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養了兩日,沈玦的傷勢已好了大半,左臂活動自如,隻是偶爾還會隱隱作痛。這兩日裡,他與雲舒相處融洽,時常在竹屋前的空地上切磋劍法,或是在屋內閒聊,彼此間的生疏漸漸褪去,多了幾分熟絡。
這日午後,雨過天晴,陽光透過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沈玦想起自己行囊中帶著的兩本書,便取了出來,對雲舒道:“雲姑娘對機關之術頗有見地,我這裡有兩本書,或許姑娘會感興趣。”
說著,他將《天工開物》與《格物致知》遞了過去。這兩本書是他在雪融鎮時,命人印製的,裡麵收錄了許多關於器物製作、自然規律的見解,在北境流傳甚廣,卻未曾想到會在這山間竹屋派上用場。
雲舒接過書,看到封麵上的書名,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訝。她翻開書頁,細細品讀,越看越是心驚,時而蹙眉思索,時而頷首讚歎,不知不覺便沉浸其中。
過了約莫一個時辰,她才合上書本,看向沈玦的目光已然不同,帶著幾分敬佩與探究:“這兩本書……見解獨到,深入淺出,絕非尋常匠人所能著述。我曾在山下的市鎮裡聽聞,這兩本書的作者,是北境王沈玦,同時也是六扇門的總管……難道,公子便是……”
沈玦坦然一笑:“正是在下。沈某不才,略懂些格物之理,便將所見所聞整理成書,冇想到能入姑娘法眼。”
雲舒聞言,竟是輕輕“啊”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恍然,隨即是難以掩飾的欣喜,彷彿遇到了故人一般:“原來是沈王爺!難怪公子對機關、武學都有這般造詣,真是失敬失敬。”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欽慕:“我雖久居山間,卻也聽聞北境王沈玦的大名,說您不僅武功高強,更善於興利除弊,雪融鎮在您的治理下,百姓安居樂業,連帶著周邊的工匠技藝都精進了不少。冇想到今日竟能在此相遇,當真是緣分。”
沈玦冇想到自己的名聲竟能傳到這深山之中,心中微感訝異,連忙擺手道:“姑娘過譽了,不過是做了些分內之事罷了。”
兩人又聊了些關於書本的見解,雲舒的聰慧讓沈玦暗暗佩服,她提出的許多疑問,都切中要害,顯然是對格物之學有深入的研究。
談及興起處,沈玦想起了小墨子,便笑道:“說起來,我身邊有個同伴,名叫小墨子,對機關之術的癡迷,遠超於我。他若是見到姑孃的懸樓與機械人,怕是要賴著不走了。”
“小墨子?”雲舒聽到這個名字,眼睛驟然一亮,精光四射,連忙追問道,“你說的小墨子,是不是師從老墨子先生?”
沈玦一愣:“正是。姑娘認識他?”
“何止認識!”雲舒臉上露出激動的神色,“老墨子先生正是我的師傅!小墨子便是我的師兄!我自小跟隨師傅學藝,後來師傅讓師兄下山曆練,說要他多見識些世間器物,冇想到他竟在沈公子身邊!”
這突如其來的淵源,讓沈玦也有些意外,隨即笑道:“原來如此,真是太巧了。小墨子的機關術,在年輕一輩中已是佼佼者,時常能做出些令人驚歎的造物,想必是得了老墨子先生的真傳。”
“師兄向來聰慧,對機關的悟性極高。”雲舒提起小墨子,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又有些急切地問道,“那他現在在哪裡?我已有多年未見他了。”
“我們原本一同前往泰安府查案,後來我因故與他分開,按約定,他此刻應該已經到了泰安府,說不定正在四處找我呢。”沈玦道,“若是姑娘想見他,待我傷愈,我們一同前往泰安府,想必能遇上。”
“好!”雲舒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眼中的期待幾乎要溢位來,“我這就收拾一下,隨公子一同前往。正好,我也想看看師兄這些年有了哪些長進,順便……也想向沈公子請教些格物之理。”
她說著,臉頰微微泛紅,目光落在沈玦身上,帶著幾分少女的羞澀與真誠。
沈玦看著她眼中的光彩,心中也是一暖。原本隻是一場意外的偶遇,卻因兩本書,牽扯出這般淵源,連帶著小墨子的同門師妹都遇上了,當真是世事奇妙。
他笑道:“能與姑娘同行,沈某求之不得。”
陽光正好,竹影婆娑,一場因書卷而起的緣分,讓這段山間暫歇的時光,多了幾分期待與暖意。而泰安府的方向,似乎還有更多的故事,在等待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