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世君見喬飛橫插一腳,臉色鐵青,猛地大手一揮。隻聽“嘩啦”一陣聲響,喜堂四周的屏風、梁柱後,突然竄出十幾個打扮詭異的人,瞬間將整個喜堂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五個尤為紮眼:一個戴著青麵獠牙的鬼麵具,手持兩柄短刃,正是江湖上名聲狼藉的“鬼麵羅刹”;一個麵色靛青,身著判官袍,手裡提著根哭喪棒,人稱“青麵鐘馗”;還有一黑一白兩個身影,白衣者麵色慘白如紙,黑衣者麵沉如墨,正是讓人聞風喪膽的“白麪白無常”與“黑麪黑無常”。這四人之後,跟著幾十名黑袍人,個個手持鬼頭刀,刀身泛著冷光,殺氣騰騰。
“是鬼煞門的人!”人群中有人驚呼,聲音裡帶著恐懼,“宋世君竟然勾結了鬼煞門!”
“難怪宋家敢如此囂張,原來是有這等邪派勢力撐腰!”
賓客們瞬間炸開了鍋,有的竊竊私語,滿臉驚懼;有的縮在角落,瑟瑟發抖;還有幾個江湖客握緊了腰間的兵器,卻礙於對方人多勢眾,不敢輕舉妄動。
鬼麵羅刹桀桀怪笑,聲音刺耳:“宋二老爺有令,誰敢攪擾喜事,格殺勿論!”說罷,一揮手,黑袍人立刻逼近宋世豪,同時分出幾人攔住喬飛,刀光森森,眼看就要動手。
菱花見狀,不由得握緊了沈玦的手臂,急聲道:“沈郎,再不出手,他們怕是要吃虧了!”
沈玦卻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場中那個挺直脊梁的身影上:“彆急,先看看喬飛的應變。這等場麵,對他而言,或許是場曆練。”
此時的趙家眾人也動了。趙平章一揮手,幾個護院立刻擋在趙家女眷身前,擺出了戰鬥架勢。趙平章沉聲道:“宋世君,你勾結邪派,殘害親族,真當我趙家好欺負不成?今日這事,若不給個說法,我趙家定不罷休!”顯然,他們決意站在宋世豪這邊。
唯有趙輕雪,依舊蓋著紅蓋頭,靜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彷彿周遭的劍拔弩張都與她無關,讓人猜不透她心中所想。
被鬼煞門眾人圍困的宋世豪,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誰也冇想到,這個平日裡看似文弱的宋家二公子,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他自幼因身體瘦小不受重視,大小麻煩全靠父親與大哥擺平,卻在十歲那年,遇到了隱於市井的教書先生林先生。林先生不僅教他讀書,更傳了他一套遊龍劍法,三年悉心教導,早已讓他的劍法臻至化境,隻是從不外露。
“鬼煞門?”宋世豪冷笑一聲,握著秋水劍的手穩如磐石,“二伯,為了掩蓋真相,你連這等邪魔歪道都請來了,真是好手段!”
話音未落,鬼麵羅刹與青麵鐘馗已攻了上來,短刃與哭喪棒一左一右,直取他要害。白無常與黑無常也緊隨其後,身形飄忽,配合默契。
宋世豪不慌不忙,腳下一點,身形如遊龍般靈動閃開,同時手腕一翻,秋水劍挽出一朵絢爛的劍花,“叮叮噹噹”幾聲脆響,竟同時擋住了四人的攻擊。劍光流轉間,帶著一股淩厲的銳氣,與他平日的文弱模樣判若兩人。
“好劍法!”喬飛看得一怔,隨即回過神來,腰間樸刀出鞘,迎上那些圍上來的黑袍人,“宋公子小心,我來幫你!”他雖身上隱痛,出手卻毫不含糊,樸刀大開大合,硬生生在黑袍人中殺出一片空隙。
宋世豪趁四人招式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之際,忽然身形一晃,如離弦之箭般衝破包圍,一個箭步飛身向前,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宋世君正得意於鬼煞門的威懾,冇料到他竟能突破阻攔,驚得後退一步,卻已來不及了。
隻見宋世豪手腕一翻,秋水劍的劍尖穩穩抵住了宋世君的脖子,寒氣逼人。
“說!”宋世豪的聲音冰冷如霜,“我爹和大哥,到底是怎麼死的?”
喜堂內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對劍拔弩張的叔侄身上。鬼麵羅刹等人見狀,不敢再動,生怕傷了宋世君。喬飛也停下了動作,警惕地盯著黑袍人,以防他們偷襲。
宋世君被劍尖抵住咽喉,臉色煞白,卻仍強作鎮定:“世豪,你……你彆衝動!有話好好說,先把劍放下!”
“放下劍?”宋世豪眼中怒火更盛,“等你說出真相,我自然會放!否則,今日咱們就同歸於儘,看看誰能好過!”
趙平章適時開口:“宋世君,事到如今,你還想隱瞞?若真是清白的,何必怕人問?”
賓客們也紛紛附和:“就是!把真相說出來!”
宋世君看著四周憤怒的目光,感受著頸間冰冷的劍刃,額頭滲出冷汗。他知道,自己已是騎虎難下。
沈玦站在人群後,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宋世豪的劍法確實精妙,喬飛的身手與膽識也遠超預期,隻是……他的目光掠過那個始終沉默的新娘趙輕雪,又掃過那些眼神閃爍的鬼煞門中人,總覺得這事背後,還有更深的隱情。
宋世君會說出真相嗎?鬼煞門又為何會摻和進宋家的家事?那個始終不動聲色的趙輕雪,究竟扮演著什麼角色?
喜堂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著宋世君的回答,一場更大的風暴,似乎已在這短暫的寂靜中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