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曹小生和曹雨歡望著沈玦臉上那抹帶著寒意的笑,心頭都泛起一陣莫名的恐慌。
沈玦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兩人,像是在打量兩件即將派上用場的工具:“既然你們已經把我當成籌碼,那我不妨讓你們‘得手’。”
曹小生一愣,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沈玦,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按我說的做。”沈玦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們出去後,就對外麵的人說,我和菱花都中了你們下的軟筋散。中毒之後,真氣無法運行,跟普通人冇兩樣,再也反抗不得。”
曹雨歡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手裡的帕子幾乎要被絞碎:“你……你這是要做什麼?這太危險了!趙天霸心狠手辣,要是知道你真的冇了反抗之力,說不定會……”
“說不定會露出真正的底牌。”沈玦打斷她,眼神銳利如刀,“這就是我的目的。你們綁著我們,送到趙天霸麵前,讓他以為自己已經牢牢掌控了局麵。等他把背後的人、手裡的牌都亮出來,我們再反手收網,一網打儘。”
他看著兩人猶豫不決的樣子,冷笑道:“怎麼?不敢?還是怕趙天霸看出破綻,連你們一起收拾?”
曹小生咬了咬牙,眼神裡閃過一絲決絕:“我們信你!但你得保證,事成之後,放我們一條生路。”
“隻要你們乖乖配合,我可以向你們保證,趙天霸的罪,不會算在你們頭上。”沈玦點頭,語氣平淡卻帶著讓人信服的力量,“現在,去準備‘道具’吧——找些看著像那麼回事的藥粉,撒在杯子裡,再弄點水灑在我們臉上,裝作剛被迷暈的樣子。”
曹小生和曹雨歡對視一眼,不再猶豫,轉身在船艙角落裡翻找起來。很快,他們找到一個裝著白色粉末的小瓷瓶——據說是趙天霸給他們備用的迷藥,還有一個水壺。
沈玦對菱花使了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悄悄運起草原上習得的閉氣功夫,調整呼吸,讓氣息變得綿長而微弱,如同真的昏迷過去一般。沈玦則暗中運轉內力,將真氣收斂到丹田深處,四肢百骸都顯得無力鬆軟,眼皮半耷拉著,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曹雨歡顫抖著手,將瓷瓶裡的粉末倒了些在空杯裡,又往兩人臉上灑了點水,水珠順著臉頰滑落,更添了幾分狼狽。曹小生則走到艙門邊,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了門。
艙外,刀疤臉正帶著五六個龍虎鏢局的鏢師焦急地等候,見艙門打開,立刻握緊了腰間的刀,眼神警惕地掃視著裡麵。
“得手了!”曹小生高舉雙手,臉上故意露出幾分驚慌和邀功的神色,衝著刀疤臉大聲喊道,“快進來!這兩個都中了軟筋散,動不了了!”
刀疤臉一喜,臉上的刀疤都跟著扭曲起來,揮手示意手下上前:“好!乾得漂亮!把他們給我綁緊點,彆他媽耍花樣!”
幾名鏢師立刻湧進船艙,看到“昏迷”在地的沈玦和菱花,臉上都露出得意的笑。他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粗麻繩,粗魯地將兩人捆了個結結實實,連腳踝都冇放過,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媽的,北境王又怎麼樣?還不是栽在咱們手裡!”
“等送到大當家麵前,看他還怎麼神氣!”
“這蒙古娘們長得倒是標誌,可惜了……”
沈玦低垂著眼,看似毫無知覺,耳朵卻將這些汙言穢語一一記下,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縮——這些人,一個都跑不了。
菱花被綁著,眼角的餘光卻一直留意著四周。她看到船尾的陰影裡,小墨子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獵豹,手裡緊握著短刀,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盯著鏢師們的動作,隻要她或沈玦稍有異動,他便會立刻撲上來。
遠處的幾艘漁船上,那枚“左龍右虎”的印記在暮色中若隱若現,顯然是在等候訊息。菱花心中默唸:沈郎,這一步棋走得太險,你可一定要算準了。
很快,沈玦和菱花被“押”出了船艙,像兩頭被縛住的獵物,被鏢師們推搡著往船下走。曹小生和曹雨歡跟在一旁,臉上裝出討好的笑容,心裡卻早已揪成一團。
船靠岸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岸邊停著兩輛簡陋的馬車,車轅上拴著幾匹瘦馬,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把他們扔上車!”刀疤臉指揮著,自己則跳上了第一輛馬車,“快點!大當家還在前麵等著呢!”
沈玦和菱花被粗魯地扔進了後麵一輛馬車,車板硌得骨頭生疼。鏢師們用黑布矇住了他們的眼睛,隻留下呼吸的縫隙。
“砰”的一聲,車門被關上,插上了插銷。車輪轉動起來,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朝著濟南府的方向駛去。
黑暗中,沈玦的聽覺變得異常敏銳。他能聽到前麵馬車裡刀疤臉和鏢師們的談話,無非是炫耀自己如何“擒獲”北境王,幻想著趙天霸會給他們多少賞賜。
他還能聽到曹小生和曹雨歡坐在前麵馬車裡,聲音發顫地向刀疤臉解釋“下毒”的經過,細節編得有模有樣,顯然是在路上臨時串好的。
沈玦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趙天霸,你以為自己布了個天羅地網,等著我往裡鑽?卻不知,我早已將計就計,就等著你把所有同夥都召集起來,好一次性清剿乾淨。
你以為我是砧板上的魚肉,可以任你宰割?可下一刻,那把用來切割魚肉的刀,就會握在你自己的脖子上。
馬車在崎嶇的土路上顛簸著,兩旁傳來蟲鳴和風聲。沈玦能感覺到,菱花的手指在暗中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傳遞著一絲擔憂,也傳遞著一份信任。
他微微側過頭,對著被矇住的眼睛方向,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彆怕,很快就結束了。”
菱花冇有迴應,隻是指尖的力道重了些,像是在說:我信你。
馬車繼續前行,朝著濟南府深處那座由趙天霸精心佈置的“甕”,一步步駛去。而沈玦知道,這場名為“請君入甕”的戲碼,纔剛剛拉開序幕。真正的對決,在他們踏入趙天霸老巢的那一刻,纔會正式開始。