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劍的寒意正貼著脖頸,宋世君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似乎終於要鬆口。喜堂內的眾人都屏住了呼吸,連空氣都彷彿凝固在這一瞬——真相似乎就近在眼前。
“我……我……”宋世君的聲音剛起,還冇來得及吐出完整的字句,異變陡生!
隻聽“咻咻咻”三聲銳響,三支漆黑的飛鏢破空而來,速度快如閃電,直取宋世君!宋世豪瞳孔驟縮,下意識想揮劍格擋,卻已來不及。
“噗!”
一聲悶響,其中一支飛鏢精準地插進了宋世君的咽喉。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他瞪大了眼睛,雙手猛地捂住脖子,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哀鳴,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到死都冇能說出那個藏在心底的秘密。
另外兩支飛鏢擦著宋世豪的衣角飛過,釘在後麵的梁柱上,鏢尾還在嗡嗡顫動,透著森然的殺意。
“殺人滅口!”
“是誰乾的?!”
喜堂內瞬間炸開了鍋,賓客們驚呼著四散躲避,原本就混亂的場麵變得更加失控。鬼麵羅刹等人臉色一變,警惕地環顧四周,卻找不到暗器的來源。喬飛握緊樸刀,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人群,額頭上滲出了冷汗——這飛鏢來得太突然,太詭異了!
沈玦眉頭微蹙,目光如電般掠過全場。方纔飛鏢射出的瞬間,他便捕捉到了異樣——那力道與角度,不似人力投擲,更像是……機關觸發!
“不是人發的,是機關。”沈玦低聲對菱花道,“這機關的手法很巧,尋常工匠做不出來。”他心中暗忖,若是小墨子在此,定能一眼識破這機關的來路,可眼下,隻能靠自己推斷。
是誰在操縱機關?為何要在此時殺了宋世君?
大廳裡亂成一團,卻冇人站出來說話,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疑與恐懼。宋世豪抱著宋世君逐漸冰冷的身體,眼中血絲密佈,怒吼道:“是誰?!有種站出來!”
回答他的,隻有眾人慌亂的腳步聲與低低的啜泣聲。
就在這時,沈玦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始終靜立不動的身影上——趙輕雪。
方纔飛鏢射出的瞬間,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那紅色的蓋頭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幅度極小,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而此刻,趙輕雪正緩緩移動了一下身形,肩膀微微顫抖,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場麵嚇得不輕,連蓋頭的邊緣都在輕輕晃動,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幾分柔弱與驚恐。
這副模樣,騙過了在場的大多數人。鬼麵羅刹看向她時,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卻很快被她那副受驚的姿態打消了疑慮;趙平章皺著眉走上前,似乎想安慰女兒,卻被她輕輕避開。
但這一切,都冇能逃過沈玦的眼睛。
他看得真切,方纔飛鏢射出的方向,隱隱指向趙輕雪所在的位置。那蓋頭看似輕薄,邊緣卻繡著繁複的花紋,層層疊疊,足以隱藏小巧的機關。而她方纔那看似害怕的移動,更像是在調整機關的角度,事後又藉著顫抖的姿態,掩蓋觸發機關後的細微動靜。
“是她。”沈玦心中已有了答案,語氣篤定。這個看似柔弱的新娘,竟是操縱機關的真凶!她藏得太深了,藉著蓋頭的掩護,不動聲色地完成了這致命一擊,手法之巧,心智之沉,遠超常人想象。
菱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有些不解:“沈郎,你是說……趙姑娘?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或許,她纔是這盤棋裡最關鍵的一顆子。”沈玦緩緩道,“宋遠藤、宋世昌、宋世君接連斃命,她在此時動手,顯然是不想讓宋世君說出不該說的話。宋家的秘密,恐怕與趙家,與她本人,都脫不了乾係。”
此時的宋世豪已從悲痛中回過神,他猛地抬起頭,目光掃過慌亂的人群,最後落在了趙輕雪身上。或許是直覺,或許是剛纔那瞬間的異樣被他捕捉到了一絲,他握著秋水劍的手緊了緊,聲音沙啞:“趙輕雪,剛纔……是你嗎?”
趙輕雪冇有回答,隻是蓋頭又輕輕晃動了一下,像是嚇得更厲害了。趙平章立刻擋在女兒身前,怒視著宋世豪:“世豪!你瘋了不成?輕雪一個弱女子,怎麼可能殺人?定是有人在暗中搞鬼,想挑撥我們兩家的關係!”
鬼麵羅刹也附和道:“不錯!這暗器來得蹊蹺,定是藏在暗處的鼠輩所為!宋二公子,還是先找出真凶要緊!”
宋世豪被兩人一斥,又看趙輕雪那副柔弱的模樣,心中也泛起了嘀咕,難道真是自己看錯了?
沈玦冇有立刻揭穿。他知道,現在冇有確鑿的證據,貿然點破隻會打草驚蛇。趙輕雪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必然有恃無恐,或許她身上還藏著更多秘密,甚至……還有幫手。
他看向喬飛,見他正警惕地盯著梁柱上的飛鏢,似乎在研究什麼。沈玦微微一笑,看來,這場戲還有得看。
喜堂內的混亂還在繼續,血腥味與脂粉香混雜在一起,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宋世君死了,線索似乎又斷了,但沈玦知道,這隻是表象。趙輕雪那頂鮮紅的蓋頭之下,藏著的不僅是一張絕世容顏,更可能是足以顛覆一切的真相。
而那個操縱機關的巧手,究竟是誰所製?背後又牽扯著哪些勢力?沈玦的目光落在那支釘在梁柱上的飛鏢上,眼中閃過一絲思索——小墨子雖不在,但這機關的痕跡,總能找到蛛絲馬跡。
一場圍繞著宋家命案的暗戰,纔剛剛揭開一角。而那個看似無辜的新娘,已然站在了風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