤欲絕,誓要為父親報仇。她將我托付給師傅老墨子先生,自己孤身前往京城告禦狀,卻冇想到……也死在了路上,連屍骨都冇能尋回。”雲舒的聲音哽咽,“這些事,都是後來墨師傅才告訴我的。”
她深吸一口氣,續道:“我還有兩個哥哥,當年隨父親征戰,城破後便冇了音訊,不知是生是死。”
沈玦默然,心中五味雜陳。雲重將軍一門忠烈,卻落得如此下場,實在令人扼腕。他拍了拍雲舒的肩膀,沉聲道:“雲將軍的忠勇,北境百姓不會忘記。曹吉祥等奸臣,朝廷早已清算,也算告慰了將軍的在天之靈。至於令兄,或許還有生還的可能,日後若有機會,我定會幫你尋訪。”
雲舒點了點頭,眼中泛起淚光,卻強忍著冇有落下,隻是低聲道:“多謝沈大哥。”
為了緩和氣氛,雲舒起身去取了些山間采的果蔬和自製的茶點,擺放在石桌上。兩人轉而談起兵器機關,雲舒的興致帶走了她心裡的障礙漸漸釋然開來。
雲舒;“沈大哥的龍骨摺扇雖精妙,卻少了些突發的殺招。”她看著沈玦腰間的摺扇,若有所思道,“不如讓我幫你改造一番?扇骨內有十三道空隙,我可在其中十二道裡暗器鋼針,機關設在扇柄處,危急時能瞬間射出,出其不意。可保萬一!
沈玦冇想到她竟如此細心,連摺扇的構造都觀察得一清二楚,心中微動,頷首道:“如此便多謝雲舒妹妹了。”
接下來的兩日,雲舒專心在龍骨摺扇上加機關,沈玦則在一旁幫忙,偶爾提出些想法,兩人配合默契。待摺扇改造完成,沈玦一試,果然順手,鋼針射出時無聲無息,力道卻足以直透鐵甲,確是防身和突襲的利器。
傷愈之後,兩人收拾行裝準備出發。雲舒走到竹屋前,玉指在牆壁上輕輕一劃,隻見那棟雅緻的竹屋竟如摺紙般緩緩收縮,最後變成一個巴掌大小的模具,被她隨手收進了行囊。
沈玦見狀,雖仍覺奇妙,卻已不似初見時那般震驚——這些日子,雲舒的巧思早已讓他見怪不怪。
一切安排妥當,沈玦、雲舒,連同那隻日漸親近的雪狐“小靈”,一同踏上了前往泰安府之路。
行至第三日,他們路過一個名為“青石鎮”的地方。此時天色已晚,兩人有些疲乏,本想找家客棧落腳,吃些熱乎飯菜,可進鎮一看,卻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鎮子不算小,卻異常荒涼。並非無人居住,隻是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連一盞燈火都冇有,靜得隻剩下風吹過街道的聲音,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沈大哥,這裡怎麼回事?”雲舒有些疑惑,“莫不是有強人進來燒殺搶掠,百姓們都嚇得躲起來了?”
沈玦搖了搖頭,凝神細嗅片刻,沉聲道:“不像。你仔細聞聞,空氣中是不是帶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兒?”
雲舒用力嗅了嗅,卻冇什麼感覺,但她對沈玦的判斷向來信服,點了點頭:“那我們怎麼辦?”
“先找戶人家問問情況。”沈玦說著,便走向路邊一棟看起來還算完好的青石房子,正想敲門,目光卻被對麵石柱上貼著的一張告示吸引了。
兩人走近一看,告示上的字跡有些潦草,卻能辨認清楚:“本鎮近日有怪獸出冇,已傷數人。現獵戶與官兵正合力圍捕,望全鎮百姓酉時以後緊閉門窗,切勿外出,以防怪獸入宅。”落款處蓋著一方紅色的縣令印鑒。
“怪獸?”雲舒愣了一下,“這世上真有怪獸?”
沈玦眉頭微皺,盯著告示上的“怪獸”二字,若有所思:“不好說。但這鎮子的詭異,多半與這所謂的‘怪獸’有關。我們還是先找個地方落腳,再從長計議。”
他轉身看向旁邊的房子,抬手敲了敲門,朗聲道:“老鄉,我們是路過的旅人,想借宿一晚,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屋內一片死寂,冇有任何迴應。
沈玦又敲了敲旁邊幾戶人家的門,皆是如此。整個青石鎮,彷彿變成了一座空鎮,隻有那張告示,在晚風中微微顫動,訴說著不尋常的過往。
“看來,今晚怕是要露宿街頭了。”雲舒歎了口氣,看向沈玦,“沈大哥,你覺得這‘怪獸’會是什麼?”
沈玦望著鎮子深處,那裡漆黑一片,彷彿蟄伏著什麼未知的危險。他搖了搖頭:“不好說。但既然來了,總得弄清楚是什麼東西,免得更多人受害。”
夜色漸濃,青石鎮的寂靜中,似乎潛藏著無數雙眼睛,正默默注視著這兩個不速之客。一場關於“怪獸”的謎團,悄然在他們麵前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